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九真一假,不得不说,他真是深谙说谎之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人这一生太短暂,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留点回忆。”赤井秀一闭着眼咕哝道,好像半梦半醒间的呓语,“以后你去了神国,我也好抱着这些回忆到地狱去。”
琴酒眼角一抽:“你想得太远了。再说,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有机会去地狱?”
赤井秀一用“你怎么如此不解风情”的眼神看着他:“重点是前半句。”
“好吧。”琴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过我要开店,暂时不能……”
赤井秀一猛地坐起身,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啊,你可以把店交给你的员工们打理。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你这位老板天天在旁边盯着了。说不定你离开,他们还能更放松点。”
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他是什么让员工日常996,偶尔007的老板一样。
琴酒斜睨他一眼,随即转念一想,自己的确没必要一直守在牛奶店里。店内的生意早已走上正轨,不需要他操心,他天天这么待着也没什么事做,最多打打游戏,清闲得很,抽时间跟赤井秀一出去旅游一阵也不是不行。
以前他虽然跑遍世界各地,却是任务需要,根本没时间也没兴趣好好看看当地的风景。如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是该尝试一些不同的体验。
何况他还有赎罪任务在身,但在霓虹刷新出来的都是些日常任务,毫无挑战性,奖励还低。若是换个地方,说不定能刷出点有挑战性的任务,加快进度。
去的地方越多,刷出这类任务的可能性就越大。
嗯,值得一试。
这样想着,琴酒话锋一转,问道:“你想从哪里开始?”
话题转得太急,赤井秀一还沉浸在他拒绝自己的失落里,冷不防听到这句约等于答应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答应了?”
“嗯。”琴酒点点头,“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明天你做一份出行计划给我看看,没问题我们就立刻出发。”
赤井秀一懵了好一会儿才相信他是真的答应了,答应了自己这个一时心血来潮的提议。
旅游,环球旅游,二人世界!
迅速提取关键词,赤井秀一兴奋地摩拳擦掌,把疲惫和睡意抛到脑后,现在就要下床去做计划。
见状,琴酒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拖了回来。
“先睡觉,计划明天再做。”琴酒一语点破他的心思,伸出手指,无奈地戳戳他眼下的青黑,“就算明天就能出发,你也要养好精神才能支撑得起长途旅游的消耗。”
赤井秀一眨眨眼,从善如流地躺回去,拱进他怀里,完全没有FBI王牌探员的高冷桀骜。
“你刚刚……是在关心我?”
他调侃的语气让琴酒想一脚将他踹下床去,但伸脚之前,琴酒就用过人的毅力把踹人的动作换成捞起被子糊到他脸上。
“睡吧。”
赤井秀一扒拉扒拉被子,老实了:“嗯,晚安。”
第二天一早,兴奋得根本没睡多久的赤井秀一早早就起床写旅行计划,比他多睡了一会儿的琴酒都还没起。
听到桌子那边传来的响动,琴酒有些迷糊地睁眼看去,看见是他,心中冒出了一句“意料之中”,又翻个身继续睡。
田沼在楼下做早餐,在蝴蝶帮助下暂时脱离手办恢复原貌的源赖光则忙着指点犬夜叉和杀生丸刀法。
毕竟跟他们犬爹有交情,这点自觉还是要有的。
鬼切抱着三把刀守在他身边。
酒吞和茨木从外面进来,问:“赤井小子是不是办完事回来了?我看到他的车停在外面。”
田沼举着平底锅从厨房探出头来:“我没有看到他啊,可能他在楼上吧。”
“我作证,他确实在楼上。”练刀练得快要吐魂的犬夜叉终于找到偷懒的机会,借着说话的由头站在原地休息,“我刚刚从楼上下来,从黑泽房间的门缝里看见他好像在写字,现在应该还在写。”
“果然,他一回来就直奔阿阵那里了。”源赖光笑眯眯地说着,拿起竹刀轻轻敲了敲犬夜叉的脑袋,“不许偷懒,继续。”
犬夜叉瘪瘪嘴:“哦。”
一群人……不,一群妖魔鬼怪正说着话,琴酒和赤井秀一突然下楼,后者手上还拿着一份表格之类的东西。
他们齐刷刷看过去,见琴酒半眯着眼好像没睡醒,而赤井秀一脸上掩不住的兴奋,目光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昨天晚上很累吧?”源赖光一语双关。
“没有。琴酒挑起半边眉毛,“你车轱辘压我脸上了,矜持点。”
源赖光笑着摆手:“我明白我明白。”
琴酒:“……”
你明白个锤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着哑谜,在场的人和妖怪里也就赤井秀一听懂了,剩下几个都懵懵懂懂,满脸写着“茫然”。
不过赤井秀一也顾不上这个,双手抖开表格,字正腔圆地说:“现在我要向各位宣布一件事,你们的老板将会有半年时间不在店里,未来半年内,由你们全权负责本店的生意,老板只管发工资和查业绩,别的事一概不理。”
众人愣了几秒,然后异口同声地发出一个单音:“哈?!”
