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重天[综武侠]-第109章
心灵美笑香菇
1 年前

  ——于独臂戚少商而言,他领“铁手”的情,原就是为着那十多个兄弟,如今既然失了那十多个兄弟,穆鸠平又是个必不肯抛下他去逃命、也未必逃得出去的,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少不得就要赌一赌“顾惜朝”或因忌惮京中诸葛神侯、或存着更歹毒的要借着“铁手”攀扯诸葛神侯的心思,暂时没对“铁手”下死手的可能,舍了穆鸠平去拦“顾惜朝”,独臂戚少商仓皇离开,为的却不是逃命,而是尽最后一份力气、拼一个将“铁手”救出去的可能。

  只是周遭笼罩着被时空扭曲过的真气幻术,那是白飞飞这个原真气提供人一开始都没发现、发现之后一时也控制不得的变异版幻术,“戚少商”如何出得去?

  转了一圈,还是绕到顾惜朝这边来,还恰好撞见顾惜朝把穆鸠平捶得只剩半口气的惨状。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为着“铁手”,“戚少商”已经将穆鸠平舍了一回,一圈飞奔,没能寻着“铁手”、反撞上这么一个场面,“戚少商”当然做不到视若无睹、继续想法子寻“铁手”去——

  他要是有那般冷静取舍,当初也不必因爱慕“顾惜朝”智艺双绝,把“连云寨”的基业与之共享,却享出这么个结果来了。

  ——然,却也正是戚少商这么一股子不够冷静决然的心性,才能有这般落魄仍有穆鸠平等十多人生死不弃,才有“铁手”不过凑巧相逢、完全不知究底的时候就选择相信他、并为了这份信任宁可脱下捕快身份、以草民为他档追兵的际遇,

  顾惜朝:“……”

  顾惜朝受向晓久影响,是个极看重法律权威,尤其看不得那等践踏法律威严的行径。

  对司法执法人员的要求就更严苛了,别说付诸行动,就是言语上有所轻慢,顾惜朝轻易都是听不得的。

  ——觉得现行法律有不当处,无论官吏或者庶民,都自有上书乞改的机会。

  ——不走法律途径大放厥词的,庶民也还罢了,官吏,尤其是有司法执法权的官吏,给顾惜朝遇上了,至少要脱一层皮。

  像“铁手”这等行径,再如何情有可原,顾惜朝也是不喜的。

  架不住白飞飞比他还愤慨:

  “万想不到这里的铁游夏竟是这种人!难怪傅祭酒看他不上,宁可选择顾前探花呢!”

  要是换了旁人,哪怕是此间那个“顾惜朝”,都看不出白飞飞的愤慨之中掺杂着别的啥。

  可落在顾惜朝眼中……

  几十年的老冤家就是这么寸,白飞飞从顾惜朝身上磨砺出来的演技再好、再青出于蓝,顾惜朝依然一眼就看穿这货:

  如今不过是换了一副愤慨模样,照样行的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混账事。

  还混账得那么正中要害,“傅祭酒”三个字一出,顿时叫顾惜朝没了与“铁手”计较的心思——

  毕竟这里的法律不是他家圣宗陛下修正过后的法律。

  顾惜朝也就毫无障碍地选择了向晓久在面对未修正法律时的暂行之法,例如当年还没立下主要针对官员“贪污罪”、“渎职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等等时,对那些以侠义之名打杀贪官者的暂时宽容。

  暂时去了那点介怀,顾惜朝再看“铁手”,可就比“戚少商”要亲切许多,毕竟顾惜朝当日得圣宗陛下青眼,接他出牢房的就是铁手的师弟冷血;而后来奉天子守国门的那些年,铁手冷血师兄弟四个虽只得一个成崖余有领兵之才、还因为心地过分柔软不适合真个领兵,但好歹御前侍卫一职始终在,师兄弟四个轮流着,至少总有一个留在天子御前,与顾惜朝也就更多共事相处——

  铁手又不曾有什么如“铁手”这般的一时义气与意气落到顾惜朝眼中,几十年下来,便也自然而然成了好友。

  如今“铁手”,便也是好友投影了,偏偏顾惜朝的投影,却抢了他的妻……

  顾惜朝明知道不需心虚,却仍忍不住的心虚,且莫名的,当着白飞飞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下,还越发心虚得厉害了。

  心虚,居然还气短。

  不过顾惜朝毕竟大几十岁的老狐狸了,心虚气短之下越发雍容、从容。

  他雍容着将鲜于仇、冷呼儿、黄金麟等人一脚一只踹飞出去,嗯,每一脚都正中脸部正中,留下的鞋印子深浅高低都是那么的刚刚好,一如他的雍容,多一份未免做作,少一分则要漏出气短。

