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我成了后宫嫔妃-第16章
85tube蔷薇
1 年前

  “太太能这么想,我就是即刻死了,也能闭上眼睛。”吴氏呼了一口气,觉得这遭难没白受。

  就像沈嬛自己说的那样,在家他有爹娘疼,到陈府有陈枋跃疼,他很多时候像个孩子,仅凭喜恶待人待事,从不经营人事关系。

  吴氏看在眼里,也不愿勉强他。

  没想到这次去小佛堂,倒让他开了窍,愿意在这方面下功夫了。

  这才好,以后就算陈枋跃不在,他也是稳稳的陈府老太太,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生。

  说了会儿话,沈嬛让晴子把吴氏的药拿上,脱下身上的大氅给吴氏披着,要带着她回明辉堂。

  吴氏不肯披大氅,但扛不住沈嬛坚持,最后笑着摸了摸他额头:“太太的歪理最多。”

  沈嬛往前顶了顶他的手:“歪理歪理,不还是理,快走吧,看这天色怕是要有场大雪。”

  于是晴子扶着他,他扶着吴氏,三人一个扶一个回到明辉堂。

  刚踏进明辉堂的门槛,灰黑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鹅毛般大片大片的。

  沈嬛搓了搓手:“今年这天气,城外的百姓怕是不好过。”

  “等雪停下来,咱们去霓裳阁和抱翠楼盘盘账,从账面上拿点银子,在城外搭个施粥的棚子。”

  晴子一愣:“霓裳阁和抱翠楼……都叫大奶奶和三奶奶换了掌柜,还在外面说太太待小辈和善,给他们留个念想。”

  沈嬛眸色深了些:“他们可以换我的人,我也可以换他们的人,时辰还早呢。”

  大雪簌簌的下,压得院儿里的海棠花树枝丫都断了,只能等雪停了让府里花匠重新修剪,以免影响明年发新枝。

  沈嬛窝在被子里睡懒觉,睡得迷迷糊糊的,背疼了才起来。

  他穿了件墨色夹棉薄袄,一条暗绿绣芦苇的马面裙,瞧了瞧外面还和昨夜一样大的雪,边擦手上的膏脂边问晴子:“什么时辰了?”

  “回太太,午时一刻。”晴子正给他做棉鞋鞋面,看见他起了,赶紧把放炭盆旁边热着的早食端上来。

  沈嬛没想到竟然这么晚了,擦好膏脂坐到炕上,望着早食:“怎么不叫我,吃了这些都不用吃午饭了,奶娘呢。”

  “天气冷,又没有什么事,太太多睡一会儿不妨事。”

  “吴大娘在小厨房给太太煎药,说自己看着才放心。”

  如今明辉堂里除了沈嬛这个主子,只有晴子和吴氏,对内,自然如之前在小佛堂说的那样,人多眼杂,难免有看顾不到的时候。对外,则是沈嬛有了向佛之心,想清静一点,不希望有人打扰,所以以前能够让其他下人做的事只能晴子和吴氏去做。

  沈嬛点点头,说等吴氏回来再吃。

  这场雪下了五六日终于歇停,被云层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太阳露出小半张脸,驱散了几分寒意。

  沈嬛让小厮给主院的陈枋跃带句话,带着晴子和奶娘出门去。

  街上积雪深,各家都在清理各家的门前,他们正前方是家卖粮食的铺子,一打扮端庄的妇人站在街边用竹竿撑瓦上厚厚的积雪,站在妇人边上玉雪可爱的小人拍着手围着妇人转:“娘,娘,我要吃糖葫芦,你答应了的,大人不可以骗小孩子。”

  他小手小脸胖乎乎,跟糯米团子一样,说到糖葫芦小嘴吧嗒吧嗒地砸,让不远处的沈嬛都忍不住想笑。

  端庄妇人拿着长竹竿,被糯米团子转得眼晕,又怕竹竿打到他,只得停下来跟他道:“那等娘忙完给你拿糖葫芦好不好,要是你一直围着娘转来转去,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了。”

  还不到大腿高的孩子,脆升升地答了一句好,眨着大大圆圆的眼睛在旁边看着瓦上的雪,夫人撑下来一块拍手一下。

  沈嬛望着糯米团子,跟吴氏道:“若是买粮施粥,就来这家粮铺买。”

  “好。”

  过了那家粮食铺子,过四五百米,就到了抱翠楼。

  大冬天的抱翠楼也没有关门,里面还有一个年轻客人在挑选簪子。

  沈嬛看着那个明显已不是熟面孔的抱翠楼的小厮,抱着手炉走上前去。

  小厮热情地迎上来:“客人来得巧,我们抱翠楼的师傅新做了几只钗,用的是南陵国的怀玉,客人一定不要错过。”

  沈嬛挑了挑眉,扫了眼除了人什么都没变的铺子,对他道:“拿来我瞧瞧。”

  小厮刚才只顾着招呼客人,低着头,没看到沈嬛的面容。

  现下看到了,不由得愣了愣,跟踩在云朵上一样,浑身轻飘飘地:“客……客人请看……”

