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有本事来追啊-第65章
小苏琪
1 年前

  总觉得,欢子被困在泥淖之中,根本没走出来。

  看向草坪上,和宝宝追逐嬉闹的那个人。

  嘴角的笑容那么的阳光,然而阳光,又何曾真正落在过他的脸上。

  “欢子!去我家住一阵吧。”沈离对着那道背影喊道。

  虽然他内心很清楚,把这个状态下的李欢带走,他需要背负多大的责任。

  李欢转过头来,沈离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答应的挺干脆:“好啊。”

  或许,换个环境,对他会好一点。

  那个小镇,能治愈沈离。

  沈离希望,也能治愈李欢。

  关于沈离邀请李欢到家里玩几天这件事,李家人同意的就没李欢干脆了。

  沈离知道他们的顾虑。

  李欢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而且,李欢出过那种事,李家人真的怕了不敢让他离开他们的视线。

  然而,当沈离和他们说起此前下楼时候的遭遇后,他们都沉默了。

  最后,李萍先发言,表示这里确实不适宜李欢居住。

  李爸爸李妈妈也陆陆续续被说服,打算让李欢跟着沈离,到枫桥镇住一段。

  晚上,沈离就订好了机票。

  迷迷糊糊要睡着,听到了开门声。

  那声音是玄关方向传来的。

  他想到了白天李欢的状态,陡然惊起,踢啦了个拖鞋就往外走。

  门开着,他心提了起来。

  站在黑漆漆的楼梯间,下意识的往上走。

  跑了三层就吃不消了,然后觉得自己傻缺的很,干嘛不坐电梯。

  电梯显示在一楼,晚上没人,没等多久就上来了,沈离按了顶楼。

  上到顶楼,往天台方向去,才发现通往天台的门,是上锁的,从里面上锁那种。

  沈离松了口气,可见李欢没法出去。

  可很快意识到,每一层楼都有窗户,保不齐……

  于是,又一层层不停往下找。

  没有李欢的踪影。

  因为也没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沈离走到二楼时候,心就松了不少。

  刚下到一楼,就遇到了李欢。

  看到沈离微微意外,随后明白了什么:“找我呢?”

  “昂,大晚上,去哪了?”

  沈离因为楼上楼下的跑,还喘着气呢,听着就很着急的样子。

  李欢提了下手上的东西,笑道:“去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沈离闻到了关东煮的香气:“晚饭没吃饱啊,买东西不叫我,吃独食,不够哥们哈。”

  当然,玩笑话无非是为了缓解一下,自己因为担心对方自杀,又被对方看出来自己心态的尴尬。

  “以为你睡了,上去吧。”

  李欢搭住了沈离肩膀,想到什么似的,又放开了。

  沈离想起,他避开坐电梯这事。

  所以,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人言呢。

  两人在楼梯上碰了个手,被邻居说的那么污浊不堪。

  李欢怕是,根本就把那些话,全部都听进了心里,怕连累沈离被人鄙视。

  沈离上前,一把勾住了他脖子:“走走走,上楼吃宵夜。”

  回到楼上,李欢打开袋子,一堆零食外加一份巨大的关东煮。

  李萍说,他已经戒掉了暴饮暴食的习惯了,沈离却总觉得,人前的李欢,或许根本就是个伪装出来的李欢。

  这份量的关东煮,都够开直播当吃播了。

  “你一人吃这么多?”沈离试探着问。

  “饿了随便点的,反正哥们不差钱。”

  李欢语气轻松的开着玩笑,沈离的心却沉的很。

  “欢子!”

  “怎么了?”

  “少吃点吧。”沈离看着那一大堆东西,“一口吃不成胖子,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垮啊。”

  李欢摩擦一次性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笑嘻嘻的把筷子送到了沈离手里:“一口是吃不成胖子,那就吃两口吧。”

  说着,拿起勺子,连着吃了两个丸子,把嘴巴塞的鼓鼓的,像个仓鼠。

  沈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显然,李欢的病,依旧没改善。

  他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在的自己,努力着想回到从前。

  虽然没什么不好,多少人都想回到从前,可这种思想变得极端和病态后,就让人担心了。

  李欢开吃了。

  偌大一盘,全部吃完,到最后用冰水不断的送,沈离恍惚间想起,之前在A市和他去吃火锅的场景,正是这样。

  他再次意识到,李欢的病,根本还在原地停留。

  “欢子。”他握住了李欢的手,“别吃了。”

  “小离。”李欢抽回了手,“别拦着我,吃多了最多是胃难受,可不吃我心里难受,你知道那种,明明空气流通,却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嘛?”

