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失忆后替身跑路了-第46章
笑点低毛豆
1 年前


苏闻禹也跟着站起来,面色平淡,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可是我放下了。”他轻轻地说。
而下一秒,他竟突然往前一步,整个人靠近霍城,同时猝不及防地抓住男人的手,直接一把拽过,放在了自己的胸膛左侧。
霍城眸光一震,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空气便跟着稍显暧昧,熟悉的温度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透出,那点热量好像蔓延到了掌心,让霍城的心口瞬间滚烫起来,竟一下子愣住了。
喜悦和悸动来得太快,以至于都忘记了刚才青年说过的话。
“你听。”
“……”霍城目光微动,这才明白苏闻禹的意图是什么。
手掌下的心跳蓬勃有力,一下又一下,平稳得如同一台正常运转的机器。
可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到没有丝毫想要加速的征兆。
两相对比,自己的心如擂鼓,砰砰声响仿佛能震出胸膛,就显得格外可笑。
但这样的情况下,霍城却只是悄悄咽下舌尖的苦涩,反倒没怎么觉得失落。
这很正常,不是吗?
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学会不再自作多情,也不再抱有那些可笑的妄想。
“没关系啊。”霍城扯着嘴角笑,却不知怎么呛到了,笑得咳嗽了几声,嘴唇有点抖,黑沉眼底的执拗令人心惊,“你不喜欢我了,我是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的。”喉结滚了又滚,像是在告诉自己一般地小声讷讷重复。
但下一刻,他又重新振奋起来,亮着眼睛说:“可是至少,你现在也没有喜欢别人,是吗?”
恍然间,又有风动,吹起一旁的簌簌落花。
苏闻禹微微敛眸,没有说话,但态度却像是默认。
于是,霍城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弯起嘴角在笑了,“那么,我就仍然是有机会的,对不对?”
他没等到回答,就又继续低声说:“所以,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剥夺我最后的那点权利,让我还能靠近你,和你正常相处,说话,就像其他人一样。”
他眼含期待,面上勉力保持镇定,心脏却暗自紧缩在了一起。
而这次,他等到了苏闻禹的回应——是又一声轻叹。
“霍城,你心里清楚,不可能一样的。”
他的眼神平静,却暗藏着一丝锐利,像刀锋一样不可逼视,让霍城不禁仓皇地侧过头避开,心里一片狼藉。
但苏闻禹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顿了顿,复又神色认真地开口道:“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们之间,不全是你的问题,我也有错。”
他抬手,制止霍城张口欲反驳的动作,想要一次性把话全部说明白。
包括从前一直没说的,后来终于慢慢想通的,统统都做一个清算。
“分开之后,你总在回忆里美化我,但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并不是那种真的只知道默默付出,却半点不求回报的人,你对我不够好,我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是想着尽力包容,但时间久了忍不下去了,我就走啦。”
霍城眼眶红了,拼命摇头,“是我不对……”
苏闻禹笑了下,“我曾经见过很多不幸福的爱情,我的父母就总是在互相指责谩骂,所以我一度以为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更不可能会有主动的那一天。”
他抬眸,神色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恍惚,“那时候,向你表明我的心意,是我做过最有勇气的事情。”
“对不起——”
霍城终于开始崩溃。
他破坏了苏闻禹对爱情的美好想象,毁掉了苏闻禹对付出感情的信任,甚至于,还有可能让他丧失了爱一个人的勇气。
他罪大恶极。
“真的、对不起。”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吐字艰难,语无伦次,“我那么喜欢你,你也,也喜欢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闻禹抿了抿唇,他原本觉得自己对于两人的过去已经看得很淡,但到了这会儿,看见霍城从未有过的颓唐,却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
“霍城,从以前到现在,你真的变了太多,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这样变化的态度,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我只是,只是……”霍城手指蜷缩,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哑着嗓子问:“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
“你什么都不用做。”苏闻禹打断他,“这已经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
“我已经没办法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曾经对我坏过,那么就算对我好,又能持续多久?又会在什么时候把这一切收回?我明明可以有别的选择,为什么要再冒一次险?”
