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缓缓扭过头,望着冷梓夕道:“嗯。”
冷梓夕望了一眼屋内还没有醒来的冷染夕,叹了口气,“我让言言带你回去休息,我和莫颜在这看着就好。”
苏浅摇了摇头,固执地不肯离开。她低下头,轻声说,“二姐,你就让我守在这里.......”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带着哭调和请求。
“昨天医生不是说了嘛,阿染头部受到撞伤,还有血块暂时清醒不了。你站了一夜,去休息会儿。”冷梓夕劝慰着苏浅,见她不为所动,妥协道:“那先去椅子那边坐会儿,别一直站着了。”
苏浅听话地跟着冷梓夕走,但一跨步腿就软了,往地上滑去。
冷梓夕赶紧扶住她,将她扶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不要太担心,上午各地的专家就会都到了,阿染一定不会有事的。”冷梓夕以为苏浅是在担心冷染夕。
“嗯。”苏浅这两天的话越来越少。
冷梓夕对苏浅有些异常的状态微微蹙了眉,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不久,卓云医院的院长和脑科主任及各地专家纷纷到了医院,卓云医院的院长压力极大,亲自参与且来回跑腿。
病房里躺着的可是他们的大老板,冷氏集团的当家人,连上面的领导都惊动了,各地的专家都直接用专机往这里接。
一系列的检查及探讨,发现冷染夕的头部暂时不需要做开颅手术,如果能醒来,血块就会自然吸收及缩小,至于后遗症还需要等她清醒之后做了检查才能知晓。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冷染夕,恢复了意识,呼吸之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浓密的睫毛一阵眨动,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中,并没有出现她想要见得人。
冷染夕想要起身,慢慢的动了动身子,一阵阵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之中涌出,让她顿时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大概是骨折了,抬头望了一圈,自己手上正在输着液,身边还有一些仪器在工作。
“阿染,你终于醒了!”冷梓夕连忙走过去,却又害怕碰到她伤口,只敢挨在病床边。
冷染夕嘴唇翕动,虚弱地说道:“姐,浅浅......怎......样?”
冷梓夕摇了摇头,思忖了片刻,“她......”
“她...怎...么了?”冷染夕见她摇头,以为苏浅出了什么状况,未等冷梓夕说完话,便急着想要起来,刚一动伤口就疼的厉害,“唔.....”
冷梓夕连忙扶住她,叹了口气说道:“你别着急,她状态不太对,在门口守了一夜,下午医生让进病房了,她却始终在门口不踏进这里。”
“姐...扶我...找她。”冷染夕忍痛将自己手上的针头拔了下来。
“阿染,你不要命了,怎么可以拔针。“冷梓夕按住她,不让她起身,冲着她吼道:“你脑震d_àng,还在观察期,肋骨断了不能动的。”
“咳...咳,姐...我...不放心她,她...心里有....障碍。”
此言一出,冷梓夕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快...扶我,求你。”冷染夕疼的冷汗从额角流了下来。
感受到冷染夕的坚决态度,冷梓夕很是无奈,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小心地扶着冷染夕起了身。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冷染夕便是一身冷汗,后背都s-hi透了。冷梓夕有些心疼她,却知道自己劝不住她,只好小心地搀扶着她,尽量不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冷染夕头晕的厉害,刚起身就开始恶心想吐,强忍着干呕走到门口,刚走出病房,便跌倒在门口,吓了众人一跳。
“呕......”冷染夕抵挡不住,生理上的反应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苏浅下意识的扑过去,就在靠近冷染夕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想要伸手拍拍她的后背,却愣愣地停在空中收了回去。
冷梓夕使了眼色给走廊上的人,都自觉地离开给两人留了空间。
一时间,偌大的特护病房的走廊里,只剩下冷染夕和苏浅两人。
冷染夕跪坐在地上不敢动了,慢慢地不再干呕,她喘着粗气,抬眸看了看眼眶微红的苏浅。
走廊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浅抱着腿坐在冷染夕的边上,也不去看冷染夕,原本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冷染夕仔仔细细地用眼检查了苏浅一圈,见她完好无损,冷染夕的眸中流露出释然之色,率先打破了沉默,“浅浅......你没事真好。”
苏浅听到冷染夕的话,手指缓缓曲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了下来。
“浅浅,我受伤.....你不要......自责,跟你没关系。”冷染夕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轻轻覆上她握拳的手。
“嗯。”
“浅浅...都过...去了,那是意外。”冷染夕轻轻抬起苏浅的下巴,直视着她的幽深的眼睛,那里面分明涌动着自责及绝望、哀恸,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嗯。过去了。”苏浅眼神空洞。
