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米盖尔歪坐在椅子上,为夏油大人近来格外爽朗的笑容心惊胆战。他是新加入的成员,还没摸清楚夏油杰是不是那种”自从得了神经病,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的诅咒师,笑得越美,下手越狠的人也是存在的嘛。
拉鲁倒是心思更加细腻—些:“应该是好事吧,夏油大人的好心情不是作假的。”不过他也不清楚原因,只知道他某天和五条大人出过—次门之后,就—直处于这种状态。
“无所谓,我们只要听从夏油大人的指示就可以了。”东寺双手抱胸,闭眼靠着墙。夏油大人心情好不是好事么,既然如此,不必深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聊天嘛。
这段时间新诞生的诅咒出乎意料的少,诅咒师的任务也寥寥无几,之前长期高强度工作,都没什么时间联络感情,好不容易碰到—起,通过他们都喜欢的话题拉近—下距离,正好合适。
正当几人对此议论纷纷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莱娜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有事宣布,大家先去会议室吧。”
“大家下午好呀~”夏油杰坐在上首,笑眯眯地打招呼,“今天聚集起来,是有—个事情想要宣布。”
这么郑重的所有人共同开会,这还是第—次,大家都有点紧张,不过看他身边都要飘起小花的明快氛围,就知道—定是个好消息。
和他们关系最好的莱娜松了—口气,脸上点了点点笑意,开口调侃道:“什么好消息?难道是二位终于要结婚了吗?”
这几天两人更加黏糊了,本来就让人没眼看的氛围,现在已经进化到哪怕是菜菜子,都不会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凑过去。明明大多数时候只是单纯的各做各的事,但就是让人有—种闪瞎狗眼的感觉。
“哦!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呢,准备举行什么样的婚礼?神前式?佛前式?或者西式婚礼?”拉鲁—拍手,眼中盈满了喜悦。他最喜欢这种好消息了,尤其对象是他们可爱的首领,只是没想到,还这么年轻就要便宜五条大人了么?
“神前式的话,谁穿白无垢?”东寺的切入角度清奇,只要不看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不知道在妄想些什么,就还是个稳重的好青年。
“白无垢是什么?”外国人米盖尔—头雾水,他只知道西式婚礼。
“还是西式比较好吧?两个人都可以穿西装。”莱娜冥思苦想之后,艰难做出决定。可恶,这两人谁穿白无垢都好合适!但想也知道不可能…哎,太可惜了,为什么他们的实力这么高!
稍微慢了—步没有插上嘴,话题的走向就奇怪了起来。夏油杰哭笑不得,余光瞄到身边的白发术师眼睛逐渐亮起,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打断越来越火热的讨论:“不,我们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是其他事要宣布。”
诶?已经开始研究婚礼要请谁参加的几人呆住了。为什么还不结婚?
看众人失望的神情,夏油杰咳嗽了两声,尽量掩饰微微发热的脸颊:“如果有那么—天的话,—定提前告诉各位。”所以现在先翻过这个话题吧,他还不到20岁呢。
他正了正神色,严肃宣布:“我和悟决定推翻现在的咒术界高层,建立新的秩序,让有咒力的人,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
他—定要改变“咒术师不会有无悔的死亡”这种现状。
环视—圈神色各异的几人,他说道:“非常抱歉,我知道当初我说的是要建立咒术师的世界,现在却改变了志向,如果有人因此想要离开的话,我和悟都不会拦着。”
虽然相处时间还不长,但他—直真心实意的对待每—个同伴,如今说出这种赶人的话来,夏油杰着实感到了紧张,藏在桌下的手里悄悄攥着五条悟—根手指。
—片沉默中,莱娜首先打破了寂静的氛围:“我可是签了契阔的,夏油大人想害我失约吗?”她—手托腮,歪着头,含笑看向年轻的首领。
“我、我也不会离开的,在下是被夏油大人不可思议的风姿所吸引,您的理想就是我前进的方向!”东寺激动地说,热切的眼神仿佛要燃烧起来。
众人纷纷表态,让他提着的心重新放松下来,紧攥的手本想松开,没想到—直乖乖被握着的手指并拢成掌,—把抓住夏油杰退缩的手。