琴酒拍了赤井秀一后脑勺一下,解释道:“我答应他和他一起进行为期半年的环球旅行,这半年时间你们可以自行安排,不必非要打理店面。”
蝴蝶蹲在他肩上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只要别把店给我祸祸没了就成,装修很费网速,而地球的网速……你们都懂的。”
大家都知道它每回从神国往地球运东西的时候会卡成什么样,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环球旅行啊,真好。”田沼笑了笑,看上去比琴酒还高兴,“老板,赤井先生,你们在外面好好玩,玩得尽兴。蝴蝶先生也放心,我一定会把店看好的。”
蝴蝶竖起两边翅膀,一边比“O”,一边比“K”。
“行,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赤井秀一收起计划表,回头看向琴酒,迫不及待地道:“我们明天就出发。”
琴酒勾了勾嘴角:“好。”
另一边,得知他们两人要出门环球旅行后,快要忙成狗的白马和快斗“歘”一下坐起,下一秒又像脱水的咸鱼一样倒了回去。
“啊,凭什么我们在这里累死累活地搞事业,他们却能快快乐乐地出门旅游。”快斗羡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我也好想出去玩……”
“年轻人,知足吧。”白马头也不抬,“赤井当年也是火里来水里去,堵上性命干了好几件大事才有今天与恋人一同出游的机会和时间,咱们只不过是将他走的路换个法子再走一遍而已。放心,挺过去就没事了。”
“你说的轻巧。”快斗翻了个白眼,拉长了声音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白马随手甩了一只抱枕过去,正中他的脸。
快斗消音。
……
次日早上九点,赤井秀一拖着行李出门,下了台阶发现琴酒没跟上,回身向他招了招手。
“……不要落下画技,每天都要练习。”
最后叮嘱田沼一句,琴酒走到赤井秀一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箱子:“走吧,我们的第一站是哪里?”
赤井秀一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兴致勃勃地说:“第一站在巴黎,我在那里准备了一些东西,想快点给你。”
说完,他盯着琴酒,满脸都是“快问我是什么”的表情。
“什么东西?”琴酒心情好,配合着问道。
赤井秀一笑道:“一对手工制作的……”
“戒指。”琴酒不紧不慢地抢了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赤井秀一一怔,“我明明是在回来之前订制的。”
“以前听你说起过,说你认识一位巴黎的工匠,非常擅长制作饰品,以后若是有心上人,一定要找他做一对戒指。”琴酒不加掩饰,且毫无顾虑地说起了从前,“并不难猜。”
“那么久以前的闲话,原来你还记得。”赤井秀一搂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你愿意收下吗?我的……心上人?”
“到了再看吧。”
“啊?还要再看?那如果你不满意,是不是就不要了?”
“你可以选择换一个款式再打一对。”
“你知道他的手工费有多贵吗?”
“又不是我出钱。”
“我们现在这算共同财产吧?”
“你今天喝了多少酒?怎么净说胡话?”
“不至于不至于……”
两人拌着嘴,就像大街上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肩并肩地远去。
站在门口送行的人与妖怪们:“……”
“嗝。”犬夜叉打了个饱嗝。
杀生丸面无表情地接道:“饱了。”
第60章 番外、神国日常 重逢
五十年后,光明神等来了他的最后一个神使——在监狱里。
隔着圣光强化过八百倍的玻璃,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上司。彼时,他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自己控诉狱里的伙食多么不好,狱友的牌技多么稀烂,上铺的哥们儿睡觉还打呼……
要不是自己是他的挂名神使,工资由他来发,琴酒早就走人了。
这神国里到底有没有个正常人?还是在这里不正常才是正常?
