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没有出去,一个人在寝室里面听收音机里面放出来的歌。后来乌龙醒了,嚷着要喝水,没办法我去打了四壶开水回来,后来他又说饿得难受,想喝粥,我又到食堂给他买了点粥回了,折腾折腾我也饿了,就煮了袋方便面吃。吃完了,发现还是无事可做,就有躺在床上听歌。后来他们都回来了,不过昨天显然都在通宵happy,所以回来了又都躺在床上补觉。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峰子回来了。进门就笑啼啼地坐在我的床边,非要跟我一起听广播,因为其他人都在睡觉,我也没有跟他争执。可是他却得寸进尺,我没理他他就躺在我的旁边。
过了一回他摘掉我的耳塞跟我说:“晚上咱们寝室一起出去吃顿饭吧?”
“我没意见,她怎么办?”
“谁啊?”
看我没说话,他也知道我指的是谁了。“她已经回去了,我刚送她上车的。”
我心里面有点奇怪,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也许她那边学校有限制,我也没问,他也没说。我们就并排躺在那里,感受着空中电波传来的音乐,感受着两具年轻身体磁场的默默交流。
过了一会儿,他又跟我说“天天!”
“嗯,说吧,我能听得见。”我闭着眼睛回答。
“我和她分手了!”
“和谁?”
“她哭了两天,送她走的时候她还哭呢!”他没有理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
“为什么?”
“呵呵,我妈不赞成我们在一起。”
我心里高兴,可并没有表现出来。心里想,你妈什么时候表示不赞成你们了,怎么从来没见你提过啊!难道,你妈会赞成我们吗?借口,这个借口实在不够高明。我看见他的脸红了。但我并没有拆穿他。
当天晚上,我们寝室里的八个人,在酒桌上高谈阔论,每个人都很尽兴,大醉而归。
峰子借着酒劲儿,那天晚上癞在我床上没有走,反正大家都喝醉了,也没人再关注这个。我也没有拒绝他。这是我们两个人唯一的一次公然当着寝室全体成员的面,同床共枕了一夜。不过我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因为都喝了很多,我一喝多就特能折腾,老是不停地吐,吐到最后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头又晕又疼,也没有心情干别的,开始还有人照顾我,后来大家都挺不住了,任我一个人在那里折腾。
后半夜的时候,我的酒劲终于有些过了,自己摇摇晃晃地去洗了一把脸,刷了刷牙,回来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倒头睡着了。
虽然那天酒喝高了,折腾得我够呛,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喝那么多的酒,反而非常地高兴,因为他,因为他的一句话,一句谎话!其实也不应该这么说,那不是简单一句话的问题,那是他对感情的一种取舍,一种艰难的取舍!对我而言,我赢得了他,赢得了他的感情!我为此而高兴!真的,非常非常地高兴!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连着一个多星期都是晴空日丽,沐浴在冬日的暖阳历,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新年对于大学生来说,是一个很尴尬的节日!说它尴尬,一方面是因为那一天是法定假日,而且也是新一年的开始,具有一定的意义,学校也会在这个时候让学生们搞个联欢会、包顿饺子之类的活动狂欢一下,但这个时候却已临近期末考试的边缘,无论是学习好的还是学习坏的,这个时候压力都很大。而另一方面的原因则在于它前面有比他洋气的平安夜、圣诞节,在它后面有比它更传统、更受人们重视的春节。因此,我不知道大家什么感觉,反正我对新年或者说元旦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来。但是这一年的新年,是个例外!
去年的新年,我们全班同学在男生寝室里面搞了大半夜,又吃又喝又玩,当时感觉挺热闹的,但事后大家都觉得没劲儿透了!因此,今年班委学乖了,没再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是让大家自由活动。
我们寝室最有家的味道,这一点让我们班很多同学羡慕不已。我们八个人不但集体行动最多,步调一致,而且我们寝室的很多东西都是大家共用的,为此我们专门成立了寝室基金,一些生活消耗品都是用寝费统一来购买,大家用起来也非常随意,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小东西引起摩擦和隔阂,相反,别的寝室都曾经因为卫生纸或者洗涤剂等闹过小矛盾和摩擦。
新年了,大家还是想趁这个机会热闹一下。班级没有集体活动,我们寝室可一定要有活动的。当天下午我们一行四人出去采购,买了很多好吃的回来,当然也缺不了酒,并且还准备了包饺子的东西,因为我们寝室都是北方人,所以对饺子这种传统食品还是情有独钟的。当天晚上我姐姐也过来了,给我们也带了很多干果。于是我们九个人就像一家人一样,忙碌在寝室这个临时的大厨房里。偶尔有别的寝室的人过来串门,都是一脸的羡慕,我们也热情地邀请他们到时候过来吃饺子。
总算熬到了晚上九点,我们赶紧把包好的饺子送到了学校食堂,因为那里九点以后才为学生提供免费煮水饺的服务。饺子回来了以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喝。因为我姐姐还要赶回去,所以她吃了几个水饺就走了,剩下我们八个大老爷们在那里,大家就更放得开了。过了一会儿,就有别的寝室的人过来讨吃,不过我们都是灌了他几杯酒之后,才允许他们蹭吃的。后来听说别的寝室看我们过得热闹,也去抬了两箱酒回来,在他们自己的寝室里面喝,但显然他们就没有我们这么菜肴丰富了。
