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吻-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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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岑南浑身僵住了。

  他抬起眼,一双漆黑幽深的眼,形状美得无可挑剔,像一泓湖水,里面明明白白写着痛苦。

  梁沐秋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他分明是占据了道德高点,他有千百句话可以来伤害岑南,他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资格。

  这七年间的日夜挣扎,辗转反侧,都是岑南赐予他的。

  只要他想,他能把岑南的心也放在地上碾碎,践踏,直到这个人体无完肤。

  但他看着岑南的眼睛,又说不下去。

  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刚上来的那道豆花糕也冷了下去,没人动。

  梁沐秋扯了扯领口,点了根烟,他望着岑南这副痛苦的样子,更多是无可奈何。

  他问,“说你两句就受不了了,那要是我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呢?”

  这句话比什么都让岑南痛苦。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并不是真的在介意温炀,只是看见温炀,就像看见了他一直萦绕的那个噩梦——他终于回国了,但梁沐秋已经有了别人。

  在这七年间,他待在异国,无数次想过,梁沐秋可能已经牵住了别人的手。

  他不愿意放弃梁沐秋也只是他一厢情愿。

  梁沐秋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白皙干净,看不出曾经的伤痕累累。

  “我不知道,”他轻声道,脸上面无表情,“会疯吧。”

  梁沐秋手里的烟抖下了一截烟灰,掉在了瓷制的杯垫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岑南说出这句话以后,他心口突然抖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岑南有点偏执,哪怕表面再冷静,心里也像藏着一股疯劲。

  他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心里觉得自己真的上辈子欠了岑南的。

  “这话我只说一次,你最好给我记住了,”梁沐秋声音冷淡,“我这七年从来没有在等你,被你扔了我还要给你当备胎,你做梦。我相过几次亲,追我的人多得我都记不住,可能没你优秀,但起码他们不会让我伤心。我随时都可以挑一个喜结连理。”

  “但我没有。”

  他望着岑南的眼睛,像把自己的心又一次剖出来给这人看。

  “不是因为我想不开,而是因为我不爱他们。”

  岑南的眼睛里恢复了一点光亮。

  他直直地望着梁沐秋,像沙漠里干涸的旅人看着唯一的泉眼。

  梁沐秋被他瞧得都瘆得慌,像给什么猛兽盯住了。

  他移开了视线,不跟岑南对视。

  这庭院里种着芍药,月色下葳蕤摇曳,漂亮得像白玉雕成,按次摆放在墙下,如舞女的裙。

  梁沐秋又轻声道,“这世上从来没什么如果,只有结果。结果就是,你虽然是个混账,但运气却还不错,现在还能跟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今天好累噢,改文的时候差点没睡过去。(顺便求一波海星和评论~(?ó﹏ò?)

 

 

第39章 动情

  岑南认真地听完了梁沐秋的话。

  短短一分钟,他的心像被梁沐秋捏在了手心,被梁沐秋带到了高处,又轻飘飘地松手,一路下坠。

  但坠到最后,这颗心却没有掉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被包进了温热的水里。

  他想,他这辈子的运气,大抵都用在了遇见梁沐秋上。

  即使他卑劣,刻薄,是个混蛋,但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梁沐秋总还是会对他心软。

  他的秋秋说得没错,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梁沐秋还是选择了他。

  他其实有好多话想和梁沐秋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望着梁沐秋,刚才还瘆人得紧,现在却又像含了一汪水,映着月光,照着一腔爱意分明。

  “你说得对,”他乖乖认了错,“是我太小心眼,我知道我没资格过问,也不应该吃醋。”

  “我只是……”他抿了抿唇,“忍不住。”

  这话说的,倒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梁沐秋在心里骂道,黑心莲又来装小白花了。

  但是黑心莲长得实在好看,尤其是这样眉眼温柔,又略带忧郁地望着他,真像个安静乖巧的月下美人。

  梁沐秋不得不把头扭到了一边,咳嗽了一声,“别叽叽歪歪了,快吃饭,菜都冷了。”

  岑南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但他早没心思吃饭,心里想的全是怎样吃梁沐秋。

  好在剩下的最后一道菜就是个饭后的甜羹,三两下就吃完了。

  回酒店的路上,岑南在允许的范围内,将车速开到了最快。

  梁沐秋一开始还纳闷,心想难不成岑南心里还还有气吗,全撒在开车上了?

