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言将里面的袖扣放进其他位置,注意到那块被他撞坏的手表。
表镜上有小小的网状裂纹,时间永远停止在上午十点的时刻。
是被叶景言扑向陆晋琛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他的手,结果砸到后面墙壁上,手没砸到可是手表砸裂纹了。
原来陆晋琛没丢,也没修吗?
叶景言觉得有些奇怪,拿着小碟子出去时,准备问问他。
刚打开衣帽间的门,他就惊叫地蹦起来:“你你你你——你干嘛呀!”
门外正站着陆晋琛。
叶景言吓得心跳猛的提速,直喘气。
“你干嘛?”陆晋琛把门拉开,走进门里,随意看一眼自己的衣帽间,也没什么特别,他为什么进来就关门?
他给叶景言抚着心口:“吓到了?宝宝?”
陆晋琛看他面色煞白,心疼地搂进怀里:“宝宝,不该吓你,以后不会了。”
叶景言真的被吓到,气得穿着拖鞋就往他脚上踩:“你讨厌!”
陆晋琛搂着他往外走:“嗯是老公不好,老公讨厌,宝宝别难受,我们去喝点水。”叶景言还要说什么呢,就被他打横抱起来。
他紧张地搂住他的脖颈:“啊呀!”
踹了两下脚,拖鞋都飞出去了。
这是……公主抱吗
叶景言有些分神,他力气可真够大的,随随便便就把自己这么抱起来了。
陆晋琛把人抱到最近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喂他一点水:“刚才真吓坏了?”
“哼。”黑白分明的眼眸转过去,故意不看他。
还好是白天,要是晚上,还不吓得魂飞魄散。
生气!
陆晋琛搂住他往怀里带了带,在他耳边一叠声地道歉:“宝宝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这样。”
叶景言生了一会儿气,才想起手表的事情,问他怎么一直留着旧的手表没修也没换。
按道理表镜是可以重新配一个,里面的机械故障也是可以拿去品牌进行维修的。
陆晋琛揉着他的耳朵头发:“舍不得修。”
“嗯?”叶景言没听懂,在他怀里仰头,“什么?”
陆晋琛低眸微笑:“看到那只手表就想起你怎么激动地扑进我怀里,我不舍得修。”
坏掉的手表刻度下的,是叶景言带着标志x_ing的灿烂微笑,热烈地冲向他的瞬间。
他需要那只停留在幸福时刻的手表永远陪伴他。
叶景言顿时无言,半晌才轻声问:“这样子的吗?”
陆晋琛看他呆呆的,抽出他手里紧紧捏住的小碟子,走去放到玄关的位置,等扭头时就撞进叶景言乌溜溜的眼眸中。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像是有百转千回的话无声地在彼此之间传递。
厨房的烤箱发出叮的一声。
叶景言和陆晋琛在一瞬之间,同时挪开视线,异口同声地说:
“我去卧室。”
“我去厨房。”
叶景言动作极快地跑向卧室,而陆晋琛却站着没动,考究地琢磨他凌乱脚步所传递的信息。
-
因为晚上八点就要回校,两人晚餐是五点半吃完,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
七点整。
叶景言拿起背包,手心压着戒指。
之前都想过好久怎么处理戒指的事情,可是没想到陆晋琛的想法是在家里
嗯,这的确是最好最安全的解决方法。
可是,叶景言在摘的瞬间就开始难受。
这种难受很难形容,就像是洋葱香菜和大葱拌在一起,都是可以吃的东西可是完全无法让人吞咽。
当然,也不对。
叶景言觉得自己此刻形容匮乏,总之就是难受。
他在卧室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
陆晋琛来提醒他时,见他哭丧着脸像是遇到莫大的难题:“怎么了?”
叶景言没来由地想,他好笨,陆晋琛也好笨,都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了吗?
只能放在家里吗?
但是理智说服他做出同样选择,他像是茅塞顿开,耸肩,表情变得轻松不少:“没事,走吧。”
玄关。
两人先后将戒指丢进碟子,金属磕碰陶瓷,发出清脆如清泉的叮当声。
叶景言看两枚戒指在碟子底部叠在一起,大一号的戒指压着小一号的,他小声问:“那出去之后,我又叫你哥哦?”
