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看着紧闭的窗帘,我的目光落到那边的日历上
我穿好衣着,从家出去
走在狭窄的小路上,忽而觉得,这条小路是如此的宽广,漫长……
这条路已经好久没再走过了
但却处处充溢着温暖的回忆,耳边回荡着年少时无虑的畅笑
伸出手,摸着眼前粗壮的大树干
枫晚依旧是那么结实
抬头看着它的枝叶
枫晚又长了新芽啊,多年不见,长得很好嘛
继续向前
看着前面泥泞的地
思绪也飘到那年夏天的雨日
娃啊,慢点跑,爷爷跟不上你了
枫晚爷爷你快点!
慢点慢点,看点脚下
雨大,别淋到了
我穿着拖鞋,在水坑里蹦蹦跳跳
溅起水花弄得到处都是,竟然弄到了您脸上
您只是笑着说
你这孩子
我对着您傻笑
我在每个水坑乱踩
感受着雨水落在脚上,拍打脚背的感觉
感受着在雨中奔跑,欢乐,与您嬉笑的自由时光
玩累了,往家走
也会听到您说
爷爷老了,腿脚不行了
这人啊,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我回身故作生气看着您道
枫晚呸呸呸,说什么呢
枫晚爷爷才不会死
枫晚我们之前说好了的,要活的久久的
枫晚还要抱重孙子哒
您看着我,笑了出来
好好,抱重孙子
爷爷等我的娃给爷爷生个重孙子
枫晚我们拉勾勾
好,拉勾
我那稚小白净的小手指拉着您那黑黄粗大,并且掉了半截指甲的手指
在屋檐下,伴着雨声,做下这个约定
还记得您之前把我弄哭的事吗?也是因为不吉利的话
那时候小啊
您说谁谁家又死人了
以后爷爷死了,就要留下我们娃一个人了
我听着您的话瞬间就哭了出来
枫晚爷爷瞎说!爷爷才不会死……不死……
您赶紧过来,用您那粗糙却温暖的手给我擦掉眼泪
诶呦,爷爷跟娃开个玩笑
不死,不死啊
这金豆掉下来,不是白瞎了吗?
也没人接着,快,爷爷接着
枫晚爷爷要呸呸出去
好,呸呸呸
爷爷不死
爷爷可不舍得留我们娃一个人啊
小时候胆子小啊,做了噩梦第一反应就是找您
再入睡就会紧紧抱住您的胳膊,这样,即使电闪雷鸣都让我不再害怕
记得您总说
这孩子睡觉不老实啊,那腿老乱蹬
每回我都嘿嘿傻笑
夏天,天气炎热,您总在半夜给我盖被
但我总会给它再踹下去
而您不厌其烦得反复给我盖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生活,是我现在一直想追求却寻不到的自由
也许您不知道,半夜我总会被您的咳嗽声吵醒
您总说没事没事的
直到某一天,我的自由生活被打散
我不得不去为了一些事情去努力,也可以说我需要去走我自己的人生了
那一阵真的好久没有再见,而且家里也有一些小事故
我记得很清楚,当我再次见到您时,您的身形瘦了一大圈,瞳色也变得更青浑了
那身高仿佛也矮了
自那之后的每次相见,我都能清晰看见您看我时通红的眼眶,也许您尽力忍了,但您的眼神……暴露了您的一切
也许您不知道我为什么那时不看您
不是我不看,而是……我不敢看,可以说……我在逃避
您那充满思念与怜爱的眼光,我怕我对上会不舍分别,我怕我会陷入您的眼神中,所以,我不敢去看……
现在想来,还真有一丝后悔的
但我发现一个问题,在您身边时,我永远跟个孩子似的,傻傻的,呆呆的
您那时总说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枫晚长不大了,嘿嘿
但自打离开了您的身边,我确实懂了许多当年所没想过的
突然,一阵风拂面
不切实际的想,这要是您的怀抱该多好啊
分别嘛,总要有的
多的只是不舍
但总归要面对
我也希望当年的拉勾能成现实,但我清楚,年少无知,无可当真
风又来了,这一次的,更猛烈
没有您再给我挡风了
我要自己面对了
也许我不会多优秀,不会多出色
但是我,会怀着与您的全部记忆,继续奔跑在属于我的人生之路
您可以放心,我永远不会跌倒不起,无论什么样的困难与悲剧
当年在屋檐下大手与小手的约定,将永留我心
路边的树木发了芽,那是新生的象征,这一切的一切将会被封存在春天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