霍城回答不了这一连串的问题,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痛得厉害。
“不,一定有办法,我可以证明……”
可是苏闻禹已经退开了半步。
“霍城,不论如何,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我永远感激你。”
他面上忽然绽开一个轻柔的笑意,如同樱花盛开,说出来的话,仿佛是一声低低的叹息。
就好像,一切都彻底划清界限,恩也好,情也好,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霍城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深呼吸了好几次,胸口的憋闷感都让他觉得窒息。
不可以!
他把手指紧紧攥成拳抵在唇下,牙齿咯咯打颤,甚至无意识地一口咬住关节,因为完全没有控制力道,指节的部分竟开始渗出血渍,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苏闻禹不禁眉心微皱。
然后,他神色淡淡地伸出手,轻轻抓住男人的手腕,然后沉默着拉开。
出乎意料的是,霍城很乖很听话,一被他碰到,那股发了狠的劲儿立刻就松开了,只是依旧眼眶发红死死盯着他,好像一头在雪原上失去方向的孤狼。
但是苏闻禹没有再次动容。
“破掉的镜子,是没办法恢复如初的,所以——”
他弯了弯嘴角,轻声说:“我想换面新的了。”
霍城浑身僵直地立在那里,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他却依然如坠冰窟。
时隔三年,他再一次被苏闻禹,毫不留情地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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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他疯了吧
霍城彻底疯了。
盛煜川一双大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办公桌上摞着的厚厚一沓文件。那里面全是名目详细的清册,包括不动产、无形资产、以及各种古玩字画和珍稀图书,还有一份正式的财产赠与协议书。
怎么这年头谈个恋爱还要倾家荡产了吗?
他再也没办法作壁上观,“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脑子里卷起的惊涛骇浪瞬间翻腾得一塌糊涂,心情根本难以用语言描述。
隔了好半晌,才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十分苍白地劝说道:“霍哥,你别冲动,你现在就是脑子一热,等你想清楚——”
“我现在很冷静。”
霍城低垂着眼帘,正一板一眼仔细地查阅着合同,一时之间,空气里只余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他右手习惯性地捏着一支钢笔,似乎在思考哪一项条款需要进行修改,说话的时候声音平稳到没有一丝起伏,看上去没有任何头脑发热的迹象,反而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似的。
盛煜川:“呵呵。”我信了你的邪。
真应该让他爸亲自来看看,他心里那个从来都稳妥又睿智的别人家的儿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他原本以为,这人之前劳心劳力折腾画廊产业,以一己之力督促艺术品市场的行业规范,又跟在苏闻禹后头巴巴地帮着搭桥铺路就够色令智昏了,但和现在这一出比起来,那简直都不算事儿了。
说是被勾了魂都有人信!
前阵子,盛煜川收到消息说苏闻禹已经回燕城了。在那之后,他就一直觉得惴惴不安,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
结果一连等了好几天,霍城这边愣是风平浪静,一点动作都没有。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好友转性了,心里正纳闷呢,没想到一憋就憋了个大的,发起疯来猝不及防,而且拦都拦不住。
“不是,霍哥,这几年都好端端地过来了,你这突然受什么刺激了?”
说到这,他眸光一闪,忽然想到某种可能性,便靠近了一点试探性地问道:“闻禹他回来以后,你们……见过面了?”
“嗯。”
“都说什么了?”
霍城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嚅动,没有回答。
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
他狼狈,羞愧,难堪,就连再次回忆起来,都会觉得胸口闷痛,传来一阵又一阵溺水般的窒息感。
可是只要想到青年浅笑着的脸庞,又会不自觉地跟着扬起嘴角。
霍城根本不可能放下苏闻禹,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试图让这个人再次对自己产生心动,再一次选择自己,但这一切,全部都要建立在他愿意给自己机会的基础之上。
而现在,苏闻禹不愿意再相信他了。
“你曾经对我坏过,那么就算对我好,又能持续多久?又会在什么时候收回?”