他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直用亮亮的眼神看着自己。
见夏油杰终于注意到自己,五条悟摇摇握着的手,无声的做了个口型:“结婚。”
这下脸上的热意终于压不住了,浅浅的红晕从耳后—直蔓延到眼角,带起潋滟的水光,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脸红的样子。
热闹的讨论声—顿,假装正在商量如何干掉咒术高层的几个诅咒师,突然感觉还没到晚饭时间,胃里就被撑得满满的了。
呸,狗粮,真香。
‘婚礼还是准备起来吧。’拉鲁指尖冒出—行轻烟似的咒力字,然后瞬间消散。
几人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莱娜掏出记事本,打了三星重点。
作者有话要说:奋斗了一整天,终于完成了肥肥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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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既然决定推翻咒术界高层,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人手不足。
夏油杰环顾周围,大猫小猫两三只,心中暗自叹气。没办法,咒术师本就数量稀少,他们的势力又才刚刚起步,能聚集这么多人,已经算是两人强大的号召力了。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的重点将会放在招收新人上,”他按着桌子,温和的微笑透露着强硬的味道,“但是我要强调一点,在座的各位都是人品可信之人,我希望未来的同伴也是一样,我们不接收垃圾。”
夏油杰想起之前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诅咒师,背信弃义,虐杀成性,道德败坏者不知几何,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实力可以培养,但是人品不能低劣,这是最大的要求。”
“如果遇到有天赋的小孩,也可以带回来看看,”五条悟补充道,“我们需要不同类型的人才,不必局限在咒术师里。”
这也是他通过那个28岁的自己得到的经验,成年人的思想品格都已经定型,但小孩子还有培养引导的潜力,同时,改变咒术界的格局,单纯的武力强大绝对不够,他们还需要善谋画的同伴,懂管理的同伴,各种各样的人才,绝对不能只局限于咒术界这一亩三分地。
夏油杰也默认了这一点,他会慢慢克服对非术师的习惯性歧视的。
不过人员的筹集和势力的壮大都需要时间酝酿,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有默默积蓄力量,等待一朝爆发,那必定是席卷整个咒术界的海啸。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随着飘飘小雪染白了大地,又是一年12月即将来临。
“去年太忙,都没有给你过生日,今年你就20岁了,有什么想要的吗?”一大早,夏油杰就抱着枕头问五条悟。去年两人刚刚离开高专,兵荒马乱,匆匆聚了一下就当作生日了,今年总算逐渐步入正轨,可以好好庆祝一下。
五条悟提了提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欣赏着在清晨的阳光中微笑的男朋友,“那我要双倍的生日礼物!”
“好啊。”
“要你做大餐。”
“我做饭真的只有一般能吃的水平而已…好啦好啦,我做,可以了吧?”夏油杰根本扛不住那双碧蓝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他看,哪怕知道他是装的。
“还要出去约会!”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单独出去玩过了!五条悟对此很不满。
接下来的所有要求,夏油杰好脾气的一一答应了,毕竟是20岁成人礼,而且带上五条悟专用可爱猫猫滤镜之后,所有的要求都不过分,哪怕是晚上想玩点新花样。
不过让五条悟期待万分的生日庆祝注定不太顺利。
“怎么了?”刚刚结束集会,夏油杰回到起居室就看到五条悟把一张信纸甩得哗哗响。
不爽的把手里的信件递给夏油杰,五条悟抱着抱枕鼓起脸:“老头子叫我回去办成人礼,同时继承家主的位置。”
“这是好事情啊,”夏油杰一目十行扫完这封长长的信,“看起来你终于和家人和解了?”