陆晋琛感觉到那份失落了,他揽住叶景言的肩膀,在他耳边道:“可以私下里叫老公,我喜欢听。”
“真的吗?”叶景言顷刻间雨过天晴,喜笑颜开,不能戴戒指出门的忧伤稍稍得以缓解,他仰头,亮闪闪的眼眸看着他,小声回应,“我也喜欢你叫我宝宝的。”
玄关的灯昏黄,两人的视线一高一低。
此刻沉默的对视中,心跳都在不自觉的提速。
叶景言像是忽然间丧失了其他感官,只剩下双眸能看到身旁的陆晋琛,穿着新木奉球服,帅气又年轻的,高大又有力的,陆晋琛。
以及,他泛着微红的唇。
叶景言第一次像是嘴馋吃东西一样,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但也是这个动作,让他陡然清醒过来,浑身火烧火燎地低头去找鞋子:“还不走吗?搞不好晚点下雨,这两天真是的,好不容易晴了,一到周一就下雨。每次去上课鞋子都要弄脏,真是的……”
喋喋不休地重复着同样意思的句子。
这就是心虚的、可爱的叶景言。
叶景言要弯腰弄鞋子,就被紧紧抱住,听到他富有磁x_ing的声音:“再让老公抱一下。”
叶景言忽的眼眶有些发热,鼻尖也酸酸的,嘟嘟嘴。
十分钟后,两人坐进轿车后排,让司机送回学校。
他们的寝室在不同方向,先送叶景言到寝室楼下,陆晋琛再去自己那边。
黑色的轿车是低调的商务款,但因为每周都固定开进寝室楼,附近寝室楼的学生都知道是接送叶景言的车。
寝室yá-ng台,赵鸣正在吃烤贡丸,和高丰闲聊,见到叶景言下车后,高丰还同他夸张地挥手打招呼。
“小叶子!回家啦!”
叶景言笑着挥手,跑进寝室楼。
车里的陆晋琛回眸看他,心道:要是当初念一个专业就好了,现在还能住在同一个寝室。
-
叶景言这两天顾着上课和写开题,虽然很忙,但还是坚持和陆晋琛一起在食堂碰头吃饭。
周三因为要一起看话剧,中午各忙各的,就分开吃。
叶景言是在寝室吃高丰带回来的面条,食堂里的兰州拉面,r_ou_薄但多,一筷子面条一筷子牛r_ou_片,每次都能吃到心满意足。
他一边吃面条,一边看视频。
赵鸣凑过去时,正注意到画面里是两个UP主在公开恋情,诉说两人是怎么在公司活动上看对眼和确定关系的。
正好这个男UP主是赵鸣熟悉的游戏主播,他拉开叶景言身边的椅子,凑过去看看:“他们俩真的官宣了?”
女UP主是同公司的美妆达人,粉丝也挺多的。
“赵哥,你认识啊?”叶景言摘下耳机,公放声音,“我不知道,我就是随便点开的。”
他这两天在看各种恋爱经,首页就根据他的浏览情况推送了各种相关视频。
赵鸣点点头,比叶景言还好奇,将视频拉到开头:“我看看。”
“哦。”叶景言低眸专注吃牛r_ou_面。
赵鸣一边看一边跟躺着消食的高丰说游戏UP主恋爱的事情。
高丰啧啧称奇:“这宅男也能找到女朋友?”
“一个公司的吧,同事,估计经常一起工作。”赵鸣解释道,他问叶景言,“你喜欢这样长相的女孩子吗?”
“啊?我啊?”叶景言压根没注意视频里女生的长相,当然也没注意男生的样貌,他说不出个所以然,“额……还好。”
他支支吾吾的,反而让赵鸣以为他害羞。
“是喜欢这一款的吧?大姐姐,比较沉稳也比较温柔。我看比小妹妹适合你。”
叶景言:……是吗?赵哥又知道了?
他半举着筷子,索x_ing放下,乖乖地请教:“赵哥,为什么啊?”
赵鸣有理有据地分析:“你还小,又单纯,有个温柔大姐姐带着你比较好,能多少照顾你一些,你再慢慢跟她学,再照顾她。不是很好?”