  但是等到进了门,他被岑南抵在门上亲得气喘吁吁,他就知道了,岑南不是有气,而是有情。

  梁沐秋被吻得话都说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手背抵在唇上,不让自己的声音太难堪。

  他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扣子,柔软的布料被揉成一团,扔在了沙发上,又滑到了地上。

  屋子里还没开灯,窗帘也关着,黑压压一片,什么都朦朦胧胧,但又不至于什么也看不清。

  起码他低头的时候,就可以清楚地看见岑南的牙齿叼着他的拉链。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这样清贵斯文的一张脸,从年少时起就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禁欲又冷淡,像青竹一样干净挺拔,似乎连笑一下都是奢侈。

  此时却半跪在他身前。

  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抬起,露出一双清光潋滟的眼睛,近乎痴迷地望着他。

  梁沐秋心头一热,想起当年在学校的图书馆,岑南在书架的最后骗他亲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从来冷漠矜贵的人,动起情,才更招人。

  他骂了句脏话,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岑南的衣服。

  “你就会勾引人,”他低声道,说不清是埋怨还是鼓励,“国外的法学院就教你这个吗?”

  岑南闷笑了笑,眼睛弯了一弯,全当夸奖。

  两个人一路从客厅里厮混到床上。

  梁沐秋不松口,岑南就不做到最后一步,像是这时候又捡起了礼义廉耻,当个谦谦君子。

  梁沐秋被吊得不上不下,灵魂都像飘在了半空中,却又拉不下脸自己开口,望着岑南的眼神简直怨念。

  但他又挑不出岑南什么错。

  刚刚抱着他去浴室洗过澡以后,岑南又在给他剪指甲,温柔细致,仿佛卖身给了梁沐秋,要尽心尽力伺候好这位老爷。

  梁沐秋手生得也好看,码字拿笔的手,却没磨出什么老茧,十指修长,白玉一样润泽。

  他躺在床上,斜着眼看岑南,洗完澡后,岑南换了睡袍,深灰色的丝绸,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肤,那上面还有他挠出来的印子,头发吹得半干,没有白日的严肃规整,反而有些凌乱不羁的性感。

  梁沐秋懒洋洋笑了一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像个律师。”

  岑南看他,“那像什么?”

  他要看岑南一眼,故意道,“像会所的少爷,”他瞅瞅岑南的脸,“看你这姿色,说不成还能混个头牌。”

  岑南也笑了笑,他收拾掉膝上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又躺回了梁沐秋的身边。

  他拉着梁沐秋的指尖亲了亲,问道,“那梁先生要包下我吗,我很听话的。”

  梁沐秋心想,你还来劲了。

  但这也算个情趣,满足了梁先生某些不可言说的恶趣味,他上下扫了岑南一眼,眼神轻佻,问道,“那你多少钱一夜,太贵我可包不起,我们小编剧很清贫的。”

  岑南已经凑过来吻他的眉心。

  “不贵,”因为亲吻,岑南的声音有点模糊,“我自荐枕席,愿散家财,求梁先生一睡。”

  这迷魂汤灌得实在好听。

  梁沐秋被亲得又有点腰软,勉强才说了一句,“谁稀罕。”

  但他心里也很有点不想早朝的意思。

  去什么片场,讨论什么剧。

  是岑贵妃他不好睡吗。

  但他也就是想想。

  第二天十点,梁沐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还是出现在了片场。

  岑南自然也跟过来了,他一改前几天的随性,收拾得休闲却精致,像个开屏的公孔雀,大马金刀地往他旁边一坐。

  温炀大概是昨天被刘峰韬科普了一番,今天瞧着他俩的眼神,显然是已经回过味了,颇有点瞧好戏的意思。

  梁沐秋虽然现在脸皮厚了,被前相亲对象这样打量,也有点不好意思。

  趁着岑南出去接电话,温炀就端着个小马扎坐来了梁沐秋旁边。

  “梁编剧,”他一只手支着下巴,明明是个很有魅力的成年男人,含笑看人的时候竟有点天真,“你那时候就是因为他拒绝我吗?”

  他问得直白,梁沐秋倒一时不知道怎么找借口。

  他当时确实跟温炀交过底,因为不想有牵扯,也不想温炀误会,他坦白地说是自己还没从过去的感情里走出来。

  如今被人问到面前,他也只能认了。

  “嗯,是他。”梁沐秋说道。

  温炀笑了笑,“被你拒绝了,我可伤心了好一阵子。如今一见这位岑先生,我才明白了,原来我就不是你的那盘菜。”

  梁沐秋一晒。

  这种场面话,他当然不会信,温炀当时对他顶多算不反感,可以再接触。

  果然,没多久,温炀眼睛转了转,又八卦道,“梁编剧,你俩是怎么认识的?我看他脾气好凶,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受欺负吧。”

  梁沐秋转了下手上的钢笔。

  “凶?”他问温炀,“你觉得他凶吗?”