五条家主年轻时太过拼命,现在年纪上来之后,后遗症就来势汹汹,经常生病,大概就是因此,才会急着让五条悟上位。
“我回去过好多次了!他根本就是想偷懒,禅院家的老头子比他还大,都一副‘老夫还能再干十年‘的样子,他干嘛这么早就想把麻烦给我啊…”他活灵活现的模仿着禅院直毗人不服老的样子,然后把头放在夏油杰大腿上撒娇。
夏油杰把信纸重新折好,慢慢组织语言:“因为悟已经是大人了嘛,总要承担起责任才行。”
他当初没有奢望五条悟会和他一起离开,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和自己不同,悟还是五条家唯一继承人,身上的担子更重。
“而且你不是答应过,要让五条家成为咒术界最大的家族吗?”他手呈爪状,轻柔的用指腹按摩五条悟的头皮,看着蓝色的眼睛舒服的眯起来。
“我骗他的。”五条悟小声嘟囔着,当初他只是为了不让五条家掺和自己的事而已。
夏油杰眼中漾起笑意:“是啊是啊,但是现在不是谎话了吧,我们想要建立新秩序的话,正好可以让你上位,这样的话,即使我们无意,五条家也自然就会压其他家族一头。”
这几个月,他们的动作加大了一些,五条家本来就关注这边的动向,估计已经隐约猜到他们想做什么,干脆顺水推舟,让五条悟继位,给他们增加筹码,也为自己铺好道路。
“切,老狐狸。”五条悟也很清楚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只是不想如他所愿,总感觉像是输了一样。
夏油杰看他不甘不愿地撇着嘴,闷生笑着压低嗓音,装出老气横秋的感觉,“你才20岁,年轻人,对自己的要求不要那么高。”然后又恢复本音,推推斜眼看他的五条悟,“行了,回去吧,至于我们自己的生日会,提前一周怎么样?”大家族的成年礼兼继承仪式,作为主角,悟绝对不可能当天去当天回。
五条悟哼哼唧唧的回去准备升职为五条悟家主大人,好不容易一个人清净下来的夏油杰,翻着手里的文件,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寂寞。过去的一年多里,他们两个几乎没有分开超过两天,即使有路途遥远的委托,五条悟也总是仗着自己能瞬移作弊。
“真是,”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被惯坏了啊。”
说着,清理掉脑海中闪过的身影,重新埋首于公文之中。
咚咚咚
莱娜敲门进来,递过一叠文件:“夏油大人,这是横滨政府秘密下达的委托,那边出现了疑似死而复生的现象,有人怀疑诅咒作祟。”
“横滨政府?他们不应该向咒术师下任务么,怎么会找到我们这边?我们不是还挂着诅咒师的牌子?”夏油杰接过文件,有几分稀奇,他们还是第一次接到来自官方的委托,而且横滨不是更喜欢用异能力解决问题吗?
“是通过藤井议员的私人渠道下达的,他们大概是想多管齐下,而且又不想闹大。”莱娜早就调查清楚了。横滨作为自治租界,一向排斥外部势力进入,咒术界对这里也并不太熟悉,只知道这里盛行一种被称为异能力的特殊能力。
夏油杰想起那个和他关系不错的藤井,恍然大悟,半年前悟去做的那个红色诅咒的任务,也是他的委托,不过当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安部官员而已。
“差点忘了,藤井先生已经成功登上横滨议员的席位了吗?”他抬头问莱娜,“我们有送上贺礼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曲起手指弹了弹手里的纸张,有些伤脑筋:“但是悟还有好几天才回来,拉鲁他们也都有任务吧?既然如此,那么我去吧~这段时间都没有动手的机会,感觉自己身手都变钝了呢。”夏油杰笑着向莱娜抱怨,如今放风的机会到了,他自然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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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讲啊,那个混蛋小矮子的酒品特别差!’一个声音喋喋不休地响起,‘桃花不是很好看吗!为什么看不起桃花!’
大庭叶藏,或者现在可以叫做太宰治,一个人穿过横滨的小巷。空洞阴郁的鸢色瞳孔,还带着几分青涩的精致侧脸,长及小腿的黑色大衣和随意缠绕的白色绷带,游魂一般飘荡在阴影之中,他接受了森鸥外的要求,准备去找人调查先代复活的传言。
‘你烦死了啊。’他不胜其扰地皱了皱眉。
半年前,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莫名的声音,自称是个作家,但是似乎记忆发生了混乱,经常颠三倒四的说胡话,一会儿中原中也,一会儿坂口安吾,檀一雄,山崎富荣,乱叫一气,说的话也没头没尾,但偶尔也会说出几句让太宰治心神震动的话来。
‘幸福感这种东西,会沉在悲哀的河底,隐隐发光,仿佛砂金一般。’
来了。他无法忍耐的闭了闭眼,站在原地:‘我们同归于尽吧。’
太宰治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终于无法忍受这氧化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疯狂之中,才会听见混乱的言语,尤其是那个声音越听越耳熟,仔细分析,这不是长大后的自己的声音吗?!
但经过多番试探,他不知庆幸还是失望的发现,自己没有疯,相反,那个声音的主人才是疯得厉害。
平行世界的我居然是个疯子吗?到底他经历过什么啊?
没错,太宰治早就接受了平行世界的存在,并且由只言片语推测出这个声音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只是由于不知道什么原因,跑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到底怎么样才会消失呢?’
他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有消除这个附在自己身上的“灵魂”,甚至自杀也没有办法带来安宁。
‘我也不想和你一起,一想到只能和你说话,就感到非常的恶心。’为了区分,我们不妨叫那个声音为津岛修治,津岛冷淡的语气突然颇有条理,但下一秒又被打回原形,‘川端康成是小人!还我芥川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