  他将“铁手”卷过来的动作更是从容,奇怪的是,就他如此从容到极度舒缓的动作,任凭“顾惜朝”那边势必留住“铁手”的也好、“戚少商”这边誓要救回“铁手”的人也罢,都抢不过他。

  “顾惜朝”距离“铁手”之近,甚至不过一步之遥,却竟抢不过在三丈之外就叫“顾惜朝”警觉了的、在三步之遥更还抽空赏了黄金麟等一脸一个鞋印子的顾惜朝。

  “顾惜朝”骇然。

  “顾惜朝”那方鹰犬更是色变。

  只是“顾惜朝”也分不清,到底是这个人的长相更叫他惊诧,还是武功之高更叫他惊骇。

  顾惜朝一边从容蹲下身去,往“铁手”嘴里为了一颗药,又从袖中取下一个小巧的葫芦,冲白飞飞晃了两下,白飞飞无奈——

  因着当年庄怀飞谢恋恋故事,白飞飞连带着待铁手都不同三分。

  虽说此“铁手”非彼铁手,看着和铁手一模一样的家伙这般血糊糊的,白飞飞终归遂了顾惜朝的意,另取一颗药丸,化入那葫芦之中。

  到底仍有些嘀咕:

  “你也太小气了吧?好歹也是得了那位些微医术真传的,还要和我抠这一点儿……”

  顾惜朝和白飞飞又没有使用“荷包”的能耐,双九给他们留下的药丸子再多,也撑不住这大几十年的消耗。

  如今这两人身上,真正由双九赐下的好药丸子,只怕都不足五指之数了,自己保命都未必舍得用,这一路行来,用在“戚少商”那边的也好,眼下给了“铁手”的也罢,不过是就着双九给出的药方制作的,其中所谓更好点儿的,也就是顾惜朝这些年就着他从宫九那里学到的些许医术,更为改进少许罢了。

  白飞飞身上的,还不都是顾惜朝自个儿做的吗?

  为此还要付出一半药材,给顾惜朝做“加工费”呢!

  忒黑!

  这会子还见缝插针地抠!

  白飞飞懑懑,顾惜朝却不理他,将葫芦随手给了“戚少商”手下一个汉子,叮嘱一句“外用”之后,就只冲那边看似收了神色、瞳孔仍微微紧缩的“顾惜朝”温和一笑:

  “你好啊,顾惜朝!”

  “真巧呢,我也是顾惜朝哦!”

  “不过我比你痴长将近一甲子,你叫我老顾,我便喊你一声小顾,如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番外

  “顾惜朝”:“……”

  “顾惜朝”的母亲陪伴了他十多年, 就连“顾惜朝”最初的启蒙, 也是其母所为。

  母子感情也很不错, 算不上无话不谈,至少顾母从未怨怼过“顾惜朝”的存在耽误她从良的可能, 只一心一意爱他。

  在“顾惜朝”的印象之中,顾母是个遭遇不堪,却始终坚强的女子。

  坚强,也豁达。

  “顾惜朝”猜测过自己不随母姓、偏偏姓“顾”的缘故,但他从未想过, 就连“惜朝”二字, 都来自于某种照搬全抄。

  明明从未看过母亲有特别思念过谁!

  ……又或者有,只是自己当时还不够细致, 竟没留意到?

  “顾惜朝”的目光又在顾惜朝脸上睃了一圈。

  不得不承认,单凭这张脸,也怪不得自己会有这么个照搬全抄的姓名了。

  ——是的,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名姓,“顾惜朝”把顾惜朝当成和他母亲一起制造他的那个人了。

  ——谁叫顾惜朝非要强调“痴长将近一甲子”呢?

  不只“顾惜朝”这么想,“戚少商”、黄金麟……两边诸人,连昏昏醒转、恰好听到最后那半句的“铁手”,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顾惜朝既然知道“顾惜朝”, 为何要等二十多年后方才现身?

  为何之前二十多年若等闲, 却非要在这时节现身?

  “顾惜朝”面色淡淡:

  “阁下来此, 总不会只为了喊我一声小顾的吧?”

  顾惜朝十分满意他自己三言两语造就的局面, 越发言语暧昧起来:

  “我只是偶然路过。不巧听说你继谋事不谨、到手的探花飞了之后,还干出这种抢了别人未婚妻、还要对人赶尽杀绝的稀罕事,忍不住就想要凑近前看个仔细罢了。”

  在顾惜朝的印象之中,铁游夏与傅晚晴的配对太过理所当然,毕竟这两位在顾惜朝前两年七十岁的小宴上带了三子四女并内外十三孙出席,再加上媳妇女婿们,一家子就坐了三桌——

  那般盛况着实深入人心,真不能怪顾惜朝接受了圣宗陛下没有降临的世界,“顾惜朝”把自个儿混到这种地步,却仍想不到“铁手”和“傅晚晴”根本未曾相遇的可能呀!

