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予安耷拉着眉尾,下巴磕在桌面上衣服有气无力的样子,不想告诉沈凝就是怕她碎碎念,而且现在的沈凝怎么会明白,她有多讨厌陆青青那个绿茶。
“我知道了,”祁予安也叹了口气,“我会好好月考的。”
其实沈凝的想法也没错,陆青青离开祁家后自然什么也不是了,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更可能往后都不会再有交集,而祁予安也就是为了个以防万一,让这个丫头理自己再远一些。
不过一击未中,再想来第二次就更难了。
月考转瞬即至,沈凝给祁予安疯补了几天也只是小有所成,名列前茅是不可能的,脱离倒数前三就已然很欣慰了。
祁予安虚着眼睛看排名,全班45个人,她在第38个。
嗯……真是个好数字。
再往后一个,39名,李啸跃。
祁予安又开心的笑了。
“我就比你低一名,要不要这么开心啊?”李啸跃苦恼了一个早上,其实他这个排名还算稳定发挥的,只不过祁予安这次上升了两几个,从他后面跑到前面来了。
“开心啊,我这次进步几名,下次再进步几名,等到中考的时候,就可以是前几名了。”
李啸跃张口结舌,“说的跟真的一样。”
“听说秦子童这次考了第一?”
“嗯。”李啸跃点了点头,“语数外三科全都是第一,年级第一。”
祁予安砸了咂嘴,她突然有点嫌弃的看了看李啸跃,摇头道:“同为校草,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李啸跃:……
“那我还比他帅一点呢,老天是公平的,给我打开一扇门,就只能给他打开一扇窗了,对不对?”
祁予安一个响亮的“呸”字代替了回答。
高中部的模拟考和初中部同期举行,沈凝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总分出来后意料之中的保持着第一的宝座。
压根就没什么悬念。
祁予安大课间兴冲冲的跑去高中部,本来想着告诉沈凝自己上升了好几名的好消息,结果刚楼梯口就看到门口背对着她站着的沈凝,和正在对她说着什么的班主任。
“这个机会非常难得,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祁予安只冒个头就又趁着没人发现她之前又缩了回去,她贴在墙角,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可是,为什么呢?”年轻男老师非常疑惑,他手里拿着一些文件材料,都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而只要沈凝点头,在姓名栏上写上她的名字,再盖上学校的章,她就可以被直接保送哈佛。
这个名额,不用想也知道,是别人挤破脑袋,倾家荡产也不可能求得来的。
沈凝垂着眼眸,她的指节捏的发白,指甲扣着裤子的布料,虽然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真正说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也不可否认,自己有多想去到那个人人都向往的学府,但是……
“我……”她欲言又止,“对不起,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竭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的这句违心的话,“我不想出国。”
“不想出国?”
“嗯……”沈凝始终没敢去直视老师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涩,所幸还是努力忍住了那股莫大的委屈。
就算没有祁予安,没有祁予安的父亲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也一样去不了哈佛,她没有钱,她不可能离开父母,她还得接着给祁予安补课,为父母赚取一点生活费。
她很清楚国外的开支有多高,别说是学费,生活费,就算是来回的机票,她现在都拿不出个零头来,又怎么去呢?
“你真的想好了?”老师再三确认道,眉目间的惋惜十分明显。
“没有!”祁予安突然出声的时候,连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冲动,突然冲出来就算了,还直接取代了沈凝已经到嘴边的回答,她回视着看着自己满脸惊讶的两个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又异常坚定道,“她还没有想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祁予安问:“着急嘛,是不是今天就一定要确定下来?”
被小丫头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的老师看着还有点懵,“没有,”他说:“没有没有,也不是特别急,这个星期内给我答复就行。”他看向沈凝:“反正这个名额是专门给你的,你要是不要,别人也轮不上。”
祁予安上去抓住了沈凝已经被冷汗浸湿的手,直视着对方错愕的目光,“姐姐,既然是这么好的机会,就再考虑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祁·刀子嘴·予·豆腐心·安
事后安:我在干什么??我又在干什么?!!
