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第29章
小奶弟
3 年前

  庄一如闻言,眼里总算有了些波动,她知道周彬对陆竹生的恨来源何处了。

  周彬家里出事之前,陆竹生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周彬父母死于车祸事故, 是在去出公差的路上。

  她那时梦醒之后也犹豫了很久,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因有前车之鉴,她对说出自己梦里见到的东西这一点心怀恐惧, 她不说的话没人知道她做了这个梦,说出来却有可能招致非议。

  后来听说叔叔阿姨要出公差,陆竹生实在担心,就把这件事告诉周彬,让他回去提醒叔叔阿姨路上小心, 却没想一番好意到了周彬这里,却成了十恶不赦的罪孽。

  “她害死的人不够多吗?!她妈怎么死的?她姑又是怎么死的?!”一叠声的质问,透着毫无保留的憎恨和恶意,暴跳如雷地指责,“都是她的错!她就不该活!”

  庄一如冷冽的眼神中透出嫌恶,为男人的无差别的攻击以及言语上的失态感到恶心。

  她来这里不是要听周彬扭曲发疯的控诉,对于这样的疯子,无论她说什么,他也不会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些解决了,还能抽点时间回去陪陆竹生。

  一想到陆竹生,庄一如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柔缓了些,她斜眸瞥着周彬,道:“让鬼煞出来吧。”

  可周彬像魔障似的,不管不顾继续怒骂,眼睛布满血丝,瞪着庄一如身后空气,模样狰狞地质询:“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我那叔一家他妈的就是一窝子强盗!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带我走?他们只不过是瞅着我爸妈那点赔偿金!”

  “他们打我!骂我!糟践我!把我当成讨食的牲口!然后你猜怎么着?”周彬忽然咧嘴一笑,“他们全死了!煤气泄漏引起火灾,一家人都烧死了!”

  庄一如没想到还能意外听到这样的真相,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周彬这个疯子简直不配为人。

  “韩芸芸呢?韩芸芸又是怎么回事?”趁着周彬发疯之际,庄一如试图弄清韩芸芸事件的真相。

  如果说周彬憎恨陆竹生尚还有迹可循,陷害叔叔一家也是因果报应,那与无辜的韩芸芸又有什么关系?

  “韩芸芸?”周彬摇了摇头,好像恢复了一些理智,看了庄一如一眼,嗤笑一声,“那个女人真的贱!我追了她一年,她故作清高,说什么学业重要,不想谈恋爱,结果你知道真相是什么?她居然喜欢陆竹生!只是因为陆竹生帮过她!陆竹生可真他妈有本事!男的也就算了,连女的也不放过!”

  说着,他哈哈地笑起来:“我让人给她递消息,说陆竹生在哪间客房,她居然真的去了!这个女人怎么那么蠢呐?”

  韩芸芸被灌了很多酒,喝醉了,但是听到陆竹生的名字,没多想就去了那个酒店的房间。

  然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强迫了韩芸芸,当着陆竹生的面!

  他在陆竹生喝的酒里下了药,趁着陆竹生昏迷不醒办完事,又故意留了照片,他威胁韩芸芸,如果敢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他就对陆竹生也做同样的事情。

  “韩芸芸那个贱女人竟然肯把这件事瞒下来!为了陆竹生?凭什么?!凭什么是她!”周彬眼睛里淌下泪来,一双眼睛瞪得像烧红的烙铁,“她的r.ì记里写满了她对陆竹生的喜欢,还有她的愧疚,她觉得她脏了配不上陆竹生,我呸!呵,我偏不如她的意!我黑了她的电脑,把上面的东西全改了!”

  庄一如原以为周彬是为他父母的死迁怒于陆竹生,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嫉妒发了疯。

  她同情这个叫韩芸芸的女孩儿,从头到尾,韩芸芸没做错过任何事,全因周彬这个恶心的人渣扭曲的占有欲才遭受了这场不明不白的灾难。

  还有那位年轻的警官,也在这场祸事中受到牵连。

  一个人所经受的痛苦不该成为他伤害别人的理由,周彬如此,吴树宇也同样如此。

  陆竹生成长的环境比周彬险恶不知多少倍,可善良的女孩儿从始至终保持着她的良善,这便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不同。

  像周彬这样的人,他是没有心的,也不会反省,因为他自以为处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偏激地指责所有让他感到痛苦的人,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

  如果不是他j.īng_心策划的局暴露了,他还会继续去祸害更多毫无防备的人。

  这种人,必须由法律制裁。

  庄一如将揣在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结束录音,并将语音文件发送给乐玄久。闹了这么久,该结束了。