  他手发软地取出几只盒子,放在柜台上。

  *

 

 

第22章 

  沈嬛看了, 这几只盒子做工精美,用料上乘。

  打开后,里面的怀玉钗露了出来。

  沈嬛取出最左边一只, 浅紫玉石雕成精致的亭台楼阁样式, 两股钗身略微带了点弧度,贵重不失灵巧。

  第二只意趣味更足,取了故事里金三娘怒斥白牡丹那一则。

  做工不错,雕刻的师傅看得出是个很有技艺的老师傅, 但这料子嘛……

  沈嬛用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 又在沈与深的熏陶下见多识广,从来没听说南陵国有什么好玉,只在一篇冷门至极的游记里见过几句描述。

  南陵国虽没有玉,却有假玉。

  这种假玉与玉石十分相似, 单凭肉眼,甚至比一般的玉石水头还足, 颜色更加艳丽。

  但假玉一经开采,不到三五年颜色就如泼了水一般斑驳散去, 所以那位写游记的游侠初去南陵国看到那里的人对“美玉”弃之如敝履不解, 略一了解便感可惜。

  沈嬛没想到,这店里会有这东西。

  沈嬛边上来买首饰的年轻女子对这几只钗很是喜欢, 连忙招呼小厮拿给她看,挑来挑去, 最后买了那只浅紫玉石雕刻成亭台楼阁样式的玉钗, 爽快地付了银子便走了。

  小厮对沈嬛道:“我们铺子最近收了不少好玉, 卖得都不错, 夫人可有看中的。”

  沈嬛摇头:“我想见见你们掌柜, 他在不在。”

  “夫人想见我们掌柜的, 可是有什么事吗?小的可以代通传。”

  “我与你家掌柜怕是认识,你只管去禀报。”沈嬛说着,让奶娘往小厮手里塞了二两碎银。

  小厮在抱翠楼里做事,一个月哭死累活才两百一十文,二两银子差不多是他小半年的工钱了。

  他看了看穿戴富贵的沈嬛,把钱收好:“即和我家掌柜是熟人,小的就给夫人通传一声,至于见或不见,小的不敢打包票。”

  “成不成这银子都是你的。”沈嬛说道。

  小厮这才眉开眼笑地跑去后院,敲了敲掌柜的门:“掌柜的,外面有位夫人,说是与你认识,想见你一面。”

  手正不规矩地在妓子衣服里乱窜的蔡福被他打断了好事,没好气地大吼:“劳资没那么多熟人,滚滚滚!”

  小厮说知道掌柜说色中饿鬼,被他一吼胆子去了大半,但是握着手里的二两碎银,还是加了句:“那夫人穿戴富贵,很是言之凿凿呢。”

  听到是位夫人,还是位穿戴不错的夫人,蔡福心里就意动。

  他这几日已经玩腻了手里的这个妓子,正好要去外头找新鲜的。

  但是历来听说官家宅里的女人才是最好的,但是那些大家闺秀小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没见过什么上等货色。

  他拍拍皱巴巴的衣袍,把歪在他身上衣裙凌乱的妓子推开,对小厮道:“走吧,爷倒要看看是谁来找我。”

  抱翠楼是百年老店,交到沈嬛手里的时候就是前面铺子连着后面到院子,铺子里卖东西,后院给抱翠楼的老掌柜一家住,算是给老掌柜的好处。

  后院到前面才多大距离,没一会儿,蔡福就从转角处走出来,当他吊儿郎当地看到站在柜台前的沈嬛,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不是惊艳,是害怕。

  沈嬛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他,蔡福,贾氏姐姐的儿子,这几年时不时地来陈府探望贾氏。

  在沈嬛印象里,贾氏这个侄子实在拿不出手,长相一般,学问一般,找着机会就往府中姑娘身边凑。

  他看着蔡福,看了看抱翠楼:“没想到,你竟然是抱翠楼的掌柜了。”

  蔡福比任何人都知道抱翠楼怎么来的,吓得面如白纸,体若筛糠,结结巴巴地道:“老……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铺子大门敞开,谁都能来,难道偏偏我不能来?”

  “不……不是……”蔡福又是害怕,又忍不住往沈嬛身上瞟,渐渐的,色yu占了上风,**里那玩意儿竟然起了反应。

  沈嬛察觉到,嫌恶得差点儿把早上吃点早食都吐出来,带着吴氏晴子转身就走。

  他们一走,蔡福浑身就软了,抓着柜台才没倒在地上。

  突然,他火急火燎地往外冲,让轿夫抬着他,直奔尚书府。

  尚书府里贾氏正端坐在炕上,两个儿媳妇一个跪在地上给她捶腿,一个给她端着茶,嘴里不停念叨着这规矩那规矩。

  两个媳妇都是小官吏家的女儿,在她这个尚书府大奶奶面前连口大气都不敢出,她说一句,两人就要应一句。

  下人进来禀报说蔡福来,贾氏还以为是来送抱翠楼这个月的银子的,哪想到蔡福一进来就跟死了老子娘似地,哭天抢地:“姑母救我!”