26、晋江独发
祁予安每次冲动过后, 冷静下来就会在潜意识里对自己进行一番拳打脚踢。
她在干什么?
装圣母,冲白莲嘛?
那可是沈凝啊!
她怎么能让沈凝出国, 还是去念哈佛!万一这人以后有出息了, 剧情反转, 再回头来对付她, 她岂不是又要完蛋一次?
祁予安的内心万马奔腾,但呈现到了脸上却依然是风平浪静。
“姐姐, 我知道你想去的。”祁予安说着说着还想再给自己来一个大嘴巴子。
她感觉自己重生之后,总是三天两头的徘徊在人格分裂的边缘, 事情发展到今天, 她自己都不齿自己这熊样。
口口声声说报复, 结果就跟过家家似的。
哎, 要怪还是怪眼跟前的这个沈凝,真的是有点可怜。
虽然是在家里,书房里又只有祁予安和沈凝两个人,但沈凝还是在片刻的犹豫后,慢慢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想去。”
“你怎么可能不想去呢?那可是哈佛, 秦子童想去都够不着的地方。”
沈凝抬了下眼, 她看着祁予安, 像是突然鼓足了勇气, “予安,你知道去哈佛,意味着什么么?”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途一片光明, 意味着飞黄腾达呀。
祁予安在心里回答。
沈凝却说:“意味着我要出国,我要离开你,离开爸妈。”
意味着她会过的很艰难,或者根本活不下去。意味着很多很多钱,虽然这些钱放在以前根本一提,但现在却能够难倒她的最大的问题。
祁予安静静地听着,无辜的大眼睛扑闪着,“我知道呀。不过有一点,”祁予安说,“你不一定要离开我的。”
沈凝:?
祁予安天真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这次月考之所以排名上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英语带了总分,她的口语还算过关,出国生活问题不大。
“你,你也要出国?”
“如果姐姐去的话,我可以一起去啊。”
沈凝觉得祁予安到底年纪小,所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但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祁予安却又抢先道:“我回头就去和爸爸说,我出国学个美术,到时候考个艺术生。”她问:“哈佛应该有艺术专业的吧?”
“……有倒是有。”
祁予安美滋滋的规划道,“那到时候我也考哈佛去,然后姐姐再考个研,我就稳稳当当混到毕业,毕业后正好一起再回来。怎么样?”
就算她肯定考不上,还可以砸钱去,反正有的是办法。
沈凝:“……”
想法倒是好的,但这里头的过程哪有说的这么容易?
祁予安托着下巴,随后又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沈凝拧着的眉头,“姐姐不会是在,担心钱的问题吧?”
不得不说,祁予安戳中了要害。
沈凝张了张嘴,无从辩驳。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况且她还只是个普通人,更能被这一分钱给逼得无计可施。
她刚来祁家的时候想过,只要一毕业,把大学定下来了,自己就去找个兼职,或者多找几份兼职也行,反正那个时候没有高考的压力了,她会有很多的空闲时间。到时候她就可以不用再住在祁家,也就可以不再以这种模式和祁予安相处。
她希望有一天可以还清祁家的恩待,然后和祁予安平等的站在一起。
但现在她就算可以立刻褪去高考的压力,直接接受学校的保送,就算她现在出去兼职,赚得那点钱也根本不够学费。
这就像是一个悖论,哪一条都走不通。
更别说,她根本不可能离开祁家,不可能离开祁予安。
“如果是这样的话,姐姐大可不必担心。”祁予安又说,“我们一起出国,到时候姐姐依然是我的家教老师,我也依然会支付给姐姐应有的报酬。另外叔叔阿姨那边,我也会让爸爸找人帮忙照顾好他们。”
祁予安是出于好心,沈凝很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这样好心,她越是觉得心里难受的很。
被自己喜欢的人施舍,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或许祁予安的本意并不是要施舍,但至少她愿意这样无底线的帮她,一定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可怜,很悲惨。
沈凝还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甚至不管怎么劝说自己,她好像都已经走不出这片迷区了。
