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男友说我掰弯了他-第9章
GV的创始人
1 年前


两个人嬉皮笑脸互相怼了怼,和和气气地结束通话,倒还真的像是一对兄妹,完全不像交往了多年刚刚分手的情侣。
常庚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着发呆,刚刚的电话信息量比较大,他觉得自己这个需要倒时差的脑子现在最好不要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于是拿了衣服进浴室洗了老半天澡,一边洗还一边发呆。好不容易从浴室出来,困意袭卷而来,就顺势倒在床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天都黑了。肚子里空空的,叫了个外卖,然后坐在饭桌旁等,一边等一边消化小樱最后跟他说的话。这个问题比分手的原因抢戏太多,把他的注意力全部都给牵扯过去。
他把自己着27年来能记得的场景都给翻出来摆在桌面审视,非得分析出一个结论不可:他到底是喜欢女的还是喜欢男的,或者都不喜欢。
常庚的少年和青年时代其实过得都挺简单的。正常升学,有时候打架但不会斗殴,尊师重教却也会气得老师直跳脚,跟小樱应差阳错的早恋并没有影响学习,他们两个的校园恋情纯洁得就像早恋教科书,拉拉小手就已经是突破天际的亲密行为了。
正是因为有这场现在才发现不是恋爱的恋爱,他很早就收了心,小樱说他从来都是目不斜视说得很到位。他甚至不爱跟着同学一起偷看花花公子这类杂志,毛片就更不用说了,他扫了两眼睛觉得这玩意看不下去。常庚还记得同学笑话他胆子小不爷们的时候,他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要对女朋友负责。
现在想想,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看,女朋友好像只是个借口。
初中、高中和大学都有女生明着追求或暗暗喜欢他,毕竟这张脸和这身材摆在那,可他就是一丁点心思都没动过,俨然一个模范男友在小樱身边一待就是十几年。对待各种各样的追求 ,他都有了标准拒绝话术:很抱歉,我有女朋友了。简直就是杀手锏,百发九十都能中,剩下那百分之十不死心的,他就升级一下拒绝话术:我有未婚妻了。于是全部搞定。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特别漂亮、性感的,他完全没有印象,直觉中对女生就一个判断:女生=路人。这点跟付思辰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发小们都笑话他是小樱的忠犬。他对忠犬不忠犬的也没提出什么意见,倒是庆幸这个身份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常庚想到这里,觉得要断言自己不喜欢女的,比较牵强。于是朝另一个方向继续想:喜不喜欢男的?
这个问题比上面那个难度高几个档次。他完全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喜欢男的。自己瞎琢磨了半天,连门都找不着。于是上网查了许久:同性恋的几个表现。对照上面的各种情况一条条地看,发现完全不贴合。何止不贴合,第一条就可以把他直接打败了。
第一条是这么写的:对同性有□□。
常庚觉得自己得受了多大的刺激才可能会有这种表现,估计离疯了也不远了吧。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松了一口气,觉得不能因为小樱所谓的女人的直觉就疑神疑鬼的。他还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就是太直了,需要学习跟女人相处。
外卖送过来的时候,他刚刚跟数字军团几个家伙联系完,约好晚上在“昨日”见面聊聊天。吃完晚饭后,常庚认认真真地把自己拾掇好,就出发了。
常庚把自己跟小樱分手的消息进行了官方通报,四个人都傻眼了。
付思辰:“哥们,你不会吧?我们上回都在商量红包要封多大的事了。”
温雅附和地使劲点点头。
袁程很严肃地问:“小情侣之间闹闹脾气分分合合也是常见,你们两个已经过了这种闹脾气的时候了,这事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常庚摇摇头:“没有了。”他喝了口苏打水,“小樱的性格你们也是知道的,很有主见,她提出分手那天,我就知道这事是回不了头的。”
温雅:“是不是你去伦敦的时候干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常庚都笑了:“你觉得我能干什么事,一把就够把人气得一脚把我踢开啊?”
付思辰眯着眼睛听他们说话,突然插了一句进来,语惊四座:“会不会就是因为你没什么事都没干,所以人家把你踹了啊?”
常庚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喘上气。
付思辰继续往下说:“庚啊,别说我教坏你啊,你这个恋爱谈得可真够柏拉图的,你们是他的亲传弟子吧?”
温雅怼了他已手肘:“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似的啊?”
吴桐有点没听懂,这孩子乖乖学生当得相当敬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跟着这群哥哥姐姐们混也没混出什么门道,傻乎乎地问:“跟思辰似的是什么样的啊?”
袁程在一旁悠悠地说:“到处留情。”
温雅侧过身跟他击了个掌。
付思辰笑了笑:“留情怎么了?我跟每一个交往对象在进行过程中,那可都是真心实意的,我从来不玩弄感情。你们之所以觉得我花花公子,那是我们对花花公子的定义不一样。”他转过头跟常庚说,“男人对女人的反应和做法,其实恰恰体现了这个女人的价值和魅力。”
常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可把温雅给急坏了:“你点什么头啊!还真想学他那套?”
