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第18章
bokep
3 年前

  葛苇强行把胸腔里的恶心压了下去:“可太好玩了。”

  葛苇扭头看身边的顾晓池,皱眉问道:“你怎么都不叫呢?是不是吓傻了?”

  顾晓池认真摇摇头:“我没觉得吓人。”

  老家的山村,山峦起伏,有时候坡度陡了,拿一块板子直接从草面上滑下去,哧溜溜的,特省时间。

  不比这刺激多了?在顾晓池看来,什么极速光轮,简直小儿科。

  葛苇一脸震惊的望着顾晓池,捅捅葛荇:“汝闻,人言否?”

  一辆粉红色的小推车过来,葛荇欢呼:“棉花糖!我要吃!”

  葛苇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头靠在那只穿粉裙子的紫兔子身上:“我不行了,我得缓缓,你们俩去吧。”

  顾晓池带着葛荇往小推车那边走去,葛苇叫住她:“我给你钱。”

  顾晓池摇头:“我有钱。”

  一只棉花糖三十块,在顾晓池眼里简直是天价,却毫不犹豫给葛荇买了。葛荇拿着,只吃了一口就皱眉:“太甜了,不好吃。”

  顾晓池:……

  葛荇把棉花糖塞到顾晓池手里:“姐姐你帮我吃了吧。”

  顾晓池咬了一口,也觉得甜。但她人生有一个原则,就是绝不浪费食物。

  葛苇坐在长椅上,抽出一只烟,夹在指间慢慢抽着。看着顾晓池站在小推车旁,低着头,一口一口,咬着一只棉花糖。

  咬得很认真。

  顾晓池穿白衬衫,牛仔裤,套一件黑色的工装厚外套。黑长直的头发披散下来,挡着她吃糖了,被她随手挽在耳后。

  露出小半张侧脸。她是清秀的长相,侧脸的形状却有些棱角。葛苇觉得顾晓池身上混杂着很矛盾的气质,像孤僻的少女,又像冷峻的少年。对什么都很认真,又对什么都很冷淡。

  抱着人身子的时候,却灼热得像一团火。

  葛苇的手指,被长到掉下来的烟灰烫了一下,疼得一缩。再抬头,顾晓池吃完了棉花糖,带着葛荇,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少女高高瘦瘦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渐渐跟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顾晓池站在葛苇面前,身形刚好挡去刺目的夕阳,在葛苇眼前,形成一片有些暧昧的暗影。

  顾晓池开口,嘴里是棉花糖的甜腻气味。她问:“去坐摩天轮么?”

 

 

第23章 摩天轮

  葛苇把烟灭掉,嗤了一声:“坐什么摩天轮啊?搞悲伤逆流成河那一套啊?”

  顾晓池:“那要不再去坐一次极速光轮?”

  葛苇:“……那还是摩天轮吧。”

  又看了一眼葛荇:“荇荇……连摩天轮也别坐的好。”

  葛荇兴奋道:“我要去看儿童剧场了!据说睡美人和女巫幸福的在一起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好像是一部电影,不是儿童剧吧……”葛苇脑子转过弯来,顿时瞪大了双眼:“等等,你这么小谁给你看这个的?是不是韩菁那个兔崽子?”

  顾晓池已经牵着葛荇的手走远了。

  葛苇望着她俩的背影,又抽出了一支烟。

  葛荇看上去很喜欢顾晓池,小孩子嘛,天生喜欢亲近长得好看的人。她紧紧牵着顾晓池的手,一直仰着头,比手画脚的在说些什么。

  顾晓池低头,垂眸,听得很认真的样子。间或笑一下,或者点点头。

  一句话没说,可葛苇隔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顾晓池的认真。

  她很熟悉顾晓池的那副神情,淡淡看着你,又像是在脑子里思索着什么事情,就算你在说“今晚的肥肉难吃得跟屎一样”,她都是这样一边听一边想,好像你说的是什么无比重要的事。

  就认真的让人很想逗一下。

  葛苇吐出一口烟圈,薄荷的味道很凉。此时路灯已经开了,把顾晓池的影子拉的很长,橙黄的,很暖。

  顾晓池回来的时候,葛苇靠在紫兔子的肩膀上,眼睛闭着,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

  顾晓池没说话,也不叫她,就这么静静站在她面前。

  葛苇没有睁眼,可她能感觉到顾晓池。因为刚才路灯的光打下来,眼皮外是橙黄的。而此时顾晓池的身形,挡去了灯光,眼皮外就变成黑色的了。

  像静谧的夜。却知道身边有人兜底。并不觉得害怕。

  她还能闻到顾晓池身上的味道。是一种很古早的洗衣粉味道,葛苇很小的时候,妈妈用过那种洗衣粉,葛苇还去家门前的超市帮忙买过,特别便宜,三块钱满满一大包。

  葛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闭着眼装睡。也不知道顾晓池为什么不叫她。

  天色已晚,白天的热闹散去。巧的是就在这么一瞬,周围没什么人,游乐设施那边小孩的尖叫声和大人的欢笑声,隔得很远,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葛苇觉得自己好像能听到顾晓池的呼吸。刚开始隔着一段距离,后来越来越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葛苇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穿多了,背上沁出薄薄一层汗。两人之间,好像有一根大提琴的琴弦,绷得越来越紧,任谁轻轻一动,就会打破微妙的平衡,发出尖锐到刺耳的音符。