高丰从上铺探出一颗头:“对啊,温柔姐姐多包容。哎,可惜我长得五大三粗,不然我也想找个学姐爱我。”
赵鸣头也没抬:“别想学姐了,学妹都不爱你。”
“呵呵。”高丰的脑袋缩回去,不搭理他。
叶景言默默地继续吃面条。
其实仔细一想,赵鸣说得完全没错——
陆晋琛不就是男版的温柔姐姐么?是在教他怎么照顾人之类的,他也会跟着学。
叶景言忽然眼前一亮,他看看赵鸣,小声问:“赵哥,那你知道什么是心动的感觉吗?”赵鸣摆出一副“久经沙场”的神情,侃侃而谈道:“首先就是看到对方就开心你知道吗?”
当然,他之前看到叶景言就挺开心的,只不过现在没戏,暗自落寞几天就淡然处之了。
“嗯嗯。”叶景言一边吃面条一边点头,“还有呢?”
赵鸣继续道:“开心啊,激动啊,迫不及待地想跟她单独待在一起。”
“还有呢?”
赵鸣:“想要跟她谈恋爱呗。”
“……”
叶景言觉得不应该还有别的情绪来判断心动吗?
单纯开心、激动、待在一起的话……
他岂不是从小就对陆晋琛心动了?
这,肯定不对吧?
叶景言狐疑地看一眼赵鸣,赵鸣瞬间有些发虚。
赵鸣光说不练的,决定反客为主,问道:“小叶同学,你问我这种事情,是不是对哪个妹妹动了凡心?”
叶景言摇摇头:“才没有呢。”
心里第一反应是——
他怎么会对妹妹动心,他是对哥哥好么!
嗯?
等一下,所以真的是对陆晋琛动心了吗?
不是一丢丢心跳加速,是明确的吗?
叶景言吃着兰州拉面,越吃越皱眉,情绪反反复复。
像是得了感冒,时好时坏。
也不对,心动这么美好的事情,怎么可以用感冒形容呢?
叶景言觉得自己有点笨。
忽然,手机闪了一下。
叶景言拿起手机,而赵鸣也转过去和高丰讲话。
是陆晋琛发来的微信。
【宝宝,晚上看完话剧我想去江边走走,你有时间吗?】
叶景言是有安排的,但看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回复:【有的呢,我们去江边!】
第192章
叶景言为了腾出晚上约会的时间,便在下午忙碌着将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完。
早早地吃过晚饭后,他在寝室里转悠。
寝室里只有高丰在玩游戏,莫铠和赵鸣有点事出去了。
高丰见叶景言心神不定,似乎出了什么事,关心道:“小叶子啊,你怎么了?有什么搞不定的吗?”
“没。”叶景言呵呵一笑,挠了挠头发,绝对不能让室友知道自己在发愁晚上去看话剧穿什么衣服!
很奇怪,不就是去和陆晋琛一起看话剧么?
又不是第一次去,为什么要注意着装呢?
可是叶景言就忽然见莫名其妙地开始在意这件事。
他快速地低头看看身上暖白色的里绒卫衣,打开衣柜再看看其他的——
衣服多半都是陆晋琛准备的,可能他比自己更熟悉,好像也无法穿出让他眼前一亮的效果吧?
气馁。
但今天是约会呢!
叶景言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翻到一件深蓝领子的白色薄毛衣背心,英式学院气风格,他抽出来搭配一件小立领的白衬衣。
今天天气穿刚好,不会冷也不会热。
叶景言合拢衣柜门,溜进洗手间换上。
他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简单地梳理头发,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去约会啦,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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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言刚下寝室楼,就看到陆晋琛站在那里,穿上周六新买的深蓝色木奉球服,看上去格外青ch.un活力。
他第一万次赞美自己的审美,果然选得很木奉。
陆晋琛回首时,正看到叶景言站在楼梯口凝视自己的模样,米色毛衣背心令他看上去像个乖巧的好好学生,乌黑的眼眸里有着与面容相衬的天真纯粹与不谙世事。
陆晋琛一笑,叶景言便跑了过去。
叶景言在他面前顿步,问道:“你等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明明再过五分钟才是约好的时间,他还想早点下来等呢,结果陆晋琛更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