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期(GL)-第21章
iwara
3 年前

  潜台词:人品或者领导能力有待考验。

  “魏先生先前可能口头承诺过隋经理什么报酬。”她续道,“这点不要抱期望。”

  “这没关系。”话到这份上,隋然大胆猜测魏先生这次投资差不多可以盖章完事儿了,心情愉快,“我的工作范围包括帮魏先生联系投资方,报酬奖励那些由公司提供。魏先生这里,我是做自己的分内之事。”

  接到的线索谈成投资,顾问有一笔先期现金奖,微乎其微,聊胜于无。至于之后的提成,以前没有成交案例参考,公司的提成算法也很复杂,隋然暂时没有费心研究。

  而且她开心的点不在于奖励提成。

  她想做这件事,恰好做成了。

  这就足够了。

  “有过付出,不应该不追求回报。”淮安后退两步,两人面对面,措辞里少许的责问并没有流于表面。

  “说实话,我考虑过风险。”隋然稍稍侧了下身,分出余光注意门后走廊,“魏先生跟我说他和孵化器理念不合,说里面指导专家目光短浅,只想快速变现。还提到被一同创业的同学蒙骗。他是我客户,我呢,可能有点心软,听了他这些话,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很倒霉,就尽可能去帮他。”

  隋然自嘲地笑了笑,迎着对方“继续”的眼神,说,“我对他而言是外人,因为工作关系认识,然后接触了几次,也是因为接触几次下来,把自己放在‘队友’的角度上,看问题肯定会片面。魏先生确实说过类似给股份的话,我没当真。”

  “哦。”淮安若有所思,表情略有松动,“所以隋经理是,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

  “差不多吧。”隋然直起身,指了指她后方,芮岚出办公室门,正往这边看,“他们好了。”

  “嗯。”淮安先行回转推开门,示意隋然先进,而后跟上。

  门开合带动气流拂过耳旁,还有一句轻而飘忽的:“隋经理真的很棒。”

  隋然脚步一顿,等人从背后变成背影,她不自觉地揉了揉耳朵,有点热。

  ……………………

  淮安颇有先见之明。

  两天后的下午,隋然送客户到地铁站,才得空查看手机。魏先生半个小时前发过信息:「小隋[红包],前段时间辛苦你了。」

  红包是聊天工具内置的表情。

  隋然发过去一个问号,系统提示发送失败。

  被删了。

  隋然皱起了眉,很快松开,转而给魏先生打电话。

  对方没接。

  魏先生经常不接电话,但微信已被拉黑,对面什么意思可想而知。

  隋然低头盯着地上的影子,仔细辨别胸口激荡的情绪,感觉没有到愤怒的程度,反而是释然更多。

  一码归一码,被淮安说中是一回事,但不可能就此罢休。

  她也进地铁站,下扶梯时给海东大区管文书的秘书打电话:“咱们公司要是顾问帮客户拉到投资,是不是也要客户确认书?”

  秘书:“等等,我问一下。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几分钟后,秘书给出肯定答案,“不仅要客户方盖章,投资方也要。”

  隋然:“帮我发一份确认书到邮箱。”

  到魏先生公司,门锁紧闭。

  毫不意外,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隋然靠着墙慢慢蹲下来,先给魏先生打电话,秒拒。

  她切回微信,下滑找到淮安:「淮总,魏先生的紫微垣,成了?」

  几分钟后,淮安回:「上午初步拟定投资意向,后面要和同事开会再作讨论。」

  隋然:「好的。谢谢淮总。」

  淮安:「魏先生联系你了吗?」

  隋然回魏先生的聊天框截了张发送失败的图,想发给淮安,想想算了,简单回:「联系了。」

  她想,这是意料之中的,淮安也提醒过的。

  一份确认书而已,只要她想要,只要魏先生在科技谷,她总有办法拿到的。

  结局皆大欢喜就行。

  可是……

  好气。

  大概是地铁换乘公交辗转一路,加上中午没吃饭,血糖低,火气大。

  就很生气。

  隋然站起身,起势过猛,眼前一黑,险些没拿稳忽然振动的手机。

  她靠着墙,把大半重心卸给墙壁,缓过气来看屏幕。

  列表第一位是淮总。

  「魏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来寰宇,隋经理有时间吗?」

  作者有话要说:  热忱理想跟自私自利不冲突。

  想把更新时间往前调,测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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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感谢,做个好梦~

