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水后我扳弯了死对头[修真]-第4章
舒适方冰淇淋
3 年前

  “峰主!小主人把洛家小公子给打伤了!”

  楚南知一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楚长老的徒弟?】

  【哼,全门上下谁不知道楚长老收你为徒是迫不得已?楚长老根本就不想要你这个徒弟!】

  【丢人的东西,等我成了楚长老的弟子,你还是乖乖地叫我一声师兄吧,不然可别怪师兄手下不留情。】

  殷晚舟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瞧着这地上被自己在腿上戳了个洞惨叫不已的男孩,忍不住勾唇冷笑了下。

  “什么个东西。”

  她喃喃自语,歪了歪脑袋。

  “你说,你是个什么狗东西?”

  粉雕玉琢的女孩子弯着漂亮的凤眸,笑得脸颊上都显出一个甜甜的酒窝来,软声反问。

  她抬足,随后踏下,正踩在了这男孩流血不止的腿上。

  这位洛小公子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眼神怨毒地盯着她。

  上一个这么看她的人,坟头C_ào都不知有多高了。

  殷晚舟漫不经心地想着,胸腔中莫名的恼火。

  就像是那种……只属于她的东西被人窥觊了一般。

  这种恼怒竟是暂且压下了被人辱骂后的戾气。

  想做楚南知的徒弟?

  就凭他?

  他配吗?

  他也配?!

  殷晚舟嗤笑。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微微收敛了些脸上的笑意,侧身冷眼看去,正对上了垂眸瞧着她的女人。

  女人脸上难得没有往r.ì对她的柔软和笑意。

  谁稀罕。

  殷晚舟冷眼瞧着,懒得理她,只淡淡地垂下了眼帘,等着女人来斥责质问她。

  可下一秒,熟悉的暖香溢满鼻前,楚南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不是斥责和质问,没有冰冷和怒气。

  是往r.ì中的柔软,轻轻地与她说:

  “舟舟不怕。”

  “师父在这儿呢。”

  殷晚舟愕然抬眸。

  楚南知一眼瞧见的不是那地上疼得惨叫的男孩,而是被她宠得无法无天的软团子。

  手中握着把染血的小木剑,正侧着身子看着她。

  楚南知下意识便担忧着,她尚且入门练气的舟舟有没有被已经练气中阶的洛家子伤到。

  正想要仔细瞧瞧,却是瞥见了素来昂着脑袋犯了错也不肯朝她低头的孩子那双握着小木剑的手正有些不自觉地颤了几下。

  她的软团子冷着张脸,瞧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了脑袋。

  什么也不说,一声不吭。

  楚南知此时确实是生气的。

  因为她看出了软团子的意思,心下气她的软团子不信自己会护着她偏袒她。

  可是这点儿气恼未曾发出,先一步涌上来的却是心疼和爱怜。

  她养着的团子虽然娇气、脾x_ing也不好,可绝不是那般无缘无故便伤人的坏孩子。

  楚南知总是舍不得她的舟舟露出那样沉默的委屈来的。

  哪怕殷晚舟自己都未曾发现。

第4章 殷小团子

  女人温软的怀里带着暖香,殷晚舟随她抱着,一直冰冷的隐忍着些许委屈的眸色在进入女人怀里后便消散无踪,握着小木剑的指尖微微攥紧了些。

  眸中暗光闪烁了下,她稍稍抿了抿唇瓣,心中陡然间嗤笑了声。

  真好骗。

  殷晚舟如此想着,漫不经心地垂着脑袋,掩去了自己的脸色,在大脑的控制下,身体做出了很快的j.īng_致表演。

  “我打他了。”

  “我还在他腿上戳了个洞。”

  楚南知轻轻地抚着她的软团子的脑袋,陡然听见了怀里的孩子闷闷的倔强地冷声开口了。

  腰间的衣料上有一只小手慢慢蹭了上来,紧紧攥着,她家的团子倒是埋着头很是硬气地又加上了一句,理直气壮、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软团子说:“要不是你来了,这会儿他的舌头就没了。”

  楚南知一怔,垂眸看向了怀里的孩子,微微蹙了下眉,却是恰对上了小家伙通红通红的眸子。小家伙对上了她的目光,一惊,瞬间移开了眸子,捏着她腰带的指尖紧了紧,随即死死抿着唇瓣,不服输地给她瞪回来了。

  “好生暴虐!”

