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雪:“哎?”
微莺:“爱真的需要闺蜜。”
第20章 换个食谱
秋日天朗气清, 阳光正好。
微莺在宝云宫前吃吃喝喝,现在还不算饿,掐指算算时辰, 决定带吃饱的萧千雪做点事情消消食。她们一起搬来张长桌子,把东西搬到微莺房间, 又从太后赏赐的布料中拣选半天,寻到匹暗红绣金丝绸。
萧千雪不解:“莺莺, 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微莺把红绸铺在长桌上, 紧接着在上面放几盘糕点 ,一个香炉,郑重地拜上两拜,还拉着萧千雪也一起拜。
萧千雪看看墙面那个云字, 再看看类似于供桌一样的陈设,顿时明白什么,望向微莺的眼神变得悲伤又同情:“唉, 莺莺, 你节哀。”
微莺:“节哀?”
萧千雪对着“云”字, 轻声道:“她一定会庇佑你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莺莺的哪位亲人。
微莺表示赞同:“是的, 你也多拜拜, 她会一起保佑你的。”
萧千雪学着她, 也闭上眼睛合拢双手,虔诚说道:“希望中秋晚宴能够顺顺利利。”
听完这句话, 微莺心里咯楞一声, 回头说:“这件事,恐怕不成。”
萧千雪疑惑不解:“为什么?”
微莺拍拍她的肩:“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天空中的雪亮的残月大概吃多了月饼,慢慢长胖,光华盈盈, 很快就到了中秋,宫里开始点上花灯,一盏明灯砌的宝塔出现在御花园里,引得不少宫女们去偷偷看。
绿蜡替微莺梳头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前几天工匠们一直在赶工,昨日终于做好,今晚就要将宝塔点燃,主子刚入宫不知道,到时候五色烟花一炸,可好看啦。”
微莺也笑,眉眼弯着:“那今晚便能饱饱眼福。”
不管在一起多久,绿蜡总是时不时会被扑面而来的美貌冲击一波。她拿着梳子,再次感慨:“呜呜主子好美,最近也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微莺莞尔,多半是因为体质值和融合度上来了,这具身体慢慢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像从前的那个她。
她是任务者,身份有过很多,但大部分时候,都会使用自己原来在主世界的身体。
除非特殊情况。
还在垂眸思忖,萧千雪已经打扮好跑过来,坐在她身旁,歪着头笑:“莺莺真好看!今日便穿我那条留仙裙好不好?”
她觉得莺莺怎样都好看,但还是穿上那条绣金红裳最美。
“你看,我都拿过来啦。”萧千雪拉着她的手撒娇:“好不好嘛,莺莺。”
美人撒娇,微莺能怎样,只好掐了把她的脸颊,无奈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千雪弯起眼:“莺莺最好啦。”
微莺在披风后穿衣服,萧千雪则再次来到前几日做好的供桌前,虔诚拜道:“希望今晚无事。”
过了会,微莺也走过来,在供桌前虔诚地拜三拜:“希望今晚有事。”
目睹一切的绿蜡红珠:……
————
到了时辰,她们聚在玉露殿前,等待和贤妃一齐到御花园参加晚宴。
贤妃照例一个人发一个红豆饼,“宫里规矩严,吃饭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是饿了,就偷偷吃几口饼。”
玉露殿前停着两台天青纱帐轿子。
贤妃露出满意的微笑,说:“我特意让他们抬两台大轿子来,这样,你们就能坐在一起啦。”
萧千雪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谢谢娘娘!娘娘真好!”
贤妃:“应该的,你们一起入宫,一起封为贵人,这份情谊难得,日后也要好好珍惜。”
萧千雪连连点头,非常认真地倾听贤妃教诲,恨不得把她的话给装裱起来。
微莺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贤妃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又挑不出什么不对,只好安慰自己,有剧情之力影响,贤妃对女主的初始好感度是正的,热情点很正常。
贤妃抬眸,笑意盈盈:“时候不早,要出发了,你们上去吧。”
萧千雪:“我们等娘娘先上轿子。”
按照规矩,她们等级低的宫妃是要等待高等级的妃子先上轿子才可以行动。然而贤妃却不想管什么规矩,柔声说:“你们先上去吧。”
于是微莺只好与萧千雪一起登上轿子。
微莺坐上去后,觉得不太对劲,悄悄掀开帘子,正好对上贤妃诡异的笑容。
微莺:!!!
又出现了!这熟悉的大尾巴狼一样的笑!