常庚很认真地说:“今天小樱跟我聊了很久,我自己也想了很多,我觉得三儿说得有道理。”
温雅直接爆了:“有道理个屁!你觉得他哪个事做得可供参考了啊?”
付思辰不干了:“我怎么就没道理啦?在座各位有谁能比我更有情感经验?”
剩下几个人瞬间安静了。
袁程:少年老成的模样,学生时代一直当学生干部,硬邦邦的不讨女孩子喜欢,曾经有想靠近他的,都被他自己亲手扼杀在摇篮外头,连摇篮都没进去就结束了。
常庚:一场恋爱谈了十几年,刚刚寿终正寝,寝的时候还被前女友数落相互之间其实并没有感情。
温雅:大大咧咧的女汉子情路一般都比较坎坷,一般的男人谁也不敢招惹她。
吴桐:一门心思念书,还好死不死读了医科,学生时代除了读书就是睡觉,研究生毕业后在医院规培,天天累成狗,除了上班就是睡觉。别说情感经验了,情感本尊都还没发芽呢。
数来数去,上面这几个都是单纯的雏,付思辰觉得自己这种万花丛中过的人,都足够当他们的祖师爷了。
付思辰得意地摇了摇尾巴,拍着常庚的肩膀说:“哥们,回头兄弟给你介绍几个美女,相相亲,打打交道,咱这一表人才的,还是个飞行员,条件杠杠的,不怕找不着媳妇。”
常庚心满意足地跟他碰碰杯,就等这句话呢。
袁程:“老二,你们父母那边,可得交待好啊。”
常庚刚刚盛开的花,听到这句话立刻就蔫吧了。双方家长隔三差五地聊个天见个面,三句话不离结婚安排,他上午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老人家这边都交给他解决,其实还是有点头疼的。爸妈应该会比较难过吧,特别是老妈,每次看到别人家抱着的小娃娃就走不动路,满心满眼地家等着他结婚生子,他有些不敢面对老妈失望的眼神。
第二天是周六,老爸老妈都休息,他回了趟家,回去之前先跟二老说有事要谈,别临时跑了,否则就得等他下次执行任务回来才能说了。
他进门后,看到老爸老妈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着,老妈笑眯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种眼神看得他都想直接退出门去。
常妈妈一脸兴高采烈地跟他招手:“儿子,快过来,你说有事要跟我们说,什么事啊?”
常庚拖了把小椅子坐在茶几的对面,双手十指相握,手肘放在腿上,严肃地说:“爸妈,我跟小樱的事,需要跟二老谈一谈。”
常妈妈兴奋地好像媳妇在跟前敬茶了,抓着老公的袖子摇了摇:“嗯嗯,谈吧谈吧。”
常庚清了清嗓子:“妈,很抱歉,我和小樱分手了。”


第15章 担心
常庚被老爸老妈赶出门的时候,连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这待遇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因为对他们的女儿始乱终弃而被扫地出门。
不过,他对自己家的老两口还是心里有数的,他们不会干强买强卖的事。他们确实是生气,但也不至于气到什么份上,等事情凉一阵,他还是亲儿子。
所以常庚也不着急,开着自己骚包的车回自己家去了。
今天的航前检查,机长全程在旁边看着常庚在做。这位机长跟常庚搭档过好几次,对这小伙子印象很好,有意给他机会锻炼。
常庚正对着手册一项一项做着检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进来说:“机长,飞机适航性检查已经做好,一切正常,这是通知单。”
他听着这声音好生熟悉,转过头,眼前一亮,穿着一身机务工作服的许言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他眼前。可能是外头气温有些高的缘故,许言脸有些泛红,又大又亮眼睛因为突然看到常庚有些惊讶而忽闪忽闪的。常庚看着眼前这个人迎着驾驶舱挡风玻璃透过的朝阳,安静地站在自己面前,心脏陡地慢了半拍,犹如撞到许言鼻子那天一样。
许言没想到休假回来上班的第一天的第一个航班就遇到常庚,着实太过意外,刚刚都愣住了。不过他很快恢复到工作的状态,把手中签好字的通知单递给机长。常庚的手从侧边伸过来,拿着通知单仔细翻看,然后抬起头笑着说:“谢谢许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许言点点头就算回应了,从驾驶舱退了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手用力揉了揉脸。
常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仔细端详他的步伐,心想看来脚上的伤已经好了,走路很正常。刚刚这么近距离看,鼻子也没啥事。
想完别人,才想起自己刚刚心脏又来了那么一下,琢磨着今天航班回来后要找吴桐做个动态心电图才行。
乘务员关好舱门,机上所有人员系好安全带。机下工程师开着牵引车把飞机推出停机位,让机头摆正后,驶离飞机。常庚透过窗户看到机下的工程师举着红彤彤的警示飘带,发现不是许言,暗笑那小子居然躲起来了。
笑完后,常庚收敛神情,驾驶着飞机朝跑道开去。飞机上了跑道,加速、机头拉升、起落架收起,顺利起飞了。
一般来说,起飞后大概30分钟,飞机可以进入平流层,直到接近目的地机场开始降落前,飞机都会调整到自动驾驶模式,飞行员这个时间段是比较空闲的,只需一个人处于工作状态即可。
