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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岚在一旁看着，连连啧声，“我说你……不会喝酒就别喝。”
林绯再次喝了一口，淡道，“酒这东西哪有会不会的，能咽下去就算会。”她将酒杯端到眼前，轻轻晃了晃，看着透明杯里猩红的液体晕上杯壁，再一点一点褪开，心不在焉地说，“喝多了……也就习惯了……”
高岚也拎起她手边的红酒给自己倒了点，坐在她身边，她的酒量比起林绯要好很多。
“你不是老说上官不让你喝酒吗？你可是一向都很听她的话。”她戏谑道。
林绯手上的动作微僵，她垂了垂眸，继而仰起头将杯子里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着手又倒了点出来。
等她放下后，高岚将酒瓶拿到自己这边，说：“就这些行了，醉了我可不管你。”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有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吗？”林绯轻声说。
高岚不假思索道：“记得，好像是叫什么……衣衣的，对不对？”林绯除了她就没别的朋友了，所以高岚记得特别清楚。
高岚记得这是她将林绯灌醉了无意中套出来的话。当时她和林绯还不算很要好，林绯又是个防备心极重的人，对待不信任的人，是绝对不会向对方袒露自己的心事。只是那天恰好是她的生日，两人都喝的有点醉，她问林绯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林绯那时看起来有些落寞，只说自己也不知道，从小到大，她一直将自己进入孤儿院的那天当成是自己的生日。
林绯开始有些微醉，整个人飘飘然的，眼里染上一抹苦涩的笑，说：“我找到她了……”
“是吗？”高岚讶异道，“她在哪啊？”
屋子里一片寂静，片刻后才响起一道低低的女声，“她就是上官……”
“啊？”高岚惊的微微张大了嘴巴，“这……这也太巧合了吧？哎……不对，她是上官宏的女儿，怎么可能在孤儿院生活过？”
“当年上官家遭受过变故，七岁那年，她才被爷爷接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高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后，又说：“那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还挺有缘分的。”
“是很有缘分……”林绯轻声呢喃着，目光及幽及静，却隐隐透着万丈红尘的沉沉烟嚣。
……
这次的生日会不欢而散，主角早早退场，那些前来参加派对的人便也纷纷散去了。一楼大厅被折腾的一片狼藉，瓜果纸屑撒的到处都是，桌面上摆满了未拆封过的生日礼盒。
东方宥闲来无事，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对那几个正在清理的下人指手画脚。
“对，那里也扫一扫。”
“这沙发全是奶油，太恶心了，我看得换。”
“把这些音响什么的都收了吧，太占地方了。”
“这些气球啊什么的别丢，赶明儿我带去幼儿园送给小朋友去。”
**
“什么？”高岚豁然起身，满脸惊诧地望着眼前的林绯，“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林绯又灌了一杯酒，点了点头。
高岚似乎还没缓过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才回来说，“那你今晚和她闹别扭，就是因为这件事？”
林绯紧紧攥着手里的空酒杯，她的手心冰冷，骨节僵硬地捏着，脸色很是难看，“她一直在骗我，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她只要一想起自己以前受过的苦都是间接拜上官璇所赐，就无法强迫自己彻底原谅她，她心里始终都有个结。
高岚今晚本来是在为上官璇抱不平，可在听到这些话后，就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了，也能理解林绯的所作所为。
如果换做是她，别说闹闹别扭，可能连杀了对方的心都有。占了自己十多年身份不说，还抢了自己的亲人，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原本应该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有权有势，本该是拥有锦绣人生的，却因为她的一己私欲而让自己变成了一个从小没人要的野种，她的人生轨迹通通都被她给毁了。
凭什么要原谅！
高岚是越想越为林绯感到不忿，她道，“那你爷爷呢？他知道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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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世英名
林绯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他？”高岚不解道。
林绯往后靠了靠,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支着额头说，“这件事非同小可, 可能会牵连到整个宏安……而且, 当时将亲子鉴定结果寄给我的, 是一个匿名包裹。我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我相信他一定一开始就知道上官的身份, 他只将这个结果告诉我, 而不直接告诉爷爷，或是报道给媒体……我想这可能是个警告！”
高岚缓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像是在思量什么。
只听林绯又说：“亦或许……对方想借我之手揭发这件事。”
“你是说……那个人其实是想对付上官？”
林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或许吧……”
道明真相，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且不说上官胜现在的身体能不能经受住这样震撼的消息, 即使知道了，他会不会对上官璇做什么？以她对上官胜的了解, 他一定会竭尽所能揪出幕后搞鬼的人，同时，也未必会轻易放过上官璇，即便他们有十几年的感情基础，可上官璇冒名顶替这件事，也是不争的事实。
在外界的认知里，上官璇这个宏安集团的大小姐是实打实的，一旦爆出她其实是假冒的身份, 那么她必然会被铺天盖地的舆论所覆盖，这些都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高岚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如豪门深似海, 这句话诚不欺我，他们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其心思复杂的程度不是她这个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高岚兀自缄默着。