  温炀点头,“他看我那样子,可不像个善茬,善妒的男人最恐怖了。”

  梁沐秋没说话。

  说来别人大概不会信,他跟岑南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比较“凶”的那个。年少时候吵架,他急起来能在家里摔碗砸杯子,但岑南从来不会,自制力好得吓人,再生气也顶多咬着牙不说话。

  就是之后可能全在床上讨回来。

  梁沐秋笑了笑,轻声道,“他不敢跟我发火的。”

  这句话倒是让温炀好奇心又起来了。

  虽然看着不像,其实他挺爱听八卦的。

  但是梁沐秋明显不会再往下说了,他顿时抓心挠肝的。

  而岑南一回来,就看见温炀坐在梁沐秋旁边,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很融洽。

  他脸色一沉,却又很快收敛了,坐回了梁沐秋旁边,对温炀笑笑,“你们在说什么,我能听听吗?”

  温炀被他笑得背后发毛。

  他最不耐烦这种虚情假意的人了。

  聊了没几分钟,他就找了个借口去找刘峰韬了。

  等温炀走了,梁沐秋拿着剧本轻轻砸了岑南一下。

  “小心眼。”他说道。

  岑南浑不在意,仗着片场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在桌下偷偷牵住了梁沐秋的手,像在十八岁时候的课堂。

  “我就是小心眼。”他供认不讳。

  温炀在不远处,猝不及防看见了这一幕,咖啡在嘴里都不香了。

  他看了看对面和女朋友通话的刘峰韬一眼,更忧郁了。

  好烦啊,为什么全世界都欺负他没对象。

  岑贵妃觉得自己最近侍寝有功,离立后应该不远了

 

 

第40章 班花

  梁沐秋喝完咖啡,低头看了眼手机。

  号。

  今天其实已经是岑南在雁都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中午,岑南就要飞回滨城。

  刘峰韬也知道,他倒是好心,吃过午饭,他跑来问梁沐秋要不要放半天假,陪岑南出去走走。

  “雁都景点这么多,去哪儿都行,你俩也算来一趟。再说你是编剧,又不是我手下的人,也不用每天都来这么勤快,我也没奖金给你。”刘峰韬笑道。

  梁沐秋摇了摇头,“用不着,我俩又不是年轻小情侣,去哪儿都要留点纪念。没这么腻歪。他跟我来得时候就知道我是来工作的。”

  要说旅游,他跟岑南两个人大江南北什么地方没去过,再壮阔的景色也不稀奇了,岑南特地请了假跟过来,要的不过是在他身边,地点是海滨还是片场,那都不重要。

  刘峰韬摸了摸头发,“这话说的,就算老夫老妻也要约会的,”他又顿了顿,语气莫测,“不过你俩也差不多把片场当蜜月了。”

  明明岑南跟梁沐秋并不像那对二十岁的主演一样,情动情浓都写在脸上,黏黏糊糊的不愿意分开,但两人一抬头,一对视,却自有一种默契和情愫。

  他这几天观察下来,明明自己也有女朋友,却总觉得被塞了一嘴狗粮。

  梁沐秋瞥他一眼,“胡说八道。”

  刘峰韬不服气,“你别不承认呐,岑南明天要走了吧,我看你今天一天兴致都不高。舍不得你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天早上你也别来了,去机场送送人家。”

  说完,刘峰韬就背着手走开了,自认为通情达理,对梁沐秋不可谓不体贴。

  梁沐秋在他背后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恰恰是因为不想送岑南去机场,才会这么心烦意乱。

  梁沐秋坐回了岑南旁边。

  今天他们换了拍摄地点,不在城中村了,而是在海边的一所学校。

  天是特地赶的阴天,山雨欲来的样子,却又没真的下雨。

  要拍的这场戏,是陈明生在学校里第一次和人打架,因为学校的小混混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他爸妈,他虽然看着白白净净,骨子里却不服软,直接跟人扭打起来。

  但他没什么打架经验,三两下就给人摁到了地上。

  恰好许杰来找他,看见他被人欺负,扔了包就直接上来帮他干架,成功把陈明生给拖了出来。

  陈明生被打得膝盖破了,许杰就背着他走在路灯下,公路不远处就是海风。

  咸腥的海风吹在两人身上,陈明生丧气沉沉地趴在许杰背上,问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这两幕都要在今天拍完,从早上拍到晚上,对两个主演来说也算吃力,在拍摄前,还像考试临场抱佛脚一样在背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