  不过此间没有傅祭酒,“铁手”又另有姻缘,偏偏“顾惜朝”还正追杀“戚少商”……

  顾惜朝这话一出,没人关注“铁手”,反倒将目光齐齐落到“戚少商”身上,甚至连“戚少商”都翻点起自己的那些红颜知己、露水鸳鸯,一心想要找出可能为“顾惜朝”之妻、傅丞相之女的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了。

  就连“顾惜朝”,“顾惜朝”倒是略知一二他那岳父傅丞相叫他追杀戚少商的缘由,但谁也不能保证就只有那一个缘故不是?

  “顾惜朝”对爱妻自不存疑,但傅丞相居然也愿意接受他这么一个出身的女婿——

  真不是“顾惜朝”妄自菲薄,他当然对自己的才华极度自信,奈何世情如此,当年探花高中、御街夸马何等风光,之后身份暴露、被一句“贱籍之后也敢妄图入仕”打落尘埃的时候,就有多么无奈……

  功名被夺之后的数年辗转,手持“七略”访寻明主却始终无人赏识的窘迫……

  傅丞相也曾是“顾惜朝”妄图用“七略”敲开的一架登天梯。

  可惜投贴七次,送上七卷手书“七略”,除了被门房翻着花样、一次比一次刻薄不屑的冷嘲热讽之外,全无回音。

  直到那一天,曾经寺庙桃林偶遇的红颜知己竟是傅丞相千金的身份暴露,“顾惜朝”才算入了傅丞相的眼。

  此前,“顾惜朝”一直以为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他投书丞相府七回羞辱,只是门房可恶,未曾将他投递之物递交傅丞相罢了。

  如今转念一想,傅丞相何须投书才识他?当日殿试,他原也是天子钦点第一阅卷官。

  ——傅丞相是一早就知道“顾惜朝”,也一早就晓得“顾惜朝”之才的。

  纵使殿试文章,未及“七略”一书能尽展“顾惜朝”之才,到底见微知著,以傅丞相的眼光,不可能看不透。

  可他当日在“顾惜朝”的身份尚未暴露、还是干干净净风风光光探花郎的时候,没想着将爱女许嫁,怎么后来“顾惜朝”都已被打入尘埃,却反而愿意冒着日后孙辈遭“顾惜朝”身份拖累、一样不得科举入仕的风险,轻易将爱女嫁了呢?

  虽免不了有“顾惜朝”和“傅晚晴”相识在先、略生情愫的缘故,但也就是“略”生情愫罢了。

  “傅晚晴”娴雅自重,“顾惜朝”前程未明,若非傅丞相在获知女儿这一份小情愫之后竟开明成全,他们二人纵使不曾相忘于江湖,相交也必止于礼者、断无逾越行事。

  不过傅丞相许嫁爱女之后,“顾惜朝”和“傅晚晴”也确实琴瑟和鸣、十分相得。

  “顾惜朝”十分爱重妻子。

  越是爱重妻子,对开明许嫁爱女的岳父也就越是感激。

  越是感激岳父,就越是不遗余力地想要完成其交托的重任。

  ——为此,即便背弃知己、屠戮兄弟,也在所不惜。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既然“顾惜朝”接近“戚少商”,本就是为了达成岳父交托的重任,此后即便用了些许真情,“顾惜朝”也必不改初心。

  ……只是如果,傅丞相要“戚少商”死的理由,不仅仅只为了那一桩,竟还另有别情的话……

  “傅宗书”给“顾惜朝”追杀“戚少商”的理由很简单,他早年行事不谨,误交匪友,曾经满心以为和知己唱和的信件被改造成他通敌卖国的证据,而如今手持那份证据、要他傅宗书一脉身家性命、党羽无存的,就是“戚少商”。

  为了保全傅晚晴父女、以及傅宗书那一系不受阴谋算计,“顾惜朝”即便后来慢慢觉得,“戚少商”不像存心助纣为虐、恐怕更多是和他岳父一般被那匪类所骗,但他已经算计过“戚少商”兄弟性命、没了议和的可能,也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了。

  甚至就连“铁手”为着义气、以草民身份助“戚少商”脱逃,都成为“顾惜朝”继续走到黑的又一个理由。

  ——此间的“顾惜朝”,对神侯府一脉十分看不上。

  虽然诸葛神侯一样为他屡次向皇帝进言、求情,可惜皆无结果。

  诸葛神侯偏偏又是个纵使有了结果都不愿居功、求情无果更闭口不言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