今天天气状态良好,气流平稳,是个很好的开头。常庚全神贯注地继续拉升飞机,按照空管的指示朝着预定航路飞去。
穿越云层没一会,突然发现指示灯有异常。
机长和常庚相视一惊,马上分析是什么情况。飞机飞行得很平稳,气压、平衡均在正常范围。常庚掌握着操作杆,根据操作杆传递的感觉说了自己的判断:“机长,可能是单发失灵。”
正在查看指示灯的机长点点头:“是的。”他随即接通了运行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是**6279航班,飞机单发故障,请求返航。”
指挥中心马上回复:“中心收到,**6279航班,请立即返航。”
航班返航对乘客和航空公司都是非常大的损失,但着安全面前,所有损失都要忽略不计。
虽然飞机大部分都配备两个发动机,其实只需要一个发动机就可以完成所有的飞行任务,两个发动机是为了提高安全预度,等于上了双保险。
对于航空安全来说,一个发动机在空中出现停车,是很严重的安全事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要求航班立刻降落地面。
常庚在航班安全着陆的当口,突然想起一个事情:这个航班是许言做的航前适航检查,空中单发失灵不知道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这么一想,他突然担心了起来。刚刚在天上发现发动机异常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担心自己 ,现在平安了居然开始担心别人。常公子又一次被自己雷锋般的精神感动了。
公司紧急调用了另一部飞机来执行这个航班,并没有留给常庚太多时间担心许言。这架飞机的旅客、行李和货物要转移到临时调用的飞机上,故障飞机则安排拖进维修机库,安全部门的人员立刻调出一系列的维修保养记录展开调查。
替用飞机在两小时后再度起飞,一切顺利。
常庚到达目的地机场后,立刻给许言发了信息:调查对你有影响吗?
信息石沉大海,直到两小时后准备执行回程航班也没有收到回复。常庚更担心了。但是他不敢想太多,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航班上。
回程航班落地G机场后,常庚再次打开手机,依然没有回信。
这回他坐不住了。出了机舱,去摆渡车的路上,给袁程打了电话:“早上那个返航的飞机,现在什么情况?”
袁程:“那是你的航班?”
常庚:“是的。我现在刚刚落地回来,调查情况怎么样了?”
袁程:“太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掌握,只能确定飞机装载和平衡图都没有问题。”
常庚心一沉:“那就是飞机的问题了。工程师要配合调查了?”他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袁程:“是的,飞机前后经手的工程师都要接受调查,所有工卡和检查记录都已经被调走了。”袁程觉得有些许奇怪,常庚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事情了,“你怎么了?飞行记录一早已经排除了飞行差错了,你在担心什么?”
常庚深呼吸:“没事,我就是问问。毕竟这飞机是我开回来的。”
袁程:“再等等吧,应该要等调查初步结果出来才能有确切的消息。”
常庚:“有新的消息务必通知我。”
袁程:“没有保密要求的话都没问题。”
这个电话讲得常庚心里没着没落的。他试着拨了许言的电话,提示未能接听。公司处理较大安全事件的时候,都要上缴手机而且屏蔽信号。
常庚有些坐立不安。他甚至有冲动直接给老爷子打电话了,不过估计会被老爸劈头盖脸骂一顿,而且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好放弃。
他给许言发了好多条信息,最后一条很无奈地写:能回复信息的时候一定给我回一个,就算只是个标点符号也成。
第二天一大早,常庚刚刚在吴桐医院戴上24小时动态心电图监测器,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信息。他从来没有这么迅速地拿起过手机,打开一看,收到一条新信息,上面写着一个句号。他都气笑了。旁边医生一个劲地按住他,让他不要激动,别影响了监测结果。
离开医院之前,医生细细叮嘱他要保持心境平和,尽量不要因为外物干扰了心律。常庚心想,最干扰心律的事情刚刚已经结束了。
一直到常庚开车回到家,手机都没有再响过,常庚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没良心。看看时间差不多到午饭时间,就算对方在上班也应该可以休息一阵,于是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小半天才有人接起,依旧是很平淡的声音:“喂?”
因为这通电话都瞪了一天多了,所以听着许言的声音感觉特别亲切,常庚都没发现自己嘴角稍微翘了翘:“调查结束了?”
许言:“嗯。”
常庚:“没事就好。”
许言:“嗯。”
常庚:“我在飞机上都不敢想这个事,都得等落地了之后才敢想,就怕不能集中精神。”
许言依旧像个复读机似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