  沈离顿住。

  李欢苦涩的看向沈离:“我有病,迁就下我吧。”

  沈离心疼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我的小可爱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朝酒醒往事随风

  李欢放下了筷子,捣住了脸。

  “死太难了,小离,我爸妈说 ,我前脚死他们后脚就喝农药跟来。”

  他松开手,侧头看向楼梯下面一个铁柜子:“看到没,那上锁的柜子,里面放的是百草枯还有所有银行卡密码,是准备如果我走了,他们就跟着一起走,留给我妹的。”

  沈离震惊不已。

  “我没法死,可我多想解脱啊,活着对我来说,太难了。”

  他说到后面,眼圈整个红了。

  沈离本猜测李欢或许还没从抑郁症的泥淖里走出来,去没想到他还陷的这么深。

  他一个正常人,没法感同身受李欢厌世和痛苦。

  但是,这病不是治不好的,这是能克服的,只是李欢现在所处的环境,实在糟糕了点。

  沈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欢子,跟我去我家住一阵,看看情况能不能缓解。还有,田医生那边,你还有联系吗?”

  李欢摇头:“没了。”

  “这样,回我家之前,先去找一趟田医生,你看如何?”

  “好!”

  “哥们,都会过去的,是病咱就治,咱自己就学医的,别怕这病。”

  “小离,你说,我还能好吗?”李欢问,眼神茫然。

  沈离却从这茫然之中,看到了挣扎,就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一丝求生欲。

  沈离知道,是那柜子里上了锁的百草枯,给李欢带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锁,他不敢不盼着自己好。

  “放心,会好的。”

  *

  一早上起来,李爸爸李妈妈就张罗开了。

  生日宴席,正餐安排的是晚上。

  不过中午也叫了大家来吃。

  然而,快到11点了,一个人都没来。

  李爸爸挨个打电话,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一回头,却还要笑着对李欢道:“你大伯和二伯一家,出去旅游了也没提前说,你小叔和姑姑晚上会过来,中午他们说就在家里对付一口,不过来了。你舅舅一家现在在来的路上了,你张叔和钱阿姨,生病了来不了了。”

  李欢静静听着,静静应着:“哦,我知道了。”

  李爸爸转过头,身侧的拳头,是死死捏着的。

  李萍这边,负责联系李欢的同学同事朋友,然而一一联系完,脸色也不大好。

  看来,不是“旅游”去了,就是“生病”了。

  石洪升11点多给沈离发了个信息,说是过不来了。

  沈离起身,到外面楼梯间,给他打电话。

  “石头,你怎么也不来了。”

  “这不临时要出个差,过不去了。”

  “你别啊,你请个假,无论如何过来一趟。”

  那边立马警醒:“怎么了?欢子不高兴了?”

  “有些事我不方便说,我发信息给你,你看了就明白了,然后决定来不来。”

  “行!”

  沈离挂了电话,站在楼梯间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与。熙。彖。对。读。嘉。

  把李欢被人污扣了“艾滋病”,人人排挤避讳他,生日宴也没几个人来,抑郁症似乎在加重没改善这些都告诉了石洪升。

  石洪升是大学同学里,除了沈离之外,唯二知道李欢严重抑郁并且自杀过的人。

  那边看完,立马回:“怎么会这样,我一定过去,放心,不能让哥们难受了。”

  沈离很感动。

  正打算回去,隔着步梯门,听到外面低声争吵的声音。

  “你要来就自己来,你拉上我干嘛,一个小孩子过生日还这么大面子了,你六十大寿时候,见他回来没,你还是亲舅舅呢,都说娘舅最大,我看他这个外甥才最大吧。”

  “少说两句吧你,从家里说到这了,你烦不烦。”

  “你要觉得我烦,你别死活扯上我啊,你不是不知道外面都在说,欢子有……那脏病,你也不怕传染了。”

  “闭嘴!”