祁予安动了心思,亦或是下了决心的事情,旁人都很难阻止,所以尽管事情朝着沈凝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她还是只能任由着它发展了。
祁予安找了个天气晴朗的早晨,一脸阳光灿烂的出现在了父亲的门口,旁边是早餐的推车,由祁大小姐亲自送达。
祁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什么事情?”祁柏不用问都知道,祁予安铁定有事要求他,“又想买什么?去哪玩?还是……”
“都不是。”祁予安窝在父亲的身上撒娇,“这次是正事,是好事。”
“哦?”祁柏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祁予安满脸小骄傲,“我这次月考,上升了好几名。”
“嗯,”祁柏点点头,“确实是好事,要什么奖励。”
“我不要奖励,”祁予安说,“我想让爸爸答应我一件事。”
祁予安没有开门见山,来了个循序渐近,字里行间不但委婉,还一派在情在理的样子。
“爸爸,我虽然呢进步了一些,但是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就这个排名,想要再往上一点,估计很难了。”
祁柏点点头,不否认,顺便惊讶一下女儿什么时候竟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所以呢,我觉得如果我继续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不但浪费时间,也没有任何的收获。”
祁柏眉峰一扬,“那你想怎么样。”
他已经做好了,只要祁予安敢说“辍学”,他就狠狠的批评她一顿。
但结果祁柏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情绪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祁予安动了动小嘴,却说,“我想学美术。”
呼,还好还好。
祁柏松开一口气,“想学就学呗。”
祁予安:“我想报考小专业。”
祁柏:?
祁予安:“我想上艺术类院校。”
祁柏:……
“等等,你不是要去学校的兴趣小组?”
祁予安:……
“爸爸,小学才有兴趣小组,我已经初三了。”
祁柏觉得自己理解的好像和闺女理解的有点出入,他理了一些思路,大概摸明白了祁予安的算盘,“你想做艺术生?”
果然,祁予安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再学个设计专业。”
“不行!”结果被更加不容置疑的一口否决了。
祁予安眉头一拧,“为什么不行?”
她说的多在理啊,一举双得,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么?
“你是我的女儿,以后要继承公司的,学艺术像什么话?”
“学艺术可以加分啊。”
“你不需要加分,不管你想什么学校,爸爸都能让你进。”
“……”
“另外,上大学之后你得学商。”
又是这样,那不是历史重演了么?祁予安还记得自己上辈子大学学的就是商贸经济类的专业,结果四年硬是游手好闲的混过去了,什么也没学到。
那些课本就跟她有仇一样,根本不想让她看,强行看一眼就困得不行,看两眼就能立刻睡过去。
“我学不上的。”她苦大仇深的强调道。
“学不上也得学,能学多少学多少,就算以后你不亲自执掌公司,至少也得有一知半解的,别让手下人觉得你什么都不懂,特别好骗!”
祁予安撅着嘴,她寻思父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种正儿八经的事情犟是犟不过的,父亲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不会像其他事情那样轻易迁就她。
于是眼珠子一转,赶忙又换了个路子,“好吧,不学就不学。”她摊摊手,突然好说话的很。
祁柏疑惑的看着她,显然很是意外,小丫头平时屁大点事情不顺心就不依不饶,怎么今个这么听话了?
“这就,放弃了?”
“不然呢?”祁予安两手插着小腰,“我知道我以后要接管公司,您这么要求我也没错。”
祁柏:……
这闺女是不是被换过内胆了?
不过祁予安说着话锋又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又想干什么?”
“我想出国念高中。”
“出国?”祁柏道:“怎么会突然想出国?”
“爸爸你还不知道吧?”祁予安说:“姐姐被保送哈佛了。”
“……有这事?”
“是啊!所以我不能比她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