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七月的最后几天在炎热中度过,这让负责方队训练的李南方更加痛苦,因为他除了得忍受肉体上的折磨,更要忍受精神上的折磨。现在李北方除了在工作上,已经完全不和他说话了,这多少让他有些失落。他开始后悔那天做出的决定,但他又不好意思向北方道歉。他知道,如果他道歉了,那么就等于承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而这种感情,无论是从伦理上来讲,还是从现实中来看,都显得那么飘渺而不真实,甚至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南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训练中。他开始给方队加班,使劲的大喊大叫,只要看到有一名队员有不合格的动作,他就立即跑上去照他屁股踹上一脚,仿佛这能发泄什么似的。他把二连后补上来的那个兵换掉了,并跟营长建议,让一连的刘建营又进入方队里。他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以前只关心自己的工作,也开始关心起北方来。有时在他组织训练的时候,他会偷偷的看着北方的背影,他那宽宽的肩,细细的腰,圆圆的臀,修长的腿,总会刺激着他内心深处的某一根神经。难道真像北方说的那样,他确实是爱上他了吗?每当他脑袋里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就赶紧迫使自己掐掉这种想法,因为他感觉到这是可怕的,就跟他多年来受党教育一样,让他去信****功,无疑于会遭到他本能的排斥。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着,终于,八一建军节到来了。那一天,日头高照,万里无云,营长郝大军换上了他从未穿过的一身新军装,带着部队早早的出发了。在集团军的阅兵场上,来自全军各部队的方队列着整齐的队伍,站在候场区内。
由于连日来的体力消耗,再加上心事不绝,李北方昨天晚上失眠了,几乎一整夜都没有睡着,现在的他,感觉脑袋晕晕沉沉的,两个眼皮子总想往一处粘,站都站不稳。这一切,都逃不过李南方的眼睛。他悄悄走过来,小声问:“李连长,怎么了?不要紧吧?”
李北方冷冷的说:“没事。谢谢你关心。”
南方知道他还在生气,可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不让他生气,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回到队伍中。
八点钟,军长一声令下,雄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奏起了,首先出场的是军警调连组成的仪仗大队,走在最前面的三个小伙子都是身高一米九、身材极其标准的军官,不过在李南方眼里,这三个人都不如李北方帅气标致,当他的这个念头窜出来之后,就开始觉得好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李北方的印象竟然莫名其妙的改变了呢?
仪仗队过去之后,步兵方队就正式登场了,按照编制序列,李北方他们是第十三个出场,李北方对这个数字颇为讨厌,因为在西方,“13”总是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早晨没有吃饭,再加上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李北方越来越觉得头晕难忍,他真想打报告下去,让替补队员上,但他又觉得那样很丢面子,会让底下的战士笑话的,何况他还是排头,不是一般人能顶替得了的。所以他咬咬牙,还是坚持着跟着队列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