上神国第一天,琴酒就感受到了比在酒厂中工作更令人窒息一百倍的心累。
探监出来,琴酒又顺路去跟自己的两位前辈,大神使和二神使。相比光明神,这两位就要平易近“人”得多。
他到的时候,大神使在喂猪,二神使则在一旁切猪草。两人一切一喂,配合默契,加上围栏里的“猪”也很配合,蓝天白云下,这一幕显得尤为温馨。
如果那只猪的体型稍微小点,嘴里的獠牙稍微钝点,额头上的刺稍微断点……
望着那足有二十米高的猪歪头在一米五的大神使身上蹭啊蹭,脸上还露出了哈士奇式的笑,琴酒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
人类的世界观不适用于神国,是时候推倒重建了。
于是琴酒住进光明神分配的员工宿舍,每天和两位前辈同进同出、起居坐卧,花了大半个月时间,勉强把自己打磨成了神国的形状。
然后,光明神出狱了。
“孩儿们,爸爸回来啦!”
这天,琴酒正在宿舍院子里浇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二神使讨论要不要在院子右侧辟个菜圃种点萝卜秋葵折耳根什么的,最近第不知道多少次神魔之战爆发,大家都忙着薅地狱羊毛没人种菜,菜价飞涨,以他们的工资,点外卖的时候连青菜豆腐都快点不起了。
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门口响起某神兴奋的声音,下一秒光明神破门而入,像炮.弹一样直接扑向不远处喂鱼的大神使。
琴酒和二神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神使被扑得连连退后,最终一脚踩空,带着光明神一块儿跌进鱼池。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快救我们!我们不会游泳!”
光明神一边在水里扑腾,扯着嗓子一边喊得声嘶力竭。
二神使苦笑:“我也不会。”
琴酒:“……”
得,只剩他了。
好不容易把他俩捞上岸,琴酒坐在岸边微微喘着气,打算看光明神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但光明神显然是没空整活了,因为他被一米五的大神使揪着耳朵猛虎咆哮了十分钟,已经接近痴呆边沿。
“修门!赔鱼!再赔我一套衣服!”
“好好好,我赔我赔!你先松手……疼疼疼耳朵要掉了!”
见状,琴酒轻笑一声,堂堂光明神,还没有赤井秀一在他面前有尊严。
冷不防想起赤井秀一,他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那家伙……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琴酒这边想起了故人,恰好光明神也安抚好了自家大神使,搓着通红的耳朵蹲到他身边,小声说道:“琴啊,我这边有件事儿需要你做一下。”
琴酒头也不抬:“我不会陪你偷试卷。”
光明神五十年前偷试卷把自己偷进了监狱,据说神国的学校百年一学期,现在又是一个五十年过去,学校那边该期末考了,他有理由怀疑光明神这么狗狗祟祟地找他是想再搞个大新闻。
他才不想加入神国沙雕早间新闻大家庭,我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
“不是偷试卷!这种风险太大的事我不会坑自家人!要找人帮忙也是去找女星神,她擅长逃跑,说不定能带我一程。”光明神说得理直气壮,“这不是第……不知道多少次神战爆发了吗?最近地狱来了个新的魔王,那家伙又能打又能说脑子还活泛,硬是带着一帮拖后腿的连赢三场,替地狱那边扳回了颜面。”
琴酒猜到他下一句话是什么了:“所以你想让我到前线去?可我打不过魔王。”
“你不用打,你到场就行。”光明神歪嘴一笑,似乎在盘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放心,只要你露面,我们这局就稳赢!”
琴酒若有所思:“那新魔王是我认识的人?”
光明神勾着他的肩膀冲他挑了挑眉:“想知道?自己去看啊。”
琴酒白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回屋换衣服。
第二天,他就被光明神扔给了女星神,和她一起前往神魔大战前线——无垠星海。
女星神和光明神是大学同学,两人算是狐朋狗友臭味相投,成天净想着怎么祸祸母校老师头上那仅剩的几根可怜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