  可顾晓池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近到葛苇觉得,紧贴着她的脸。

  葛苇受不了了,她认输,睁开双眼。

  通过黑框眼镜的平光镜片,葛苇看到,顾晓池静静站着,双手插在黑色工装外套的兜里,还是那副神情,像孤僻的少女,又像冷峻的少年。

  原来顾晓池从来没有俯身靠近过。都是葛苇的错觉。

  葛苇在心里骂:果然闭着眼睛就是容易产生错觉!

  可能最近爱情戏演多了,她决定下一部接个动作戏,特飒一女的大杀四方那种。

  离那些情情爱爱弯弯绕绕越远越好。

  顾晓池问:“走吗?”

  葛苇站了起来。二人沉默的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夜晚的风很凉,两人的手,各自插在自己外套的兜里,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顾晓池低着头,看地砖看得无比专注。

  葛苇顺着顾晓池的目光望去。

  暖黄的灯光下,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顾晓池走快两步,二人的影子就交叠在一起。拖慢两步,二人的影子又分开。

  顾晓池按自己的节奏,快快慢慢的走着。二人的影子好似时而交头私语,时而各自沉默。

  顾晓池看起来很喜欢这个游戏。

  葛苇没有揭穿她。

  ******

  也许夜风太凉,二人走到摩天轮边,竟然没有排队,直接被工作人员塞进了一个车厢。

  车厢小小的。而与每次二人夜会的车厢,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座椅是一种廉价的粉红色,像不入流的美甲,还弥散着之前乘客身上的气味。攀爬的不太流畅,嘎吱嘎吱的,摇晃着,时而像遇到气流的飞机,猛地颠簸一下。

  葛苇有点慌。她不想坐那粉红色的座椅,就站在窗边,伸手紧紧捏着窗边的护栏,骂了一句:“cao,这谁设计的,这么不科学。”

  顾晓池看起来,倒比平时放松。这廉价的环境,比散发着高档皮革气息的奔驰,更接近她熟悉的环境。

  顾晓池靠过去,站到葛苇身前,葛苇更慌了:“你干嘛?重心不平衡,这车厢不会掉下去吧。”

  顾晓池说:“不会的。”

  葛苇说:“你坐回去。”

  顾晓池没说话,却也没听葛苇的话坐回去,就那样直直的站在葛苇身前。

  少女年轻,身体的温度更高,二人的外套都敞着,拉锁碰在一起,时而发出“咯吱”的交错声。顾晓池身上的温度传来,像一小阵一小阵的热浪,灼烧着葛苇。

  葛苇心跳得厉害,好像也不全是因为车厢颠簸的慌。顾晓池直直的看着她,葛苇的眼神躲不开,只好也看着顾晓池,第一次发现这女孩长得挺倔。

  眉毛有眉峰,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冽的。鼻子的形状是柔和的,嘴唇却喜欢抿成一条线,嘴角形成倔强的弧度。

  顾晓池平时沉默又客气,看起来乖得可以随便欺负,很容易让人忽视,她骨子里有这样倔强的成分。

  顾晓池站得这样近,葛苇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着玻璃窗,也顾不得那玻璃上都是前次乘客留下的指纹。

  没这玻璃窗挡着的话,葛苇估计就直接下腰出去了。但现在玻璃窗挡着,葛苇躲不开,只能眼看着顾晓池的脸越靠越近。

  她身上不止洗衣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青草香。也许不是草,是山间的某种植物,有点香,又有点涩。

  葛苇低声骂了一句:“顾晓池,你有病啊?”

  她也不知道顾晓池哪里有病。人家只不过站在她面前而已,也没做什么。

  葛苇就是觉得她有病。她莫名在顾晓池身上,感受到了一阵危险的气息,像一只小兽与人对垒,不知受伤、不知疼,所以不会轻易退却。

  顾晓池说:“要不咱俩试试。”

  葛苇气笑了:“我就说你有病吧。”

  有一种纸老虎,喜欢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慌张。葛苇就是典型的纸老虎,如她所说,出道到现在,绯闻层出不穷,也许全赖她长了这么张祸国殃民的脸。