  凄厉的声音跟被杀的猪一样,贾氏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要死啊你,瞅你那熊样,什么事把你吓成这副鬼样子。”

  “老太太刚才去抱翠楼了!”蔡福说着差点跳起来。

  贾氏心头也咯噔一下,但是她早就想过这样的情形,很快冷静下来:“急什么,我是她儿媳,在她落难期间给她看管铺子,有什么不可以。”

  “姑母……铺子以前的掌柜下人可都是我们弄走的,说不过去啊。”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贾氏的面色平静,“我那只不过是帮老太太把抱翠楼里手脚不干净的人打发了,一切为了老太太着想。”

  “还是姑母棋高一着。”蔡福服了自家姑母,他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

  贾氏对他拍的马屁很是受用,接着道:“你尽快把抱翠楼里的存货换出来,按照我的指示送到府里。”

  抱翠楼里的金银玉石十分可观,贾氏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沈嬛从小佛堂出来后,她就觉得抱翠楼这只金母鸡能不能继续捏在手里说不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蔡福把抱翠楼的存货悄悄拿出来,藏到她的小金库里。

  再有些时候,抱翠楼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看完抱翠楼,沈嬛又去霓裳阁,但霓裳阁大门紧闭。

  沈嬛正要转身离去,一个大冬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夹袄,脸都冻得皲裂的半大少年跑上来拦住他:“老太太,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罗生的孙子罗围。”

  他冻得瑟瑟发抖,露出来的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冻疮。

  沈嬛记得他的,有时候老掌柜罗生会让他去府里送款式新颖的钗环首饰,许是家里人宠爱他,罗围不像罗生那般谨小慎微,而是少年气十足,时不时地给他带些外面的小玩意儿,跟他讨赏。

  沈嬛赶紧把手炉递给他:“你怎么在这儿,你爷爷和爹娘他们呢?”

  罗围鼻子酸涩,捧着精致的手炉:“我们现在住在西城的麻雀巷里,爷爷感染了风寒,病得严重,爹在码头上干活。”

  沈嬛皱眉:“带我去看望看望他们,顺道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与我听。”

  “谢太太,”少年脚上也全是冻疮,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他道,“前些日子,小的和爷爷正在盘账,打算给太太送上个月的银子,店里突然来了一帮人,说是奉陈大奶奶的命,暂时接管抱翠楼。”

  “爷爷说小的一家都是太太的家生子,除非陈大奶奶能拿出您的信物,否则抱翠楼不会让任何人接管。”

  沈嬛点头,这确实是罗生能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

  他问罗围:“后来呢?”

  罗围舔了舔起皮的嘴唇:“那些人根本不讲理!见爷爷不把铺子交给他们,纵容恶奴打伤抱翠楼里的下人,爷爷和爹爹去阻止,也被他们打了一顿。”

  说起那日的事,罗围恨得牙痒痒,他们一家虽然是奴才,但沈嬛从来不是事儿多的主子,对他们也多有照顾。

  爹和爷爷被打,罗围恨不得把那些人干倒一个是一个,无奈他人小力微,自己也被毒打一顿,胸口和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目光暗沉,继续道:“他们打完人,把小的一家的东西扔出了抱翠楼,还对小的一家说他们有尚书府撑腰,就算去报官,也没有用。”

  只听他说,沈嬛都能想到当时的情形,冷冷一笑:“好大的威风。”

  一路走一路说,罗围带着他们到了西城麻雀巷。

  西城这边本就是盛京城出了名的贫苦人住的地方,麻雀巷更是其中翘楚。

  这里就跟它的名字一样,麻雀巷麻雀巷,进出都是一条只容一人来宽的破旧小巷,每家都是一道又矮又窄的门,进去出来撞到人连身都转不开。

  罗围拍了拍摇摇欲坠的门,门里很快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谁?”

  罗围道:“孃,我回来了,路上赶巧遇到了老太太,老太太也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一年轻妇人拘谨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抻了抻自己衣裳:“老太太,这里不成招待,还望您别介意。”

  罗生一家是家生的奴才,能嫁给罗围父亲的,自然也是入了奴籍的奴婢,但其生得眉清目秀,身段窈窕,瞧着就让人觉得想亲近。

 

 

第23章 

  沈嬛走进去:“到哪里都是坐, 不用如此客气,罗生呢,身体可还撑得住?”

  沈嬛是主子, 虽然他这么说, 罗围娘还是把凳子擦了又擦才让他坐,听到他问自己公爹,脸上的愁色怎么也压不下去:“怕是不好,公公这几天夜里总是发热, 喝了药也不见效。”

  罗围跟爷爷自小就要好, 听到爷爷病情竟然已经这么严重,扑通一声跪在沈嬛跟前:“求老太太救救我爷爷,小的以后这条命就是老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