贤妃朝她点了点头,嘴角翘起,欢快地走向自己的轿子,脚步似乎都变得十分轻盈,仿佛在跳舞。
微莺:……贤妃娘娘不太对劲。
萧千雪和微莺坐在一台轿子里,而贤妃坐另一台轿子,摇摇晃晃往御花园进发。
在路上,萧千雪就拿出红豆饼忍不住开始啃了,“娘娘做的红豆饼好好吃,我在云州都没有吃过,”她叹息一声:“每次我都好想问娘娘要两个饼,可她会觉得我是小猪吧。”
微莺眼神慈爱:“她会觉得你是大猪,因为你现在就是只小猪了。”
萧千雪:“你说我是猪q^q,你明明也经常偷吃好吃的!那你也小猪。”
微莺笑笑:“我不是。”
萧千雪:“猪说自己不是猪你信吗?”
微莺:“你是小猪吗?”
萧千雪:“我不是。”
微莺面无表情:“你看,我信了。”
萧千雪怔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嘻嘻哈哈来挠她,两个人在轿子里互相伤害,清脆的笑声传到前头轿子里。
贤妃笑道:“她们的感情真好~”
张嬷嬷:“主子,别顾着笑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一会晚宴可有得饿。”
宫里的规矩太多,晚宴明明是大家一起吃个饭,结果吃饭前要走的程序太多,吃饭的时候要守的规矩太多,导致每年回来从晚宴回来,她家娘娘都要第一时间冲向小厨房翻东西吃。
后来养成习惯,提前吃点东西垫肚子,还在袖子里准备一个袋子,装点糕点小吃进去,饿了就偷偷拿出来啃。
贤妃看着一抽屉的糕点,意识到什么:“咦,我给她们一人一个饼是不是太少了?”但稍后她又自顾自说道:“不过两个妹妹腰那么细,肯定是吃不了什么的,也许半个饼就饱了。”
来到御花园后,已经聚着不少人。
天色渐暗,暮色合拢,天空泛起暗青的颜色,几点疏星隐隐。
微莺不想挤到人群里,偷偷把自己的红豆饼塞给萧千雪后,自己溜到没人的池塘,倚靠着池塘边的假山,抬头看明月渐渐爬上柳梢。
柳树那头,有人轻声问:“怎么溜到这里来了?”
声音又轻又缓,有些刻意的低沉。
微莺怔了怔,然后揉碎手里的枯叶,心里疯狂喊系统:“统啊!萧千雪还在晚宴那头,怎么狗皇帝到我这边来了!”
宫斗姬声音欣喜:“因为宿主完成任务,致使女主光环发生一点点的转移了哦。”
微莺:这是一点点吗?
但不管多么崩溃,她只能选择装傻。皇帝不准备直接出场,她也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说道:“那头人太多了,闷得慌。”
云韶轻轻笑了下,手指摩挲袖子,心里有点发麻,又有点酸涩。她在白日披上龙袍时,会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都已经和这人打过几个照面,依旧听不出来吗?
微莺:“你是宫中的小太监吗?”
云韶身体一震,又听少女继续“天真烂漫”地说:“小太监,你不忙着晚宴那头,也跑过来干什么?”
微莺藏在柳树后,悄悄憋笑:狗皇帝声音这么阴柔,她认错是小太监也很有道理的吧!
狗皇帝没有怪她,沉默片刻,说道:“你不也跑到这里来了吗,小宫女?”
微莺吃了一惊,狗皇帝居然没有生气当场问罪她?
不是说这是暴君吗?
她捏着手里的卡牌,再看看脾气这么好的狗皇帝,难得良心发现,有点不太好意思用出去,于是咳嗽两声,继续装傻:“等会我就过去,啊……飞走了……”
本来在碧水枯荷间疏翎的水鸟也许被它们惊动,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
微莺惆怅地望着它,手中“见色起意”的卡牌彻底用不出了。
皇帝注视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低声说:“原来你在看鸟,你听过鸟与鱼的故事吗?”
微莺:“没有。”
云韶想到什么,表情微微恍惚,“从前水里有一条鱼,爱上了天空上的一只鸟。飞鸟为它留在水畔,彼此遥遥相望,却不能够触及。后来飞鸟重新飞上天空,再也找不到了。它困在水里,时常抬头仰望……你说,那只鸟儿去哪儿了呢?”
微莺:“换了个食谱呗。”
云韶一怔:“什么?”
微莺理所当然地说:“那只鸟在水畔蹲这么久都吃不到鱼,所以换个食谱飞走了呀,去抓点虾啊蟹啊填饱肚子。”
云韶沉默了。
须臾,她气呼呼地转身离开,骂了句:“一堆歪理。”
微莺眨眨眼,明明在好心帮狗皇帝解答疑惑,为什么他还要生气?狗皇帝就是狗皇帝!
tui!
