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幼崽全是反派-第42章
自觉啤酒
1 年前

 

    虽然按照银河历法计算, 他才离开了三天。

 

    但事实上是,他已经开始想念那里一成不变、却让人内心宁静的生活。

 

    他学着阮时青的模样,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沐浴在夜风里,试图寻求一丝内心的平静,却发现只是徒然。

 

    自嘲的笑了笑,容珩拿起放在一旁的智脑进了屋。

 

    智脑上的通讯请求已经闪烁了许久。

 

    容珩换上一丝不苟的军装,才接起了通讯。

 

    虚拟影像出现卧室里。

 

    须发皆白的老人朝他行了一礼:“恭贺殿下平安归来。”

 

    “卢西恩,你是怎么知道我抵达锡金的?”

 

    容珩姿态傲然地坐下,长腿交叠,手肘置于扶手上,双手搭成塔状。

 

    军装硬挺,越发凸显他眉目森然。

 

    “白袍长老会效忠女王陛下,自有一套确定行踪的方式。”卢西恩微微躬身:“殿下不必担忧行踪被泄露,您抵达锡金的事,只有我知晓。”

 

    白袍长老会是法拉女王在位期间,成立的一个秘密组织。

 

    组织内部一共只有十三人,均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物,只听从女王的差遣,独立于帝国议会之外。

 

    据他所知,母亲当年成立白袍长老会,便是改变帝国的第一步。

 

    只可惜后来延吉斯大区忽然爆发虫潮,虫族猛攻之下,前线兵力不支,眼见防线就要被攻破。为了稳定军心,母亲不得不重回战场对抗虫族,结果却在战场上遭遇偷袭,重伤牺牲。

 

    那时他不过十岁出头,还处在孱弱的幼崽期。

 

    母亲离世突然,并没能将手中的权力与势力完整的移交给他,其中也包括白袍长老会。

 

    后来司宴以王夫的身份摄政,代理帝国诸事。而他则在进入生长期后,前往延吉斯对抗虫族。

 

    卢西恩一直与他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但就像卢西恩不信任他一样,他也同样不信任卢西恩。

 

    白袍长老会或许曾经忠于法拉女王,如今却未必忠于他。

 

    “我并不喜欢行踪被人随意窥探,卢西恩。”容珩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加重了语气,暗金色眸子里冷意流转。

 

    “我并非有意冒犯殿下,实在是事态紧急。”卢西恩越发弯下腰,他的年纪已经十分大了,身体状况看起来也并不怎么乐观,用力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才继续道:“还有三天就是登基大典,长老会希望殿下不要露面,先静观其变。”

 

    “原因。”

 

    长老会的想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容珩舒展眉目,大拇指相对轻点。

 

    “锡金的情况不太对劲。”卢西恩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四大财阀和摄政王阁下,在登基大典当天,会进行一桩交易,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我们的人发现,帕尔卡宫里似乎出现了‘死士’。”

 

    死士,人体实验的产物。

 

    将古人类的身体改造成半机械化,不死不灭,战斗力惊人,却没有自我意识,只听从控制芯片的调控。

 

    是帝国法律明令规定的违禁产物。

 

    先不说这些“死士”是怎么来的,在这样敏.感的、四大财阀齐聚的时期,帕尔卡宫内却出现了“死士”的影子,足以说明事情不对劲。

 

    这时候贸然掺和进去,可未必是好事。

 

    容珩眉目一沉,司宴的底牌竟然是“死士”。

 

    早在看到锡金日报的报道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四大财阀掌控帝国经济命脉,虽然明面上未曾参与到政治当中,但其掌权人地位却十分超然,当年他的母亲能压住他们,靠的是强大的力量和铁血的手段。

 

    那司宴又靠的是什么?

 

    他可不觉得司宴的新任岳父、纳西集团的老巴特会有这个能耐将另外三人都为他聚齐。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外界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才觉得这整件事里,处处都充满古怪。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死士”。

 

    早在一百多年前,“死士”就出现过一次,现在的古人类数量之所以大幅下降,就是因为当时许多底层古人类遭受了迫害,沦为了实验室的牺牲品。

 

    后来实验室曝光,“死士”被全部销毁。帝国出台了法令,明令禁止了人体实验。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母亲一生都在致力于推行种族平等法案,因为当年那些被封存起来的档案,实在太过惨绝人寰。

 

    据母亲所说,他的外祖母,便曾是“死士”计划的受害者。而外公身为强大的犹弥尔,之所以早逝,也与之相关。

 

    容珩深呼一口气,垂了眼,神色不定。

 

    “长老会欲要如何?”

 

    卢西恩却摇头,沉声道:“不是长老会欲要如何,而是殿下您,欲要如何?”

 

    他缓慢却清晰道:“当年我们追随法拉女王,便是为了共同的理想。可后来女王牺牲,殿下又未长成,长老会一度面临分崩离析,坚持到今日,不过想问问殿下,可愿意继承女王之遗志,带领我等实现未竟之理想?”

 

    容珩微嗤:“母亲之遗志我始终牢记心中,却不知道长老会的理想是什么?”

 

    面对他的冷言,卢西恩神色未变,不答反问:“殿下可知道,为什么女王陛下没有让您姓‘犹弥尔’,而是随了自己母亲的姓氏‘容’?”