  一旁不曾发声过的一位刀峰长老陡然冷哼了下,如此怒斥道。

  这位长老,也算得上是掌门的师弟,却与掌门关系不好、势如水火,为人素来刚正、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对魔族恨之入骨,教导门下弟子时亦是严苛到了极致。

  他平r.ì是甚少出现,也唯有峰主商议事务时才出来一次,恰是遇见了这件事。

  方才站在众人身后蹙眉不语,看不见那伤人的小崽子、也懒得理会弟子间的纷争,此时却是忍不住开口了。

  这声音一出,着实震耳,冷不防被骂了句,瞪着眸子很不服气的红眼小兔儿被吓得身子颤了下,眸子里瞬间现出水雾来,下意识往楚南知怀里钻了钻。

  “师兄慎言。”

  一身蓝白长裙的女人微垂着眼眸,髻中步摇玉珠轻动,见此眉间稍缓,抬起指尖将自家的软团子揽进了怀里。随后微微偏头,朝着刀峰长老淡淡道了句,其中维护之意呼之欲出。

  莫从宁紧蹙眉头,瞧不见那做了坏事的崽子的脸,倒也瞧清楚那孩子似是被他给吓哭了。本就不是他峰中弟子,最终如何处置自然由楚南知来定。

  人家师父护着,纵然他瞧不顺眼却也不能不给楚南知些许面子。

  “舟舟为何想要割了他的舌头?”

  那边地上的洛家公子已有人去医治了,这会儿见到了几位长老到来却是没了那跋扈的劲儿,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怀中的团子动了动身子,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埋着脑袋,低低问她。

  “舟舟干了坏事儿,你会打舟舟吗?”

  殷晚舟垂着眼眸,瞳孔中神色冷然平静。

  下一刻,抱着她的女人低低叹息了声。

  “不会。”

  “师父永远相信舟舟。”

  “我的舟舟不是无缘无故会做坏事的孩子。”

  她说得这般肯定又温柔,叫殷晚舟也不禁怔然了片刻,胸腔中似是被压住了一块般的闷人。

  “你怎么知道舟舟不是,如果舟舟就是呢?”

  软团子别别扭扭地搂住了她的脖子,小声地赌气问她。

  “那便是我不曾将你教好,亦是我之过错。”

  楚南知垂眸瞧着怀中的孩子,抚了抚她的背脊,如此淡淡道。

  这……太过于纵溺了。

  一旁的几位长老也是晓得她收了个徒弟的,只不过楚南知一直不曾发、也不办什么收徒礼,叫他们也与底下的弟子一样以为是她不喜这个弟子。

  谁曾想到,竟是这般宠着,让一旁的众位跟来瞧着的长老都为之咂舌。

  一旁杂役身旁的洛家小公子瑟瑟发抖。

  许长欢一直静静瞧着楚南知怀里的孩子,袖中指尖微微动了动,将她们师徒的对话都听入了耳中,眸子微顿,唇瓣轻抿了抿,眉宇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染上了几分颓然。

  “现在,舟舟告诉师父,为何要打伤洛家的公子?”

  洛家好歹也是有名的修仙家族,嫡系公子被伤,总得给个说法。

  “……他说舟舟不配做师父的徒弟。”

  腰间的指尖又紧了紧。

  “他说师父不喜欢舟舟,是因为迫不得已才收舟舟做徒弟的。”

  衣襟慢慢s-hi了,滚烫的液体让楚南知指尖微颤了下。

  被她一直捧在手心里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便是说一句都得事后哄着的软团子此时搂着她的脖子哭得厉害,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委屈至极地蹭着她,下意识躲在她怀里找安全感。

  楚南知唇瓣微抿,静静搂着她,冷眼瞥了下一旁的男孩,只瞧他此时有些不安的脸色,便知晓她的软团子所言非虚。

  “他还说以后师父一定会收他做徒弟,让舟舟叫他师兄!”

  “他说舟舟不知好歹……”

  小家伙哭得有些打嗝,埋着头不愿意出来。

  “……他、他还打舟舟……”

  软团子一边哭得打嗝,一边抽抽噎噎地委屈地跟楚南知告状。

  “他把师父给舟舟扎的头发给打乱了。”

  小家伙挑剔得紧,每r.ì早上都要楚南知亲手给她扎好看的辫子,戴上楚南知给她做的小发夹才肯出去练剑。

  “……小蝴蝶的翅膀没了……”