 

 

第29章 请客[啤酒]

  “……运营方面我们提供团队和资源支持, 相应的,你需要把一部分股权放在激励池, 我们的建议是10%到15%, 再预留20%的后期投资份额。”

  芮岚开门时还在扭头跟魏先森说话,顺手拍下门旁的开关,打开天花板圈灯。

  魏先森探身凑近投影屏, 压根没注意进来人似的, “那我的股份还剩下……”

  淮安向隋然招了下手,示意她随便坐, 接着在键盘上敲一下, 屏幕跳出新数值。

  芮岚:“弹性很大, 如果后期投资份额由你代持, 你手上还有69%的股份,如果给我们代持, 就是49%。”

  “控股要过一半的啊。”魏先森揉搓后颈,嘟哝道。

  “我方代持, 估值在原报价基础提50%。你代持, 原报价降50%。”淮安发话。

  “啊?”魏先森震惊立起,“为什么啊?”

  “我不希望这些事打乱你的研发进度。”淮安调出另一张表格, “你承诺最晚不超过十一月可上线试运营,我们后续一切计划都围绕这个时间节点。”

  魏先森无助地看向芮岚,“这……跟你……跟你说好的,不一样啊。”

  “一样的呀。”芮岚用一种安抚小孩子的口吻说,“您有固定15%的份额, 无论后期追加几轮投资都不会被稀释,而且这部分的投票权优先其他。”

  隋然呆在角落里安静如鸡,听不懂,也想不明白淮安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叫她进来。

  十点到十点半路演,后面半小时是双向问答。

  她依照淮总发的行程表在十点三刻到达寰宇N-Work,外面等了十分钟,收到淮总信息来会议室,正巧赶上股权分配现场。

  两方加码和施压,魏先森没有多做考虑,同意让出20%的股份给遇安代持——隋然怀疑是上调到75%的最终报价打动了他。

  确认资金一周内即可到位,他爽快从背包里取出公章,等打印机吐合同时方才留出余暇关注来了有一会儿的隋然。

  “这不是小隋嘛,你也来了。蛮巧蛮巧。”

  魏先森的镜片反着光,用力将印章压在印泥上,说话的语气俨然无事发生。

  “我跟遇安的两位老总谈得很好,我们这里很顺利。”

  和魏先森再见面的场景,比想象中来得……乏味。

  被对方单向删除,隋然就提醒自己,这人拘谨木讷的表面下藏了不少坏水——

  也不能说坏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人若为己,虎狼开道。

  所以无论对方假装不认识或者表示出被穷追不舍的反感,隋然都不意外。

  她只是不能理解,魏先森哪怕做完路演谈妥了遇安的投资再拉黑她呢?

  一个公司注册落户都得靠中介机构来办的人,以为自己能凭空社会性隐身不成?

  她能牵线遇安,难道不能通过遇安再联系上他魏先森。

  再见面得多尴尬啊。

  可能“天才”的大脑构造和处世规则是她这等凡人难以忖度的。

  ——魏先森果然不是一般人。

  “好巧。”舌尖抵着牙关,隋然复制一个跟对方相去无几的假笑,“上午好啊,魏先森。”

  魏先森还是老样子,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但昂首挺胸,整个人的气质跟几天前最后一次见面天壤之别。

  隋然小声问淮安:“你们谈完了吗?”

  淮安点头:“完了。”

  隋然拿出准备好的客户确认书,放到魏先生桌前,“魏先生,麻烦您帮我在客户确认书上签字盖章,公司要用。”

  魏先生摘下眼镜内外擦拭,没有碰送到眼下的文件,“什么书?”

  隋然解释:“客户确认书是我要交给我们公司的,对您没有任何约束也没有附加义务,等于只是承认您由我介绍到淮总公司。”

  魏先森舔了舔上唇,紧张地看看淮安,看看芮岚,“这个,能随便盖章吗?”

  倒是很会顺杆往上爬,这时候就拿投资人作挡箭牌了。

  隋然沉默地拿出另一份给投资方用的确认书,就近交给淮安。

  “不算随便。”淮安翻到最后一页,把文件推到芮岚面前,“隋经理在中间出了不少力,没有她,我们很可能错过这次合作机会。”

  芮岚掂着公章,手肘一转看也没看内容敲了章,三双视线投向魏先森。

  薄薄两页纸,魏先森翻来覆去看了五分钟。

  芮岚几次拿起又放下印章,不耐烦道:“魏总,要不今天你再研究研究合同,我们改天再谈?”