  “你知不知道韩芸芸跳楼之前做过流产?”庄一如的声音明明没有起伏,但听在耳朵里,却隐约有些发颤。

  周彬果然愣住了,他两眼蓦地睁大,苍白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庄一如朝他走过去,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而后冷漠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等到了法庭上,这些东西,要一条一条地清算。”

  她松了手,周彬像个破麻袋似的瘫在地上,背后y-in风攒动,庄一如掌心一旋,手术刀被她握在手中,呲啦一声响,黑影转瞬即逝。

  庄一如警惕地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瘫在她身侧的周彬通红的双眼却在此时半睁开。

  他嘴角无声勾起邪恶残忍的冷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弹簧刀,一刀朝庄一如扎下去。

  “!”庄一如发现周彬偷袭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把刀刺进她的小腿,血顷刻间染红了她的裤腿。

  周彬偏着头站起来,笑容扭曲狰狞,浑身冒着黑气。

  庄一如咬牙切齿,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鬼煞控制了周彬,是鬼煞借用周彬的身体偷袭了她。

  “十年不见,大人您不仅战斗意识薄弱,身体素能下降,洞察力消失,就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了,一个废物都能让您受伤。”被鬼煞控制的周彬嘴角一咧,模样痴憨,口水都流了下来。

  庄一如冷着脸后退两步,小腿处传来撕裂的疼痛,但她面不改色,仍冷冷地瞪着鬼煞:“我也没想到,以前威名赫赫的鬼煞,现在变成了一个手段下作,处处使y-in招的邪魔。”

  “周彬”咧嘴笑了:“威名值多少钱?能换来什么?”

  什么也不是,除了无休止的战争,无休止的厮杀,他想要的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庄一如垂了眉眼,没有回答。的确威名什么也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目光已重新变得深邃冷漠:“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恨我,想杀我,那你尽管来,别再拐弯抹角,继续下去不过增加罪孽而已,你该知道,你犯下的恶,迟早会变成业报反馈在你自己身上!”

  他曾经是庄一如的伙伴,自然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不可能不懂自己的行为实际上是在自取灭亡。

  每一件恶事都会成为业力,就算庄一如死了,也会诞生下一个y-in司官,做的恶事越多,被镇压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这些,他都知道。

  可笑的是庄一如一直以为他恨她。

  鬼煞冷冷笑了,不做解释,他的眼睛黑洞洞的,像藏了两蓬幽幽的火光。

  “苏家要养血魂,急缺一个高品质的魂核,叶牧歌抓走的那两只小鬼身上都刻了魂印,你猜这会儿,你养的那只小鬼怎么样了?”他知道对于庄一如而言,怎样的伤害才是最有效的。

  庄一如一张脸唰的褪尽血色,没想到鬼煞在这里等着她!

  她二话不说,转身即走,她和鬼煞之间的恩怨可以以后再结,但是陆竹生不能受到伤害!她无论如何不能让苏家的人和陆竹生直接接触!陆竹生不可能是苏家那些妖魔鬼怪的对手!

  哪怕有叶牧歌护着,陆竹生若遇苏家人直接遭遇,仍然凶多吉少!

  鬼煞眼里划过一抹j.īng_芒,他j.īng_心设计那么久,就是为了分开庄一如和陆竹生,现在满盘棋子都占了上风,他又怎么可能放庄一如离开?

  得玩到尽兴才行。

  庄一如刚迈步,周彬那张扭曲的脸就挡在她面前。

  鬼煞手里攥着另外一把弹簧刀,刀刃比着庄一如的喉咙,咧着嘴一副笑嘻嘻的样子:“y-in司大人,我没说您可以走,您今天就得在这儿跟我耗着。”

  庄一如面无表情,手腕一翻,手术刀泛起银光,随即她身形一闪,手里刀锋挥向鬼煞,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往无前的蓬勃杀意。

  鬼煞这一次真正激怒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近来无话可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i 1个;

第42章 恐惧。

  陆竹生醒来的时候, 身边没有庄一如。

  她问叶牧歌,叶牧歌不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其他。陆竹生便知道, 定然是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了。

  陆竹生y-in沉着脸, 不与叶牧歌过多纠缠,换了鞋子就要往门外走。

  叶牧歌拦在她面前,沉声问:“你去哪儿?”

  “去找她。”陆竹生与叶牧歌对视, 并不退让,换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你不能去!”叶牧歌拦在门口, 似是注意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焦躁, 她压下声音,补充道:“大人走的时候说她很快就会回来,让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去找她。”

  陆竹生实现扫过叶牧歌的脸颊,与她四目相对, 叶牧歌被她看得心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明明庄一如走的时候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陆竹生因此抿紧了唇,不信叶牧歌的说辞, 她朝前迈了一步,叶牧歌不退,她眯了眯眼,说:“从她走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叶牧歌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天空,脸色难看极了。

  见她不答, 陆竹生继续问:“多久了?!”