林绯低着头，抚了抚手上的戒指，说，“岚岚，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高岚说。
林绯迟疑了片刻才说：“你……信不信穿越时空这回事？”
“什么穿越时空？”高岚茫然道。
“如果有一个人跟你说……她是从别的世界里魂穿过来的，你信吗？”
高岚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笑道，“是谁跟你说的啊？”
林绯忐忑地观察她的表情，“你不信？”
高岚很认真的思衬了半日，道：“嗯……也不是完全不信，我还一直相信真的有外星人的存在，只是我自己没见过罢了。”
林绯的眼眸不易察觉地微微亮了亮，“这么说……并不是完全不可能了？”
“是的！”高岚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完全没可能，但穿越的话……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一！”
林绯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无语地别开脸，着手又开了一瓶红酒。
高岚道：“你要知道外星球和宇宙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觉得可能会有外星人，但是穿越时空……这个也太不符合科学了，但也有可能是人类还未探索出来，目前为止可能性真的很低。”
林绯闷不做声地饮着酒，喃喃道：“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高岚用手肘推了推她的手臂，“哎……是谁说的啊？”
林绯的意识开始有些微朦胧，下意识回答，“上官……她说她和衣衣没有关系，是几个月前才魂穿到衣衣身上，来到这个世界的。”
高岚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说，“她也太能扯了吧？”
林绯偏头看向她，眼神不明。
高岚说：“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你扯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显然是在推脱责任啊！”
林绯泄了气，歪头倒了回去。她在得知这件事时，第一反应也是这么想的。
过了一会儿，只听高岚又说：“不过她这段时间变化的确挺大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倒是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如果不是装的，就是遭遇了什么极大的创伤，可她看起来并不像……”
林绯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强撑着醉意爬了起来，说：“她以前不会开车的，可是现在车技非常好，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那我是不是错怪她了？
她现在只想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相信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荒唐事。
“这……确实很奇怪。”高岚说。
许是酒劲上来了，林绯只觉得头晕脑胀，晕乎乎地抓着高岚的胳膊说，“岚岚……她以前分明很讨厌我的，甚至为了叶深几次想杀了我……你告诉我……会不会是真的？她不是衣衣……她不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哽咽，眼眸里迷漫着一层氤氲的水雾，眉头轻攒着，近似祈求地抓着自己，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高岚见了有些于心不忍，顺着她说，“或许是真的……”
林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上的力道松懈了一些，顺势倒在了高岚身上，高岚连忙伸手兜住她。
林绯满面酡红，眼角挂着一颗泪，闭着眼睛呢喃，“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那颗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滚烫地灼烧着高岚的手腕，她心头一酸，再低头看向林绯时，她已经睡着了。
高岚将她轻轻兜在怀里，叹了口气。
不多时，怀里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高岚知道她睡熟了，替她褪去外套，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嗡嗡嗡”的振动，高岚连忙拿了起来，卧在掌心，侧头看了眼林绯，林绯并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高岚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上，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阿城打来的，她便自作主张替林绯接了。
“小姐进医院了。”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的阿城单刀直入地说。
高岚头一回在阿城的语气里听出他的情绪，他此时应该是有点紧张。
“她怎么了？”高岚惊讶地问。
“你……”
“我是高岚，林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说上官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进医院了？”高岚自发解释自己的身份，担忧道。
阿城欲言又止，顿了两秒钟才说，“小姐她……吃多了，刚洗完胃……”
“啊？”高岚今晚得到的消息令她惊讶的不止是一星半点，个个都很震撼。
这得吃多少才能把自己吃到进医院啊？
“那……她没事吧？”高岚担心地问。
阿城说：“目前没什么事，但是身体很虚弱，麻烦你转告林小姐一声。”
“好……”
高岚应声，挂了电话。
她再次轻手轻脚来到床边，将手机放了回去，内心纠葛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林绯。可林绯现在醉成这样，告诉她有用吗？
但是不说的话，这家伙明天醒来势必会怪罪自己昨晚不叫醒她。
算了，自己替她去一趟好了。她思来想去做了这个决定。
高岚将被子拉到林绯的肩头，关了灯，悄然退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