  楚南知下意识朝着她头上有些乱的发髻上瞧了眼。

  果真是没了一只蝴蝶翅膀,切缝整齐,一看便是利器划下来的。

  事情可以下定论了。

  洛家小公子品行不端,被治疗痊愈后便送回外门。

  按道理来说殷晚舟也伤了人,这事也不应怪罪至此。

  可这个结果是楚南知定下的。

  她平r.ì中也露面不多,亦不怎么发言,今r.ì却是不顾其余长老劝阻,强硬定下了处罚。

  怀里的孩子还有些哽咽,方才哭得厉害,这会儿便难受得嗓子也哑了,小身子一抖一抖地躲在她怀里,闷着脑袋一声不吭。

  楚南知心疼得紧,懒得与这么多人周旋,将那洛家公子定下了处罚后便送了客,抱着自己的软团子转身回了屋中。

  “师父永远相信你。”

  她摸了摸小兔儿红通通的眼睛,软下了眉间的冷色,怜惜心疼地吻了吻小家伙s-hi漉漉的眸子,如此低叹。

  纵然负心绝情的人已哄骗过她一次。

  “真的吗?”

  殷晚舟嗓子哑了,小声地开口问她,抬着红肿的眼眸瞧着女人。

  “真的。”

  女人温柔地揽着她,向她保证。

  殷晚舟便也温顺依恋地蹭了蹭她的下颚,垂下眼帘轻轻地应了。

  温柔又坚定的诺言谁不喜欢?

  她在心底嗤笑,胸腔中冷然一片。

  就在方才,花言巧语的女人对她百般庇护偏袒时,殷晚舟当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可随即的,她瞥见了站于一旁沉默不语的许掌门,这便想起来了。

  曾经也有个人如此向她保证过。

  后来,那个人朝她露出了犹豫怀疑的神色,对着她举起了手中长剑。

  那人规劝道:长乐,回头是岸。

  欲加之罪,如何回头?

  那人知晓长乐打小傲气得厉害,却又不知她要的是全心全意、毫无杂质的信任。

  若是做不到,那弃了也罢。

  可这世上哪里来的毫无杂质的信任?

  殷晚舟活了这么多年,在当年的追杀里存活了下来,于魔域中一步步算计至今,早就没了当初的天真。

  如今,她谁都不信。

  楚南知亦是如此。

  大战中被送入腹中的那一剑一直叫她记在心底、如鲠喉中,纵然楚南知对她幼时模样再如何的好,殷晚舟仍旧不信她半分。

  软团子做噩梦了。

  楚南知如往常一般哄着她睡着后也就躺下了,伸出指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准备阖眸。却不防地瞧见了她的软团子陡然紧蹙了眉头,弯着背脊缩成了一团,满脸的冷汗。

  “舟舟?”

  女人一惊,连忙低低唤了声,以为是她身子不舒服。

  然而软团子没被叫醒,反倒愈来愈难受了,脸涨红了一片,小声地蜷缩在她怀里抽泣。

  “……我没有……”

  小家伙嘴里低声说着什么,很是模糊,楚南知凑近仔细听了许久才听明白了。

  “我知道。”

  她以为这孩子是因为今r.ì的事受惊,做了噩梦,便一直轻抚着这孩子的背脊,轻柔地安慰她。

  “……你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师父一直都会相信舟舟的。”

  “舟舟不怕。”

  便是因为太过信任了,才会守着这人给的诺言等了那么多年,才会孤身闯入魔域探个究竟,才会直至如今亦存有一丝念头是否那人有何隐情未曾说出……

  才会在负心人变为幼时的模样后选择再将信任托付而出……

  楚南知犹记得她的爱人曾亲吻着她的眼眸许下誓言的模样,那般郑重深情,瞳孔中只倒映出她一人的影子,唇齿间尽是温柔与甜蜜,哄得她晕头转向、倾心相付,哄了她这么多年了却仍旧怀有期许.

  往事历历在目,怀里的孩子在她的安慰声里也渐渐平复了下来,眼角挂着泪珠子,委委屈屈地朝着她怀里拱,小眉头倒是终于松开来了。

  楚南知瞧着心中软了一片,又不觉有些好笑,仍旧轻轻抚着她的背脊,直至这孩子好生睡去不动了才阖了阖眸。

  殷晚舟难得梦到了从前的些许画面,梦中的人面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但那样绝望又怨恨的情绪犹然萦绕于心间。

  背后一寸之地就是高崖边,灵力无几,若是从这儿跳下怕是凶多吉少。

  但总好过落在他们手里,被扣上一头的无稽罪名要好。

  殷晚舟紧紧握着剑柄,不住地冷笑。

  那把熟悉的长剑正对着她,熟悉的身影立于她的面前,却似隔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