 

    容珩沉默。

 

    他确实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随了外婆的姓氏,不过是因为母亲想要以身作则,推行种族平等。

 

    但这个理由说得通也说不通,因为他的父亲也是古人类,母亲如果只是为了以身作则,完全可以让他随父亲的姓氏。

 

    见他答不出,卢西恩才道:“那是因为‘犹弥尔’这个姓氏,代表的是皇族。而女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您继承王位。”

 

    “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除了我,还能有谁继承王位?”容珩嗤笑。

 

    “为什么非要有人继承王位呢?”卢西恩反问。

 

    这个时候,他苍老的眼神里射出睿智的光,逼视着容珩:“整个宇宙史有多少年?银河帝国史又有多少年?帝国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它成立至今,也不过才两千多年,可却腐朽至此,又有什么继承的必要?”

 

    因为太过激动,卢西恩又咳嗽了两声,依旧言辞激烈道:“女王陛下还不够英明吗?但她依旧挽救不了日渐腐朽的帝国,反而牺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伟大的帝王,而是一场浩大的革命!”

 

    何为革命?

 

    欲求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

 

    这痛苦,就是革命。

 

    “帝国终将腐朽,唯有银河永存。”卢西恩单膝跪地,垂首,做出效忠姿态:“时机已至,唯有剜除腐肉,刮骨疗伤,才能挽救这个国家。这便是女王陛下,还有长老会共同的理想。”

 

    满头白发的老人俯首,字字椎心泣血。

 

    容珩神色动容。

 

    原来这才是母亲从未宣之于口的理想。

 

    她离开的太早,他还是没能来得及真正的了解她。

 

    “你们想要怎么做?”容珩站身,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

 

    “坐观虎斗,螳螂捕蝉。”卢西恩道:“锡金风起云涌,殿下如今贸然露面,除了让他们团结起来对付您,对局面无济于事。不若养精蓄锐,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静待反击时刻。”

 

    这一点,容珩是赞成的。就算卢西恩不提,他也是如此想法。

 

    锡金暗潮汹涌,不如置身暗处,看他们争斗。

 

    “我答应了。”

 

    见他并未质疑,卢西恩松了口气,又迟疑着道:“还另有一事,需要殿下出手相助。”

 

    ?

 

    刚达成合作,就想指使他了?

 

    容珩蹙眉:“你先说何事。”

 

    “大典结束之后,赫克托准将被秘密送往斯珈蓝星处死。若是可以,希望殿下能施以援手。”

 

    “赫克托?他不是战死在了奥塔前线?”

 

    没记错的话,他的追随者还为他在全息网上举办了盛大的哀悼会。

 

    “那不过是放出来的假消息罢了。”卢西恩道:“赫克托准将似乎知道了一些斯珈蓝星的秘密,斯珈蓝方面想要杀人灭口,所以才有了他奥塔战死一事。实际上他是遭遇了偷袭,现在正被关押某处秘密监牢,待登基大典结束后,便会押往斯珈蓝星。”

 

    “龙族方面没人知情?”

 

    赫克托是龙族,四大古族彼此看不惯,就算龙族内斗严重,也不至于会看着斯珈蓝星这么欺负自己龙。

 

    卢西恩咳了一声,有点尴尬:“殿下可能不知道,早在一百多年前,赫克托准将就被龙族除名了。他与龙族现任的族长是是死对头,关系十分紧张。”

 

    关系十分紧张已经算是委婉表达了。

 

    实际上这两个人是见面就要掐,要不是锡金禁止恶性斗殴,这两人能打个天翻地覆。也就是赫克托后面去了奥塔前线,冲突才有所缓解。

 

    听说赫克托葬礼那天,龙族族长还破天荒的出席了。

 

    “将航行路线和飞船信息发给我。登基典礼结束后我会去。”

 

    赫克托实力不俗,拉拢过来有利无害,不需多思索,容珩就答应了下来。

 

    切断通讯之后,容珩这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准备休息。

 

    躺下之前,他想了想,还是又换上了睡衣。

 

    柔软的衣物,总让他回忆起B3024星的宁静。

 

    ***

 

    时间过去数天,雪球却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阮时青仅存的希望破灭,难免有些失望。

 

    小崽们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越发小心翼翼起来。平时也不在院子里悠闲玩耍了,连偶尔亲昵撒娇也显得过分小心。

 

    这天,阮时青从工作间出来,就看到一截红色的尾巴尖一闪而过。

 

    诺塔?

 

    他心生疑惑,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三个小崽在水池边玩耍,小人鱼在浮在水面晒太阳,小龙崽扒在池子边朝小狐狸喷水,愤怒的小狐狸扑上去将他推进了水中……

 

    这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阮时青想到刚才一闪而过的影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眉头微蹙,他故意转身,装作又回了工作室。

 

    实际上,则悄然躲在窗边朝外看。

 

    就见本来快乐玩耍的小崽们忽然都收了声,小龙崽从水里爬出来,趴在池子边上,小人鱼也趴在他旁边,小狐狸则趴在藤椅扶手上,三个崽面面相觑,愁眉苦脸。

 

    那些玩耍的画面,竟都是装出来给他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