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去九班时都会享受到班长的待遇,所有的新兵都会立正站起来大叫“班长好!”然后每个人都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而我也不过只是用手示意坐下的动作,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我和键风聊天,也会有新兵过来笑着说上几句,我身上没有老兵的严肃,新兵们也喜欢和我开玩笑,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了?是哪里人?每到这个时候键风都会冷漠的收起笑容,大声的训导新兵没大没小!说实在的,我那个时候都有点怕键风了,真的,键风有着我们以前班长的冷酷,可是在我的面前永远都是笑容满面,也许这就是他的为人处事吧!
这一年澳门回归了,大家都很高兴,部队里欢天喜地的,仿佛就好像是自各家的事一样,新兵连还举行了会餐。我却没有心情,离开中队有两个多星期了,孤独的夜晚,我想的太多了,一个人的空虚,我怀念的太多了。躺在床上,看着电视节目,心情却无比的烦躁了,那时我学会了抽烟,我在日记里写道,
“……每当我用烟来麻痹自己的时候,我的内心就有一种说不清的迷惑,也许那是一种逃避,可是我已经逃离了一切。也许那是一种解脱,可是我还是沉迷在痛苦中。看着镜子里的我,就像一个点着烟的魔鬼,我恨自己的懦弱,也恨自己的执迷不悟,可是我又能干什么呢?只能继续用烟来麻痹自己……”
“……我爱过吗?我不知道,可是我为什么这么痛苦呢?如果爱一个人是痛苦的,那么我为什么要爱呢?有没有一种爱是幸福的呢?为什么我要爱呢?如果这就是爱,那我算什么呢?那不就是一个变态,一个同性恋,一个畸形的人?我不是,我不会的,我不可能的,可是我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也许我真的没有放的下一切,我的日记写的越来越多,几乎每次都要写上几千字,问了自己无数的问题,也给自己留下了无数的烦恼,我内心的痛苦没有人明白,我在一个人的时候烦恼,在别人的面前,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用莫名其妙的笑容来伪装自己,别人以为我开朗了,其实我在不断的痛苦中越陷越深,我给自己一个评价,就是很虚伪!
没有多久,新兵们也授衔了,看着那些新兵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不仅想到了去年那个时候,小军开心的和我还有键风一起拍照的情景,可是这次不同了。同样有键风来拉着我,可是却少了当时的那种激情,部队的生活磨练了我,却也让我迷惑了很多,也许是我成熟了,同样烦恼也多了!
由于我的这次任职,我也彻底看清了部队的阴暗面。以前那些社会上的风气,在这里很多,我很潇洒,工作的努力与塌实让很多的人不理解,但是我只要自己明白就行,我不会愧对自己的良心。我感情上的痛苦,却让我把自己的工作做的更加卖力,我有钱,一切都不会在乎,我用父母教我的做人道理在这里平凡的处事。我的工作也烦恼过,可是一切都会过去,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兵,平凡的兵!
1月6日,我中午休息时无聊跑去九班找键风聊天,没有想到刚刚到班门口,就听到键风和一个新兵在吵架,
“我说你都不行,怎么了?”键风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你骂我,做班长就可以骂人了?”那位新兵还得理不饶人的说。
我看见有几个其他班的新兵在门口看热闹,我就随便拉了一个问问情况。那位新兵一看是我连忙一副讨好的样子,“刚刚键班长说了他几句,他就吵了起来!”很明显“他”就是那位新兵。我突然有一股火气冒了出来,想想我新兵连的那个时候哪里敢对老兵用这种态度说话。
这时八班和十班的班长都过来劝,可是那位新兵居然指着键风的鼻子说:“你凭什么骂我,就凭你是班长?”当时键风的脸尴尬的要死,我知道键风一定想揍他几拳,可是部队现在不是不能打人吗?
我为了键风再也忍不住了,好你不打,我来打。我永远都是这么冲动,我冲上去就是两拳,嘴里还说了一句,“骂你怎么了?我还要打你!”
两拳打在那位新兵的脸上,很过瘾。新兵被我打的退到了身后的墙上,傻在那里,当时每个人都傻了,不过我没有结束,我指着新兵的鼻子说:“打你怎么样?学学怎么和你班长说话吧!”话音刚落,那位新兵就愤怒了,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口,要和我对打。我嘿嘿冷笑一声,抓住他在我领口上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他马上松了手,我对准他的头就是一拳,他被我打的直往后退。我正准备再补上两拳,就被键风一把抱住了腰,接着就被他和几个新兵拉开了,那位新兵也被其他班长给拉开了!
那位新兵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很凶,也许他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被人打过,他的眼泪似乎是在证明他的无辜。键风狠狠的说我,“你怎么冲进来就打人啊?”
我这时才委屈,“我是好心帮你教训他,你看他怎么对你,指着你的鼻子啊!”
“唉!”键风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他也无话可说了!
这时键风他们的分队长来了,看到这样的情景,把我和键风还有那位新兵叫到了队部处理。我不是那位分队长管辖的班长,他对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键风批评了一通,我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变的太多了,实在是有一种黑白颠倒的感觉,想起去年的时候,我和班长吵架,最后在队部,大队长的话让我明白了第一年的新兵做的什么都是错的,可是今天怎么了?班长倒是错了!我开始怀疑这个部队怎么了!
晚上,新兵连的指导员、大队长和黄助理都在队部,把我也叫了过去,询问白天的打人事件!
我没有丝毫的后悔,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那些领导,对待班长的这种态度,我就是看不惯,我一直都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没有想到我的这番话居然引起了领导们的争议。大队长觉得我的行为不对,动机是对的;指导员认为新兵的思想觉悟还不够,建议要把今后的晚上时间改为政治课来进行思想教育;而黄助理却担心是伙食不够好,增加了新兵闹情绪,要我和食堂里的班长把伙食搞好一点。每个人都在各自考虑着属于自己管辖范围的事。我作为一个列兵的立场,看着他们,也许这就是部队吧,其实也很简单……
键风的班出了这个事,对于他还是有很多的影响,开队部会时,队长都会不忘提醒一下他的工作,而我依然是我,没有什么改变,在新兵的眼中我变了很多,是好是坏,我也不会有心情去研究。
事后键风和我谈起这件事都会佩服我的冲动,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回忆一年前我在操场上顶撞班长的事,都会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过去了,现在连班长也退伍了,只有回忆还留在彼此的脑海中,直到永远,我相信我们的班长也一定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部队里,面子是多么的重要,关系着别人对你的看法与态度。
2000年,2月1日,新兵连结束的前一天很热闹,我来到键风的班里,大家几乎都没大没小的,看着那位被我打的新兵开开心心的样子,我不仅问他:“你恨我打过你吗?”
“不会,赵班长,我也想通了,那个时候是我不好。我后来听键班长说起你们去年的事,我真的还是很佩服你的!你们那个时候的老兵这样对你们,要是换了我早就被打死了……”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战友的感情很复杂,可能今天打的要死要活,不过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有几天就会和好如初。
看着那位新兵的感悟,我心里感觉很轻松,人都要长大的,至少要学着成熟吧!
键风看着我的样子又逗我了,对着所有的新兵说道:“我们欢迎这位帅哥班长给我们唱首歌吧!”
“好!”班里所有新兵都大叫。
“键风,你这个家伙。”我冲上去就捏他脸上的肉,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哎呀呀,大家鼓掌!”键风被我弄的很疼,还不忘大叫。
“好,好,好,赵班长来一首……”新兵们又开始起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