  “那不用了,不用。”魏先生赶紧拿出印章,哈口气,盖下去前不放心地问隋然,“小隋,我不付钱的吧?打电话我也不接的哦。”

  就为了防止这类生怕额外付款的客户,公司客户确认书的第二页用粗体标明:乙方毋需以任何形式支付接洽过程中产生的任何费用。

  也不知道这几分钟他都在看什么。

  “您放心。”隋然耐着性子指向他手掌挡住的部分,“您看倒数第二条。”

  魏先森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然后不情不愿地盖章。

  ……………………

  “隋经理……还好吗?”

  跟淮安一道送魏先森下楼,回来时听她问。

  隋然随口答:“挺好呀。”

  “我们对魏先森的前期投资远超一般天使轮,如果没有隋经理,魏先生很可能拿不到。”

  淮安把“很”具体到精确的数字:“98%的可能。”

  隋然:“哦……”也不必这么夸大她的作用。

  淮安有意无意补充道:“实际上,没有隋经理,我认为魏先生拿不到任何一家投资。但是魏先生对你的态度却不怎么尽人意。隋经理对此没有一点想法么?”

  “……”

  感受到淮总言语和视线的双重刺探,隋经理选择暂时关闭言语能力。

  想法?

  昨天发现微信被删除,电话被拒接她是挺上火的。

  后来收到淮安信息,就近去餐厅吃了顿饱饭,也没心思生气了。

  魏先森这人有恃才傲物的本钱。

  傲,骄傲,傲慢。

  平心而论,人家省吃俭用费劲巴拉做出一套有可能改变市场的系统,她不过中间跑跑腿传传话,就想从人那里获得好处甚至想染指股份之类的,吃相太不好看。

  对方翻脸不认人,不代表她也不要脸。

  隋然碰到的比魏先生更不会做人的人海了去了,经验条都快溢出,但是没用,还是不定期翻船。

  所以生气,更多是生自己的气。

  至少应该早点想到客户确认书,就不用再次麻烦淮总。

  隋然揣着一肚子“盖了章,跟公司那边有交代”的圆满,跟淮总说了两遍“谢谢”,以及“麻烦了”。

  两人还没到办公室门口,芮岚从会议室方向的一条走廊杀出来,看到她们,高高竖起大拇指:“三句话多拿20%股份,以1%的微弱优势获得相对控制权,淮总制胜于无形!”

  淮安波澜不惊,“记得跟恩月姐汇报下,报价比她预估高了一成。”

  “恩月姐给你留了两成弹性空间。”芮岚扭胯回身,不成调地哼道,“清君侧,架空,八面埋伏。”

  隋然一头雾水,一脸茫然,心里却泛起嘀咕。

  业务需要,“控股权”之类的名词她并不陌生,放在当下语境,好像淮安控制了魏先森的公司?

  但魏先森也没有很排斥的样子——他不是挺反感把东西卖给别人,自己失去主导权吗?

  隋然搞不懂个中玄机,直觉告诉她,这些内容涉及商业机密,她该找机会告辞了。

  道谢的话刚在脑子里过一遍,芮岚不知从哪儿摸了只网球,眼看着朝她丢过来。

  “Ada,你知道魏先森什么来路吗?”

  好久没有人叫过她英文名,隋然滞了一秒,告诉自己赶紧忘了“Ada=爸爸”的那层小众含义,视线滑过淮安,恰好捕捉到她那低头时稍纵即逝的笑意。

  “他跟我提过,以前在可为研究中心。”隋然说,“后来自己出来创业,在孵化器有一段很不愉快的经历。”

  “那你知道为什么在孵化器很不顺利吗?”

  隋然想了想。

  那天魏先森情绪格外激动,好像提到过被一同创业的同学背叛。

  但鉴于魏先森过河抽板委实娴熟,她对此持保留态度,于是摇摇头:“不太清楚。”

  芮岚诧异道:“这人以前干的什么混事儿都不知道,你就那么死心塌地帮他干活啊?”

  隋然抿了抿唇,“客户嘛,有需要的话,尽力而为嘛。”她相当自然地说,“也是赶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