  叶牧歌竟然被陆竹生的气势骇住,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回答:“三个小时。”

  “这就是你说的一会儿?”陆竹生气得脸色发白,用力攥紧了拳头,恨声道,“让开!”

  叶牧歌仍是不让,两人继续僵持,叶牧歌皱眉道:“若是连大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没有看不起陆竹生的意思,但是陆竹生现在还是刚刚激活涅凰印的菜鸟,庄一如打定了注意独自前往,就是不愿让陆竹生受到伤害,叶牧歌明白庄一如的意思,所以才愿意留在这里守着陆竹生。

  陆竹生肩膀都开始发颤,她恶狠狠地瞪了叶牧歌一眼,怒道:“我自己不行还不能去找人帮忙吗?!”

  她能想到的人不多,只有一个,乐玄久。

  她不知道乐玄久到底是不是可信,但若庄一如遇见危险,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至少乐玄久应该知晓庄一如眼下的去处。

  叶牧歌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陆竹生看准她发呆的瞬间,用力撞开叶牧歌的肩膀,拔腿就朝门外跑。

  叶牧歌猛地回神,要抓陆竹生的胳膊,岂料她手刚伸出去,就见陆竹生的脚步停了下来,身体僵在门边。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一个模样非常好看的女人,气质非凡,只是她唇角的笑显得格外轻佻。

  女人手里拿着一枚硬币把玩,见陆竹生从屋里跑出来,她掀了掀眼睫,唇角一勾,笑吟吟地说道:“陆小侄女,苏家绾青,你可以叫我小姨。”

  陆竹生脸色连连变幻,双腿像在门外生了根,半晌不得挪步,也没有如苏绾青之言叫她小姨。她和苏家其实没有接触,也不存在什么恩怨,但是却在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危险。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与苏绾青之间的距离。

  叶牧歌也发现了异样,陆竹生怔然间,她脸色急变,大步上前,欲将陆竹生护在身后。

  然而叶牧歌速度虽然快,苏绾青却更胜一筹,陆竹生只见眼前划过一道黑影,来不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奇诡的力道拉向苏绾青。

  陆竹生欲往后退,脚朝地上蹬,然而足尖轻易穿过地面,一点阻力也没有形成。

  惊慌之下,涅凰印闪烁起金红光芒,她的身体陡然凝实,足跟嵌进地里,随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苏绾青的束缚,踉跄着飞退回去。

  “咦?”苏绾青眼中掠过一抹惊疑之色,陆竹生对涅凰印的掌握程度超出她预料,不由奇道,“虚魂凝体?这小鬼与涅凰印相容x_ing那么好?”

  一来一去,陆竹生成功退到屋内,叶牧歌执起战斧,哐一声斩在门前,堵住苏绾青。

  苏绾青轻哼一声,眼中笑意越发轻佻,越过叶牧歌的肩膀望向屋内惊魂甫定的小鬼,笑道:“有趣,这样一来,你就更得跟我回苏家去了。”

  叶牧歌寒着脸,苏绾青简直当她不存在似的。

  她端着战斧,见苏绾青步子一挪,她立即跳将起来,挥出板斧,斧刃横空,发出哗一声破空的脆响。

  苏绾青亦未托大,她脚步稍顿,打了个响指。

  立时,一道虚影出现在苏绾青身前,亦是个清丽的女子。见叶牧歌携斧攻来,女子眸光微凝,不退反进,掌心亮起两朵黑亮的幽光,竟以空手夺白刃的姿态将那板斧生生定住了。

  叶牧歌心头一跳,但再抬眸时,见苏绾青正从她身侧越过,唇角浮现一抹微笑:“你的对手不是我。”

  言罢,叶牧歌一时分神,被黑光劈中肩膀,顿时火辣辣地一阵抽疼,她欲追苏绾青,奈何身后那道鬼影不肯放她走,无奈之下,你来我往间,苏绾青已钻进屋中。

  “该死!”叶牧歌暴怒,恶狠狠地瞪着阻拦自己的鬼影,鬼煞她打不过,但区区一个御灵师的契约灵体,也敢在渡魂使面前放肆?!

  叶牧歌彻底被激怒,与苏绾青的契约之灵展开角逐,而另一边,退进房内的陆竹生在短暂的愣怔后,猛地转头,第一时间穿过客厅,毫不犹豫拉开窗户,从窗口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