  她没拍过ji*qing戏,没谈过恋爱。说来可笑,她连正儿八经被人追都没有过。

  富商那种打给你三千万让你陪吃陪喝□□的那种追不算。

  葛苇在片场到处撩,年轻好看的都遭她毒手,嘴又毒,人又傲,跟朵带刺的野玫瑰似的,她说追她的人排到肯尼亚,也挺有说服力,就她这脸这身材,追她的人排到南极都不稀奇。

  大家都觉得自己不够格。纷纷打起退堂鼓,葛苇乐得清净。一清净,就清净到了三十。

  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生在面前逼的,心跳得跟跳跳糖似的。

  葛苇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出息,心想早知道多让人追追了。

  跟喝酒似的,酒量不都是练出来的么。

  顾晓池凑得更近,伸手,揽住葛苇的腰。两个人的重量,都靠葛苇紧贴在窗户上的背脊支撑着。

  葛苇刚觉得这造型怎么这么熟,顾晓池清瘦的手指,不知何时伸到了葛苇的棒球外套里,隔着羊绒衫,寻到葛苇的腰窝,轻点了一下。

  Cao。葛苇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不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对顾晓池做的动作么?小孩儿有样学样,学得挺快啊。

  顾晓池问:“你是不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葛苇沉默了一秒钟,说:“我有个屁。”

  顾晓池抿了抿嘴,二人就以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僵持着。

  葛苇兜里的手机响起。弥漫在空气中一根根紧绷的隐形琴弦,瞬间被尖锐的手机铃声割断。

  葛苇推开顾晓池,接起手机:“小羽。”

  狭窄而密闭的空间内,两人的呼吸声很重。回荡在车厢里,有些凌乱。

  电话那端的乔羽问:“你在做运动?”

  “没,在外面。”葛苇含混的糊弄过去:“你好吗?”

  忘了乔羽说了些什么,好像说新剧的角色台词很多,说家门口新开了一家中餐厅,口味太咸还是太淡来着?刚听就忘了。

  葛苇看着顾晓池,认真的望着窗外的夜景。眉眼间淡淡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脸已经不红了。

  乔羽笑着挂断电话之前,最后一句话是:“等我请到假就回国,等我啊。”

  葛苇心里的躁意,一下子蹿了起来。

  挂了电话,葛苇瞥了顾晓池一眼,嘴不听大脑指挥,蹦出一句:“试试就试试,怕你啊。”

  顾晓池看向葛苇,眼神还是淡淡的。没有过多的欣喜,也没有很惊讶。

  葛苇被顾晓池的眼神,弄得更躁了,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不过是我bao*养你的那种,干么?”

  顾晓池看了一眼葛苇,淡然里带着认真:“那你会偶尔听我的么?”

  “听你的?”葛苇又气笑了:“在chuang上听你的还差不多。”

  顾晓池居然点点头:“行。”

  “行?”葛苇讶异的挑挑眉,又觉得显出自己很没见过世面,作出一副老油条的脸问:“你每个月要多少生活费?”

  “我不要钱。”顾晓池认真的摇摇头。

  葛苇扯起嘴角:“学雷锋,义务劳动啊?”

  顾晓池说:“我要乔羽的联系方式。”

  “乔羽?”葛苇皱眉:“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她经常给你打电话。”顾晓池平静的说:“我吃醋。”

  葛苇哈哈一笑:“等你把我在chuang上服侍安逸了再说吧。”

  顾晓池不说话了,侧着头,看着摩天轮外的夜景。

  葛苇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站在窗边,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年轻的情侣。哭闹的幼童。疲惫的小贩。烟火人间,没什么稀奇。

  顾晓池却看得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

  摩天轮缓缓下降,葛苇从车厢里钻出来的时候,有些迫不及待。

  她刚才车厢里,沉着一张脸,冷白的面皮,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氤氲的,像历经沧桑、永生不老的妖精,见过特多世面的那种。

  谁都看不出她心里慌的一比。

  顾晓池看了她一眼,葛苇以为她要搬出三好学生的那一套,劝她在车厢里不要抽烟,结果顾晓池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回去了。

  凉凉的夜风吹在葛苇脸上,她觉得好受了些。

  接到葛荇,小姑娘还想继续玩,葛苇心里乱七八糟的,连哄带骗说小姑娘身体不能承受,把人带回家了。

  成年人就是这么虚伪。

  葛荇恋恋不舍:“晓池姐姐,下次再见。”

  顾晓池挥挥手,高挑的,沉默的,脸上带着淡淡又认真的笑意。

  葛荇挣脱葛苇的手,扑回来,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弯弯的,要跟顾晓池拉钩。

  顾晓池就蹲下身子,很认真的跟她拉钩。两人严肃的程度,好像在签什么联合国条约。

  葛苇远远看着,讥讽的笑了一下。心里又觉得有点甜。面对自己分裂的人格,心里烦躁,又摸出一支烟来抽。

  葛荇走回来,葛苇又赶紧把抽了没两口的烟灭了,浪费得很。

  牵着葛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