他以前冷漠的态度,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就好像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始至终把两人牢牢罩住,在这样的情形下,苏闻禹自然是宁可选择一个不知底细的其他人,也不肯再考虑他。
没有人在狠狠撞过一次南墙撞到头破血流之后,还会选择继续向南走。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所以,他必须要有比别人更值得信任的地方,要给出一个绝对的证明。
霍城思索了很久很久。
可是空口白牙,他无法解释过去,更无法证明未来,那么能做的,就只有交付出自己的全部。
如果把所有身家都交给苏闻禹,那就相当于交出了全部底牌,也代表,他永远不会背叛。
虽然看上去幼稚又愚蠢,但,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勉强可行的办法了。
盛煜川在旁边等了半天没等到结果,但观他面色不断变幻,又缄口不语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一点事情的发展,顿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之前曾经被严厉警告过,若换了平时,自然是不敢置喙霍城的任何决定,可是转让全部资产这件事,实在涉及太广,牵一发而动全身,于是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直接眉头紧皱上前一步。
“霍哥,你有仔细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口吻中隐隐透着点努力克制之后的质问。
旁的那些财产倒还不打紧,最关键的是霍氏集团的股权分配。
霍城刚进公司的时候,还只是以总裁的身份领导集团事务,算得上势单力薄风雨飘摇,手头那点的股份更是远远达不到绝对控股的地步,话语权也并不算大。
但这些年下来,他单枪匹马一步步摁死了霍家的旁支,又手腕了得一次次承了股权转让,收复南城“失地”的同时开拓海外版图,渐渐地,“霍总”就成了过去式,只不过是沿用下来,变成公司里人习惯性的叫法而已,但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是说一不二的霍董了。
不过即便如此,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这样的大事,总归是需要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的,就算现在董事会几乎已经是霍城的一言堂,但这样离谱到没有任何道理的决定,必然会引发极大的争议。
而且,这事就算办成了,这之后造成的人心浮动根本不可估量,以后还怎么继续管理?
“再说了,你把闻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出来,就不怕有危险呢?”
担心刚刚那些苦口婆心的话劝不动霍城,盛煜川干脆换了个角度,试图从苏闻禹那方面入手,让他放弃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是个搞艺术的,平时要忙着进修忙着画画,不可能参与公司的决策,到时候——”
“所以我只转让分红权。”不料,霍城却像是成竹于胸,神色平静到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一句话堵了过去。
盛煜川一愣,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你是说……”
“把股权和收益权分离,只拿分红,不必考虑其他。”
这就意味着苏闻禹并不需要卷入公司的内部进程,没有表决权和新股优先认购权的同时也没了风险,但是却可以享受集团产业带来的全部利润。
换句话说,等于让霍城在前面冲锋陷阵,然后给他打一辈子的工!
“至于其他控股百分百的资产,全部无偿赠与。”霍城漫不经心地随手拨弄了两下桌上仙人掌的小刺,说话的口吻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盛煜川哑口无言。
真是考虑周全,面面俱到。
这么一来,公司内部不会有任何意见,合作对象也没有后顾之忧,苏闻禹则成了实际受益者,只有霍城他本人——几近一无所有。
这疯子居然还有点理智。
或者说,他简直是在很冷静很清醒地,发神经。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盛煜川的脑子里不禁冒出这么一个诡异的念头。
但没多久,他又忍不住心生怀疑,“可问题是,就算你给了,苏闻禹就会要吗?”
霍城抬手,轻轻扯了扯衬衫的领口,面上神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总不能连试都不试。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霍城轻轻抽了一口气,心底兵荒马乱,面上却没有泄露丝毫,语气阴恻恻的,冷得刺骨:“你怎么知道他不要?”
“那肯定啊,他一直是很清高的人,平白无故被你送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产,怎么可能收呢?”
“呵。”霍城闭了闭眼,“你以前还说他一定不可能离开我,结果呢?”
“……”盛煜川再次语塞。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所以,你是想用这些东西,去挽回苏闻禹?可是他现在名声大噪,早已经不缺钱了,你这么做恐怕……”
其实还有句话他没说出口。
如果苏闻禹现在还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一门心思搞艺术想出头,用这法子说不定还能让人家觉得有点感动。可事实上,他天赋卓绝,再加上有霍城帮着在身后铺路,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早知如此,还不如在明面上相助,还能卖个好。
“不。”不料霍城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挽回的手段,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诚意。
“这个东西,白纸黑字,在闻禹那里,信誉至少比我可靠。”
霍城惨淡一笑,灰黯的眼眸却稍微明亮了些许,仿佛终于暂时抓住了一线生机。
“我比其他人更加忠诚,我的忠诚,不是靠说的,是可以明明白白写出来,做得到的。”
“我没了退路,就比别人,更值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