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先坐下别着急,你现在出去瞎转就能找着人了还是咋地?他手机关机就是为了让你找不着他,你寻思吴玄能坐在楼下小花园儿里等你啊?拍偶像剧呢咋地?你现在就是出去也找不见他。”老钱一把将王少峰按在沙发上。
“那你们告儿我怎么办!我他妈能不着急么?明明没事儿了回家不就成了,他干嘛关机啊?他怎么了?嘛呀这是?他是信咱说的话还是不信?他要有个好歹儿我他妈也沁早儿也甭活了,”老王哪儿控制得住自己,“就这么一晚上,他要是晚走一小会儿,兴许就遇见那人了,他要是知道自己没事儿兴许也不走了,”
“不可能,”李子悟走到王少峰身边坐下。
“怎么就不可能——”王少峰现在快崩溃了。
李子悟在老王吼出来的那一刻就赏了个肉枣给对方,“你他妈现在就知道瞎嚷嚷,好好儿动动脑子行么你?”
“小子说的对,”郑老师说,“吴玄平时大咧咧的但是你还记得邓凯结婚你们俩喝多了那次闹得鸡飞狗跳么?”
“他一直不跟你好肯定有他的原因,但是这次他之所以豁出去跟你干了就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活不长了,懂?”小子分析。
“什么跟什么啊,我他妈不管,你们说的我不听,我现在非得找着他——”
“不管个几把毛啊你!”李子悟又削了老王脑袋一下,“你先把话听完行么?”
“他平时花痴似的但实际上还一直是个处男这说明什么?你们说他缺男人追么?一直也不缺吧。你们说他缺崇拜者么?也不缺吧。他虽然外表看着放荡,但骨子里却希望能把第一次给那个能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的人。”郑老师说,“吴玄不跟你在一起就是怕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所以他始终没答应你的要求,但本来他以为自己还没半年就要死了,反正对他而言这辈子就还剩半年了,所以他才下决心把第一次给你了。”
“现在反过来他知道自己其实没得绝症,你说他该怎么面对你?”李子悟问老王。
说实话,王少峰从没想过为什么吴玄始终也不和他在一起,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担当不够无法让对方觉得安心,但他从未想过是不是其实吴玄始终是不安的,这种不安是无论任何人给予什么都无法客服的,可如果真的吴玄会有这种想法,那又是什么引发他有这种人生观的呢?这么一说老王好像也不怎么了解吴玄,或者说是不了解真正的吴玄,“那我怎么着啊……”
“但至少证明一点,他还是很重视你很在乎你的,”宋秀心如是说道,“连我刚住进来没多长时间都能感觉到,你自己应该更明白吧大王,其实有些人就这样儿,越是在乎越不敢靠近,因为万一真相并不如他想的那么好时,这是有落差的。有的人宁愿把这种落差控制在最小程度,也就是无限接近但始终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孙文争看了看宋秀心,没说什么。
“那次因为林龙飞你和他闹翻时,他应该也挺后悔的,”宋秀心继续说,“有些人其实很自私,明明知道有些东西只有自己能等,明明别人不能等,但终究还是不敢真的走出那一步,哪怕他自己明白,哪怕他真明白你对他有多好,可他就是害怕,始终担心你会不会离他而去,担心会不会有一天需要重新适应没有你、甚至被你背叛、抛弃的痛苦,人有时害怕承受这些东西所以才不迈出下一步。”
孙文争又看了看沉默的李子悟。
“所以我挺能理解玄子的,”宋秀心点点头,仿佛在对他自己内心的什么人说着什么事一般,“如果要是我,我也会在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时把我自己交代给最爱、最在乎的那个人,因为毕竟日子不多了嘛,哪怕那个人以后会变心,至少我也看不见了……”
心里的伤原来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消失,它时时刻刻都隐藏在某个角落。人的心永远不可能被某些东西填满,受过伤的心、被挖走的那块心,终究已经被那个特定的伤害、特定的人挖走,那块空缺和悲伤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填补的。也许真的爱过就能理解,那种为失去而流泪虽然看上去结果都一样,但流泪的理由却是因为那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人给予了这个伤害。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既是伤害却也是礼物。
宋秀心简单的几句话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哟,对不起对不起,说了堆废话,这儿可能我也帮不上什么,我先上公司了。”说罢宋秀心走了出去。
“他……”郑老师指了指宋秀心。
而赵尚东只是摇了摇头。
“在日本这几年他也没少受罪,”孙文争说,“所以你们别怪他啊,他看着挺理智其实还挺感性的。”
“我有种吴玄篇完了之后就要进入宋秀心篇的即视感,”小子接茬,为的是不让大家觉得他是否也会触景生情。
“小子你别逗了赶快给我想想招儿成么?你们再不帮我我都疯了我!”老王掐着眉心。
“对了!”这时周贵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对王少峰说:“吴玄的同学Medusa,她跟吴玄认识这么长时间估计是不是能知道点儿啥,也许吴玄暂时在她那儿借住也说不定呢,”
王少峰听了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抬头,“真的?那赶快问问,赶快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