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江默的残忍
吃过晚饭后,威带我去了小区的会所。
因为过年的关系,会所大门处一派喜庆。进去的时候,柜台小姐还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威和我都有点好奇,没等找座位坐下,便拆开来看了一看,同时两人也都有点惊喜。
其实里面装得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对金丝猴,但却异常可爱的。
我转头开心地向威笑笑,刚想说点什么,却猛得呆住了。
眼前是一脸质疑、怨愤神色的江默,旁边是他的女朋友。心里虽然已经充满惧意,但我还是装做无所谓地朝江默笑笑,说,新年好!
其实我是不想让身边的另外两个人看出什么,可是,江默那家伙却一点都不配合,冷冷地说,好啊……你是越来越好了。说完后拉着他女朋友愤愤地离开。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心里顿时茫然起来。
威带着一丝困惑地望着我,然后望望远去的江默,似乎猜到什么似的说,你不去和他解释清楚?
身体产生的警觉让我不禁一愣,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没有必要和威隐瞒什么,便强颜欢笑说,没什么。
威打桌球的时候我一直坐在旁边思量着要不要给江默打个电话去解释一下,手里的手机更是不知道被我打开合上多少次。
最后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江默的电话,是因为我觉得至少可以趁当下说个明白,就是想见面也方便一些,这总比回到学校后才开始悔恨好。
我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通话键。我本来以为以江默的个性和脾气定会马上接通,然后大声开骂,至少也会很愤怒地质问为什么之类的。
可是,两声芒音之后,电话被生生地挂断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阵忽然涌起的恐慌,又有一股难以克制的冲动。我恐慌的是,在我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江默因为误会而以后再不理我。冲动的是,想立刻就冲到他家楼下叫他出来听我解释。
我低着头、思绪混乱地坐在那里,呆滞地盯着地板上的图案,直到威站在我面前、慢慢拍了拍我的肩膀才缓过神来。
铭子……你……甘心吗?威缓慢地问出。
我一时猜不透他的意思,机械地问,什么?
和江默的关系。
看我一副愣怔的样子,威继续说道,那么在意他,可他却没有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这样对你不公平吧?
不是……这么回事……江默……是有苦衷的……
我喃喃自语,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威无奈地笑笑,一把拉我起来,说,去和他解释一下,省得这几天都不好过。
我咬咬嘴唇,点了点头,向会所外面走去。
站在江默家楼下的时候,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自己面前似乎有一堵巨大的无形的墙壁般压抑地让人难受。
客厅里依然是柔和的黄色灯光,可是没有人影存在。抬头望了眼江默的卧室,发现灯正亮着,虽然是隔了一层蓝色窗帘,可是依然能感觉到里面的温暖。
我正准备再次拨通江默的电话,结果他倒打过来了。
怀着一丝兴奋和激动,我赶紧接通,可是,听到声音的那刻我却完全傻在原地。出乎我意料的,等来的不是江默的询问哪怕质问,而是衣服窸窣的声响还有急促而深重的呼吸。
这算什么?挑衅示威吗?即使心里怨我恨我,难道就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并打击我吗?我心里一阵疼痛,呼吸也变得沉闷起来。
江默,你好狠!
在外面徘徊了很久之后,我拨通威的电话,说要回学校了。
你等我,我马上开车过去……
不用了……我打断威有些急切的声音,想了想,说,我想一个人回去……没关系的……不用担心……
走出小区,街道上举目都是火红通明的一片,我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是2004年的第一天呢。
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我甚至在那一刻悲哀地想,我和江默是不是要就此结束了?
站在站台上等候公车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小雨,有点冷,从心底觉得冷。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可是眼睛却越来越模糊。
朦胧中看到威的车子停在了我的面前,我赶紧伸手抹干脸上的泪痕和依然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怎么?没解释清楚吗?威担忧地问道,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紧紧地捏了捏。
我想这种时候不论是谁都会变得异常脆弱吧,不然为什么在威碰触我的一刹那自己就又忍不住地哭起来呢?
不用解释……根本不用……我哽咽地说着,心里暗暗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走吧!先到车里去,外面冷。威一边揽着我一边开车门让我进去。
威已经把车内的空调开到最大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冷。我忽然想起下午在威那张温暖的大床上自己曾那般的舒适过,结果想也没想就说道,好留恋你的那张床。
那……还回学校吗?威嗫嚅地问,同时一双眼睛很期待地望着我。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想回去。
躺在威那张大床上的时候,我的心开始慢慢平静。威去洗澡了,我呆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没有思想。
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温柔地铺洒着,照在我的脸上,让我一阵眩晕。记得很早之前自己看到过一本杂志上刊登的一张照片,内容是加拿大的一个海岸。没有人,只有湛蓝的海水和昏黄的夕阳。画面干净清晰地不染一丝杂质,纯净地让人从心底向往。
现在自己眼前呈现的没有海滩和天水一线,可是,那种干净透彻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威出来了,身上裹着松软洁白的浴衣。头发有点湿,配上薄薄的棱角分明的唇,显得那般诱人。
威站在那里一直没动,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我们一起睡吧!我微笑地说,心里一如刚才的平静。
好!威褪去浴衣,然后钻到床上。结实的胸膛和细腻的肌肤在黄色光线中如画般吸引着我的眼球。
我们并躺着,一起呆望头顶空洞的白色。很久之后,威说,要不要我抱着你?
我没有回答,直接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当自己的脸触及到威胸膛处的肌肤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他轻颤了一下。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得将手搭在我的背上。
第一次……在和一个男人如此接触的时候,没有激情冲动,没有肮脏的想法龌龊的欲望,心里平静异常。
这个冬天,真得不再冷了。
我没想到第二天还会遇见江默,所以当我们微妙地擦肩而过时,我第一次感到了可怕的距离和骤然的陌生。
江默望我的眼神很复杂,不知是愤怒是挑衅还是愧疚,瞬间的万千变化,我来不及触摸和感受。
回到学校后,我一直都没再走出寝室。
清晰地记得那天回来后方志鹏怀疑甚至鄙夷的目光,虽然表面上依然如故,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永远都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自然了。
威开车送我回来的路上,提到上次的问题:要不要放弃流浪者的工作?
我摇摇头,回答说,我还是想自食其力。
其实,我也不想游走于那样的声色场所,我也想再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奋力的奔跑和投篮,也想象周围的同学一样过着轻松的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可是,心里却一直在莫名地惶恐甚至惧怕着。
以前的教训……真得不想再次重复。如果可以……少欠一点是一点……
开学前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抱着可笑的期望等着江默的解释。可是,自始至终,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空等。
开学了,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对于那件事,江默一直没有和我谈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