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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我拨通了吉安的电话，不出所料他们在一起。约好了在正心楼下碰面，这几天哈尔滨的天气暖了一些，中午还能偶尔冲到零上，冰雪化得满地湿哒哒。
“所以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不是啊，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三。”
“那干嘛预定酒席。”
“吉安要走了，给他饯行。”
“那不是该米昊去办吗?”
“谁告诉你米昊要留着?”
“啊?”
“你今天不上课吗?”
“我请了一天的假。”
“开什么玩笑，高三你们老师也准假?”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最近一次月考，什么水平。”我侧目看着顾天泽，这家伙脸上已经没有了初识时脸上后进生的颓唐，倒是多了些神采。尤其是他的眼睛，少了曾经那燃烧着但却充满迷茫的鲜红，现在的红色沉稳而冷静了许多。
“656，年级前十。”歪着头抿着唇骄傲地说，手握住方向盘，活像只趾高气昂的小公鸡。
“恩，还行。”果然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但是作为学长我也不能助长他的骄傲。
到了学校，顾天泽把我留在了校门口就开车回去赶最后一节课了。吉安在正心门口等着我，看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很多号的羽绒服。
“这衣服是米昊的?”
“恩，刚刚在学子超市门口滑了一跤。”
“开春了是比较容易摔倒啊，一会儿我去保卫科调监控看看你摔倒的样子。”
“去你丫的。”吉安白了我一眼，把整个头缩进了超级大的羽绒服里。
“今晚没安排吧，我请客。”
“我今天晚上九点的火车回北京。”
“放心吧，来得及。”
“在哪儿?几点。”
“八府香鸭，二区那边那个。”这算是哈尔滨一家相当不错的餐厅，很适合聚餐。
“这么定这么远?”
“只有他家还有包房咯，晚上穿正式点。”
“好，要带米昊去吗?”
“什么叫带米昊，我也邀请他好不好，你替我转达。”
说完之后我陪着周吉安去他的寝室帮他打包好了几箱行李。周吉安很担心我们吃得太晚他会把火车误了。而且很要命的是，八府香鸭似乎离火车站还不是一般的远。
“我想办法吧。”我随后给顾天泽发了条短信，他告诉我一会儿他放学就开车过来，去餐厅时就把吉安的东西装车，吃晚饭直接去火车站。
在决定今晚穿什么去的问题上，吉安很是纠结，最后的结果是——他得穿着礼服去坐火车硬卧了。
“你今天一定是整个哈尔滨站最耀眼的一颗明星。”看着吉安换上一件很帅的西装，我不忘挖苦他。
“去你的。你现在回寝室去换衣服吗?”
“恩，一会儿四点半在四公寓门口集合吧。”
“好。”
回寝室随便找了一件正装穿上，我发现最近这段时间瘦了好多。以前还有些肥肉的腰间现在只剩皮肤贴在肌肉上，胳膊也显露出了兰兰的血管。脸色更是苍白到了很吓人的地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确实是越来越像个小受了?这趋势可不行。想想我胡安半年前还是个有腰身有胡须的汉子，夜里靠在门框上吐一口烟还是能称上几分颓废美，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弱。
从公寓出来，顾天泽已经等在下面了。也穿着正装，但是那感觉和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魁梧饱满。好像……我半年前的样子。
“吉安的行李装好了?”我问。
“恩，我把陆地巡洋舰借给米昊开了。”
“哦，也好。”顾天泽给我拉开副驾的车门，我坐下的时候，看到几个路过的女孩笑着朝我们侧目，眉里眼里都是腐女的气息。
“你还挺招蜂引蝶。”我说。
“是在看你吧。哦对了，今天有个惊喜。”
“什么惊喜。”
“告诉你了那还叫惊喜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不确定性。不确定性意味着我没法主动控制和处理危机……”我似乎要发起我的辩论攻势。
“没关系，我帮你控制和处理。”顾天泽很小声地打断。
“……”我突然无话可说，索性就不说。这样一路沉默着从大直街到了开发区，路过中山路的时候，看着窗外已经被黑夜浸透的城市，冬日里连热情的霓虹灯都好像变得清澈了许多，不似人间灯火倒想天上的繁星，连成一片片，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