  “你,你吼什么吼,你信不信一会儿进去,除了你个傻缺谁都不会来,那病多吓人,你不是不知道。”

  “我让你闭嘴,你个老娘们你信不信我打耳光抽你。”

  “抽啊,抽啊,你有种你抽啊。”

  两人吵了起来。

  争吵声中,陡然响起了李欢的声音:“舅妈,艾滋病不会通过唾液传染,一起吃个饭,不会有事的。”

  “哥,你胡说什么。”是李萍着急哽咽的声音,“你就没那病,你干净着呢,不愿来就别来,谁还求着你了。”

  “欢子,小萍,你舅妈她……”

  “我是不稀得来,你舅舅非拽着我,没大没小的,谁还看你脸色了,走了。”

  外面,闹的极不愉快了。

  沈离从步梯安全门的玻璃窗里,看到了李欢的表情,安静的站在那,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就好像他是个看戏的,并非是当事人。

  可沈离知道,外人的眼光,就像是一把把利刃,每一刀,都深深的插进了李欢的心里。

  他必定,痛极了。

  编排李欢有艾滋病的人,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如果能抓到,沈离真想把那人踩在脚下,狠狠暴揍一顿。

  李欢舅妈走了,舅舅对外甥又是心疼又是抱歉,看得出是真爱李欢。

  一顿午饭,大家吃的没什么滋味。

  晚饭作为主餐,本来预备了三桌。

  如今看来,算上李家自己人,也坐不满一桌了。

  彩灯和彩绸挂在那,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可吃完午饭的屋子里,却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这安静,就像是一朵浓黑的乌云,死死的,沉沉的压在每个人心里。

  在李欢起身,回房午睡后,李萍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妈妈也红了眼眶。

  李爸爸斥了一句:“哭什么,都别哭,下午没事做了嘛?那么多菜还等着摘呢。”

  “摘什么?都没人来。”李妈妈抹着眼泪,负气委屈,“你家那些兄弟姊妹,可真能挑时间出去旅游,哼,每年过年,我们欢子是少给他们孩子压岁钱了,还是拜年礼物送的少了。”

  因为自己娘家哥哥来了,而李爸爸几个兄弟姊妹个个找借口不来,李妈妈有底气对李爸爸心生怨气。

  李爸爸“霍”的站起身:“等着,我就是求也要把他们求来。”

  下午4点,李家热闹起来了。

  李爸爸这边的亲戚,陆陆续续都来了。

  见面之后,倒也是不生分,热热络络的聊了起来。

  而石洪升在5点一刻时候到的。

  让沈离感动且意外的是,他带着一家老小一起过来的,美其名曰蹭饭,实际上沈离知道,他就是想让李欢感受到,来自朋友的不离不弃和温柔以待。

  晚饭三桌,到最后竟是座无虚席,小孩子都还必须在电视桌那围个小桌子。

  有孩子的地方,永远是热闹的。

  大家嘻嘻哈哈,跑来跑去。

  恍惚中,有种过年的气氛。

  李妈妈忙怀了,李萍在厨房帮忙,李爸爸负责陪酒吃饭。

  而李欢,看上去也很高兴,喝了不少。

  “欢子,来,大伯跟你喝一杯。”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一脸的友善。

  李欢忙端起酒杯:“大伯,该我敬你的。”

  “今天你寿星,你最大,欢子,怎么说呢,大伯对不起你,大伯……”

  “爸,少说两句。”李家大伯可能是喝多了,似乎要说一些敏感话题,被边上他儿子拦住了。

  他明白过来,笑道:“反正欢子,你永远是大伯的好侄子。”

  一杯酒喝完,李欢眼圈有点红,也仰头饮尽。

  这晚上,李欢喝的实在不少,等到酒席散了之后,几乎是李爸爸和石洪升,把人给抗上楼的。

  已经很晚了,石洪升一家一走,就剩下沈离帮着,收拾残局。

  “他爸,你都跟你哥他们说什么了,怎么不来不来的人,忽然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李妈妈好奇。

  “没什么,亲自登门人家抹不开面子呗!”李爸爸回答的轻描淡写。

  李妈妈追问不休:“少糊弄我,你家小的那两个我不说,就你家老大,是轻易就能请的动的嘛?你说,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都说没什么了。”

  “他爸,你别瞒着我了,你怎么求他的?”

  李爸爸实在被问烦了,道:“碗都给你收进来了,老娘们话真多,我下楼扔垃圾。”

  说着躲了出去。

  李妈妈对着一堆小山一样的碗,出了会儿神,自言自语道:“不会给跪下了吧。”

  跪下!

  不会吧!

  沈离不会知道,李爸爸是真的,给他大哥一家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