后来我们这屋里的人也开始出击,到别的屋去斗酒。我是不成的,已经有些迷糊了。这时候发生了一件扫兴的事情,估计我们班大部分同学都会记得很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隔壁寝室的一位男同学,最近勾搭上了我们班四大美女之一。因为是新年,所以那个女同学今天也过来了,和他们寝室一块玩。后来他们寝室也开始喝酒,喝着喝着可能也有些喝多了,那个男同学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那个女同学就坐在床边上,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开始暧昧起来了,居然打起了KISS,别的同学觉得特别扭,就陆续地、轮番地到别的屋去串门,后来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他们就把门给插死了。这让人狂想无比,尤其是这些已经让酒精点燃了兴奋神经的光棍们!开始他们只是四处乱串表达他们的不满,后来不满的人就越来越多,但是大多数人还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无非就是趴在门缝那偷听一下里面的动静。后来里面的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把灯给关掉了。这下可激怒了这些小伙子。首先是乌龙,走过去一脚把门就给踹开了,但是他没有进去,可能也就是借着酒劲发泄一下而已,等门让他给踹开了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赶紧散人了。里面的人倒是好脾气,没有出来骂街,只是有把门给关上了,两个人继续自己的浪漫。他们这种行为被外面的人当成了一种蔑视,一种挑衅,于是就又有人去踹门,并且往那个床上泼酒。我看他们闹得太过分了,就出去把我们寝室的人都给揪回来了,别的寝室的人我管不了,自己寝室的人还是比较听话的。因为这四年里,我一直都是寝室长,虽然这不算个官,但是我们寝室的氛围让我调理的比较好,而且我也利用自己的学生干部身份为他们争取了各种利益。
我们寝室的人撤回来之后,别的寝室的人也都散了。据说那天晚上因为寝室不限电,所以那两个人直到一点多才把门打开,他们寝室的人才回到寝室。还据说那个女同学信誓旦旦地在其他同学面前对那个男同学说:毕业后我一定嫁给你!可是我们毕业后,那个男同学考上了研究生,那个女同学则迅速地找到了另外一个男朋友,现在已经和别人结婚生子。想想当初的行为真是幼稚可笑。
后来,我们有继续喝了一会儿,他们谈论和批判的仍然是那一对同学。开始我没有意识到什么,可是渐渐地我心里面变得很不舒服。也许,他们的行为有些过分,毕竟把那么多同学拒之门外,在里面亲热,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他们毕竟是人们眼中所谓正常的男女之间的爱情。如此正常的爱情况且遭到了他们这样无情的批判,那我们呢?我和峰子呢?如果被他们知道了,难道会饶过我们吗?我脑子一瞬间闪过了很多古代用于惩戒情的刑法,猪笼、点天灯、宫刑、、、、、、、每一种都是惨烈的,我想我当时年轻的心灵还无法承受这种压力,所以,我借口头疼赶紧爬上了自己的床,并且用被子蒙住了头,我不敢再听他们的讨论。
后来,我睡着了,这但这件事情造成的阴影一直困扰着我,连续几天我都打不起精神来,峰子问过我,我跟他说没什么。之所以没有跟他说,是因为我觉得他没有由哪件事联想到我们自己,我怕,怕他也感受到这种压力,怕他因此而放弃。而我自己呢,我就能挺得过去吗?我不知道,所以那段时间我过的最沉闷了。直到期末,我和峰子都没有再亲热过,我以期末复习要养足精神休息好为由,数次把他挡在我的床外。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变得很轻松。我感觉自己考的比较不错,峰子也自我感觉良好。而这时候,困扰我的那个阴影也渐渐远离了我,因为我发现那简直就是我自己杞人忧天,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对我们实施各种残酷的刑罚,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人言可畏啊。
很多人再回帖子的时候,都以一个疑问:我们就在寝室的床上MakeLove,难道就没人发现吗?一次两次,也许不会被人发现,但是长年累月的这样,肯定会被人发现的。而且,我知道他们六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不过,就像我文章最初提到的那样,他们并没有过分地苛责我们,这一点让我非常非常地感动,可能我们能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与室友们还算友好的态度和宽松的环境有很大关系。所以,我至今仍然很感激他们。
考完试,同学们陆续都启程回家了。我和峰子多待了两天,是最后离开寝室的。当然,我们晚走的原因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的时间给我的感觉只有一个,就是过得太快了!车票上的时间就要到了,不得不分手了,心中虽然都是不舍,但也没办法。我的车是上午的,他的车是下午的,所以他先送我走。一路上我都在想他以前留在日记中的那一段送别杏仁露的话,我不知道他今天送我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站台上,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要回家了,高兴点儿,路上小心,你放心我吧,不会哭的,也觉不做坏事!”
“我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你来送我,我挺高兴的。车要开了,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天怪冷的!”
就这样,我们平淡地分了手。也许两个男人在一起,更多的感情都是内敛的,不能外露,但是那种心灵上的沟通和悸动比起男女恋人来说却只多不少!我现在也这样认为,只要两个人能够感觉到两颗心是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就不需要那么多的甜言蜜语、花言巧语、华丽词藻来润色了,这样的感情才显得清纯、质朴、自然!
又是一个互相想念、彼此煎熬的寒假。假期的时候受到学校寄来的成绩单,果然成绩还不错。给峰子打了一个电话,他说还没有收到他的成绩单。电话很短,在电话里他言词闪烁,我以为他家人在旁边,也就没有介意,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他说还没打算好呢。我也就挂掉了电话。
春节,带着一丝的想念和牵挂,我和大家一起在红火喜庆的节日气氛中度过。熬过了初五,我就惦记着返校,可是家里不同意,没办法拖到了初十,我终于踏上了返校的列车。走之前,我给峰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就要回学校了,因为家人都在身边,我也没多说什么,他说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学校,感觉学校里面真是太冷清了,就连学校食堂里面的饭菜都是“冷”“清”的,真是让人一下子有些适应不了。更让人适应不了的,是我一个星期都只有一个人孤单单地呆在学校里面!我以为峰子会提前回来,但是事实是,他没有!我预感到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种不太吉祥的预兆,这让我每天都寝食不安、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