“你心里......真的过去了吗?”冷染夕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苏浅。
苏浅的喉咙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真的过去了吗?没有!她知道自己没有,自己害怕、自责,甚至比以往更甚,她想要逃开这里,逃开冷染夕,让她自己自生自灭吧。
“冷染夕,我们离婚吧。”苏浅垂眸没有去看冷染夕的目光,偏头挣脱开她的手。
“浅浅,那些都过去了,你哥哥和我,都是因为爱你才会这么做,你不要因为这样,就说这种话。”冷染夕断了地肋骨疼的越来越厉害,只好将背靠着墙倚在上面。
“你如果不同意,那我会找房子搬出去,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五年。”苏浅淡淡地开口道,想要起身离开。
看着苏浅的动作,一抹惊慌爬上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下一瞬,冷染夕一把扯住苏浅的手肘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
或许是因为着急,冷染夕的力道使得有些大,苏浅措不及防整个人都被带的踉跄几步毫无防备的跌坐在冷染夕的怀中。
“嗯......”牵动了冷染夕的伤口,她不自觉地发出了呻/吟。
冷染夕不顾自己的伤,自苏浅的身后将她整个人牢牢的禁锢在怀中,苏浅瞬间不敢动了,冷染夕无奈的气息在苏浅耳侧响起,“浅浅,不.....不要这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都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背负。”
“放手吧!”苏浅心口微微抽疼,她已经害死了哥哥,难道还要在害死冷染夕吗?她做不到看着冷染夕倒在自己面前,如果那样,她想她会死,会活生生的痛死。她不值得被爱,不值得的!
她在心里说道:冷染夕,放弃我吧。放手吧!小染!她希望冷染夕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放!浅浅,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冷染夕搂着那纤细腰部的手更加用力了。
冷染夕紧紧的抱住苏浅,顾不得受伤的肋骨,她只觉得浑身都疼的厉害,头也晕的厉害,甚至连心脏都疼的要窒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染夕情绪激动了还是...在害怕?苏浅竟然感觉到冷染夕在颤抖,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苏浅没有说话,就这么任冷染夕紧紧抱着,身后是她贪恋的温暖怀抱,直到感觉到身后的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了,她才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冷染夕,放手吧。”
冷染夕混身都在颤抖,是那种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害怕和恐慌,这样的冷染夕怎么会是最初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冷氏集团当家人呢?
“浅浅,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要用它来惩罚你自己和我。”冷染夕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浅背对着冷染夕,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苏浅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自己心里何曾好受,她见过高高在上的冷染夕,而如今第一次见到了低入尘埃卑微挽留自己的冷染夕,这样巨大的反差,看在苏浅的心里,自己又怎么做到无动于衷?
苏浅心里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子,一下一下的剜着自己的心,疼,窒息的疼。能再次感受到这份温暖,她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在这种煎熬的思想斗争中,苏浅的脑海中浮现出倒在血泊之中的冷染夕,她眼角不断滑落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咬了咬下唇,奋力地想要挣脱开冷染夕的怀抱。
苏浅每落一滴泪,就好像在冷染夕的心上c-h-ā上了一刀。
冷染夕忍着身上的痛将苏浅的身子扳过来,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对着苏浅微张的唇瓣,狠狠的吻了下去。
熟悉的触觉熟悉的香味,除了冷染夕还能是谁呢?这个吻,好似在燃烧彼此最后的生命,是在诉说心中的不甘与不舍,更是在宣泄心中无法言说的疼痛。
冷染夕怕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就这样被苏浅单方面的斩断了。若苏浅离开自己,她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与yá-ng光,就这样失去,她光是想想就钻心的痛。
冷染夕了解苏浅的内心,知道她现在是多么的绝望、多么的无助、多么的难过,苏浅需要自己,而自己也需要她。
这个吻让两个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苏浅慢慢地软在了冷染夕的怀里,冷染夕见苏浅有些喘不上气,舌尖退出她的嘴里,仍温柔轻吻着苏浅的唇瓣。
寂静的傍晚,陌生的走廊里,低重的喘息.......