这时晚宴也要开始,远远就看见影影绰绰的灯光,飘来的夜风里有丝丝缕缕的笙歌声。微莺看了会,算算时辰,也准备去赴宴。
不过在赴宴前,她要做最后一件事。
“统,使用上次抽到的修改卡。”
修改卡,可以任意修改任务上的一个字,但是不能修改成跳过任务,譬如“参加中秋晚宴”改成“不参加中秋晚宴”。
宫斗姬:“好咧,宿主要改什么?”
微莺:“把‘惊艳全场'这四个字,改成‘惊吓全场’。”
宫斗姬呆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微莺:surprise!
第21章
夜深, 一轮清寒明月悬在中宵。
微莺悄悄回到晚宴,挨着萧千雪坐下,抬头看时, 人差不多全齐了。
宫中规矩多,晚宴的座位也严格按照等级来, 最上是太后皇上皇后的座位,三妃在其下, 排到微莺萧千雪, 只有左边的一个小角落。
萧千雪:“莺莺,你刚才去哪里啦?”
微莺:“看鸟。”
萧千雪仰望天空,想从深黑幕布上找出鸟的痕迹:“鸟呢?”
微莺诗人附身,声情并茂地朗诵道:“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 但我已经飞过。”
萧千雪给她鼓掌,然后说:“嘴巴边没有留下红豆饼的残骸,但我已经吃了?”
微莺:“……好对。”
萧千雪:“哎嘿。”
宫斗姬看不下去这个随时都在崩坏的女主了, 都想跪下去求宿主离女主远一点。
微莺闭上眼睛回忆剧情, 自从她退出练舞后, 贤妃不用再顾及基础差的她, 专门为萧千雪设计一曲难度颇高的剑舞。在原书这段中秋赏月中, 萧千雪的剑舞飒爽英气, 剑光如雪,与狗皇帝里记忆里的人重合在一起。
所以, 这场剑舞以后, 女主更受宠了,得到更多赏赐,也引起反派的注意和敌视。
微莺抬眸看向首座。
皇帝离她很远,隔着灯火幢幢, 只能看见帝位上坐着道瘦削的身影。
天子居九重,九重是帝心。
萧千雪顺着她的目光望,忍不住感慨:“陛下好好看呀。”
微莺:“不许夸他!”
萧千雪又笑:“为什么不许夸?”
微莺沉默一会,正色道:“我怕他骄傲。皇帝一骄傲,百姓就遭殃,千雪,你差点就成了祸国的妖妃啊。”
萧千雪小脸煞白,捂住胸口:“谢谢你提醒,呜呜好可怕好可怕,我再也不夸皇上了。”
微莺:“为了天下百姓,我们要鞭挞他、羞辱他、让他时时记得自己的职责!”
萧千雪点头,肃色说:“好的!莺莺说得对!”
“没错,莺莺说得对!”一道纤柔的女声从微莺身侧传来。
微莺扭头,看见个宫装少女怯生生地看着她们,双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认出来这人,是那日拜会被狗叫吓到的丽嫔。
丽嫔绞着手指,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微莺再看看丽嫔原来的座位靠近淑妃,登时明白了,手一拉,把少女拉到自己身边:“娘娘便坐在这儿吧。”
丽嫔局促道谢:“谢谢。”
微莺失笑,明明是嫔,怎么还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
不过丽嫔的事她知道一点。
后宫算上半个朝堂。从前太后干政,无论前朝还是后朝,皆一手遮天,自从皇帝继任,渐渐夺权,开启新政,重用新入仕的官员,朝堂分为三派,一是以宫家等世家为主的旧派,一是以皇帝器重的官员组成的新派,还有一派摇摆不定,约莫可叫做墙头草派。
前朝如此,后朝也差不多。宫家几个女人带着一众宫妃搞事情,贵妃为首的另一派同样与其势同水火,剩下的一些女人则在报团取暖。
丽嫔住在浓华殿,原是淑妃的人,自从那次她让淑妃跌了面子后,就一直被排斥冷落,加上其父也是墙头草派著名人士,没法替她撑腰,这几日,丽嫔过得算是艰难。
被排挤的小可怜只好去寻找同样被排挤的小可怜取暖。
微莺伸开双臂,给丽嫔一个大大的拥抱,试图温暖她冰凉的内心。
宫斗姬:……真的有人会被温暖吗?
丽嫔双眼通红,眼泪涟涟:“嘤,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