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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于哲以为我睡着了，就把被子都盖到了我这边。
“你想把我捂死啊，还是在发面啊?”我说。
于哲笑笑：“嗯。把你发成白馒头，这样手感好。现在像根油条一样，又臭又硬。”
“你才是油条，老油条!”
“是，我是根老油条。是我搅乱了你的生活，让你跟着我吃苦。”
“你说这个干嘛啊?”
“你恨我吗?”于哲问我，“恨这样的我吗?”
“你能不能不说这个。我说过恨你吗?我说过我后悔过吗?”我看不清于哲的脸，但是我知道我的脸臭极了。
“对不起。”于哲抱着我。
“那你恨我吗?”我反问他，“恨我把你从那种生活里拉了出来，然后让你失去了你所拥有的一切，你恨我吗?”
“不恨。我只恨我自己不争气，没有活出个人样儿来!”
“你都不恨我我凭什么恨你?”我说，“但是于哲你记住，人活着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自己活的。活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外表光鲜有什么用，关键是摸摸自己的良心是不是心安理得。当然，我也虚荣，我也喜欢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那种生活谁不喜欢啊，人活着为了什么。但是那些都不是咱们的，说没就没了。现在这样反而更好，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我只是不想让你活得那么苦。”于哲那话里充满了哀愁。
“苦我怕什么?我不怕苦。我们有手有脚的，怕什么?我也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到底是一个有钱人还是一个穷光蛋，我也不在乎你的过去有多荒谬，我更不在乎你能给我什么。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有你就够了。有些东西，没了咱们可以再找回来，只要人在。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挺不过去的坎儿，一切都会好的。”
“嗯。”于哲抱得我更紧了，“我懂了。”
黑夜里，我能感到于哲那张潮湿的脸紧贴着我的背。于哲哭了，是对过去的一种留恋还是对未来的一种恐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他一起走下去。这个时候于哲是脆弱的，受伤的，我必须让他站起来。其实我可以理解于哲这时候的心情，曾经那么感激他的赵志华，当然也可能是于哲尊敬的，因为我和他闹掰了。其实这钱给了于哲，于哲怎么花真不是赵志华该管和能管的，但是于哲偏偏把这钱花在了我的身上，一个gay的身上。也许赵志华真正不能理解的，应该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吧，也许他觉得这是肮脏的，龌龊的，低贱的，错误的。所以他收回了给予于哲的一切，只有这样赵志华才可以找回一点心理上的平衡。但这对于哲来说却是莫大的伤害，也许是平生第一次被圈子以外的人知道了自己的同志身份，这个时候的于哲一定是恐惧的，无助的。还有那一巴掌，应该是打在了他的心里，这一巴掌把他击得粉碎。
我没有再说话，也许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好好睡上一觉，然后一觉醒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