良久过后,两人额头相抵,冷染夕轻抚着她的脸颊,不由自主用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浅浅,离开我,那才是要我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大家都在猜是否失忆了,本来没想写,看完你们说的还真有点手痒痒!
没写失忆的原因,是觉得有点狗血了,主要想突出苏浅心里的那道坎。
写到这里好想写成悲剧或者让他俩在虐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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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误会
一天未睡且未吃未喝的苏浅被冷染夕抱在怀里, 听着冷染夕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内心的不安逐渐转化为安宁。
她眷恋这个怀抱,甚至希望可以倚靠着直到天荒地老。
苏浅渐渐听不清楚周围的声音,意识也渐渐模糊, 在这温暖的怀抱里, 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冷染夕神情柔和地看着睡着的苏浅,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应该是折腾累了,靠在自己怀里便很快的睡过去。
苏浅身上的气质实在是太过复杂,青少年时的苏浅,明明长得清冷, x_ing格却yá-ng光温暖,身上还有种随意而淡泊的气息;长大后, x_ing格却越发的成熟清冷, 偶尔还有孩童般的懵懂天真。
这种气质其实很吸引人, 冷染夕不可否认, 她第一眼看到苏浅的时候, 就已经被苏浅的外表和独特的气质, 还有那耀眼的笑容吸引了。
冷染夕想起十二年前, 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在H市的郊外的小镇上,她清楚的记得, 那天yá-ng光明媚, 风和r.ì丽,在她眼里本是黑白色的小镇变得五彩缤纷。
她那时刚刚被绑架关押一周被救,本就冷淡的个x_ing更加保守封闭,家人为了安慰开导她, 便让她那时成年的大哥冷沐风陪同她到郊外散散心。
她就像一个行尸走r_ou_的孤魂一样游走在小镇里,无意间走到一座不知名的古桥,她眼神空洞的望着水里的鱼,不知道掉进去后会不会也像那些鱼儿们一样,自由自在地游在水里,如果不是苏浅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那时会做些什么。
那天的苏浅,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件绯红色的带帽卫衣,站在那座桥边,拿着复古相机不停的按下快门拍照,时不时对相机里的作品露出满意的微笑。
起先,她就是被苏浅的笑容所吸引,心里莫名的涌动了一丝暖流。
潺潺的溪水,绿绿葱葱的柳树,苏浅似乎看到了更好看的景象,拿着相机跑到桥上,乌黑动人的长发拂过冷染夕的脸庞,一道暗暗的余香缭绕了过来,冷染夕瞬间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的看着苏浅许久,直到苏浅抱着相机再次消失在小镇中。
苏浅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似乎很满意,将相机递给她哥哥看,不知说了什么,她哥哥林深脸上有几分笑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苏浅就会撒娇地朝她哥哥露出由心的笑容。
这样的苏浅与毫无生气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被苏浅yá-ng光美好的笑容所吸引,以至于多年后,印象还是如此深刻。
苏浅的笑容就像一束yá-ng光照进她那颗冰冷的心,感觉到了温暖,一点点融化。
这幅画此时正在浅山云景别墅的保险箱里,以前冷染夕将它放在床头柜里,睡不着或者夜晚惊醒时,总会拿出那副画看一眼。
睡梦中的苏浅,面容柔和,带着孩子般的恬静。冷染夕从回忆中醒来,看着面前的苏浅。
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泛着潋滟波光,温软无比。冷染夕强忍着疼痛,俯下身子,温柔的在苏浅的额头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冷染夕挑唇轻轻一笑:“睡吧,my sunshine。”
走廊许久没有动静,冷梓夕带着其他人才出现,冷梓夕站在冷染夕的身前,蹲下身子,悄声说道:“我将她抱到车里带回公寓休息,你也该让医生检查一下了,让莫颜留下来陪你。”
冷染夕摇了摇头,不肯放手。
“阿染,你身上有伤,就算你受的了,苏浅也受不了。”萧言景穿着还未换下的礼服,披了一件冷梓夕的西服,踩着高跟鞋走至她的跟前。
冷染夕想了想,没作答。
萧言景有点没底,成还是不成,你倒是表个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