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美人(GL)-第11章
3 年前

  刘姨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客厅里没有人,但是电视还开着,那档歌曲节目早就播完了,正在放一部似乎很烂俗的电视剧。

  瞿新姜垫着脚下楼,尽量把脚步声放得很轻。手机忽然收到信息,震动的一瞬,她浑身也随之一震。

  傅泊冬的头像是一串古怪的数字,白底黑色,看着有点瘆人。

  「你觉得呢。」

  看见这句话时,瞿新姜是迷蒙的。明明是她问傅泊冬,傅泊冬却反问她。

  瞿新姜有点生气,她很想傅泊冬给她一个痛快,毕竟她在傅泊冬的面前,永远像一个笨蛋,笨就笨了,还要被针对。

  她自暴自弃地打字。

  「我觉得你多半是有点问题,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这次,傅泊冬回复得还挺快,明显已经没有白天时那么忙碌了。

  「你有时候也是挺聪明的。」

  瞿新姜瞪直了眼,莫名像被羞辱。

  「你什么意思。」

  「我确实有点问题,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需要看医生。」

  瞿新姜愣了,傅泊冬难得没有阴阳怪气的回答让她乱了阵脚,她不知所措地发了一个问号。

  「你也觉得我有问题,是吗。」

  说实话,瞿新姜不敢说是,因为这样自贬的傅泊冬太奇怪了。

  傅泊冬大概是等了一会,没等到她的回答,自顾自打字,名字那一串寓意不明的数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我还有点事要谈,会回去得晚一些,你可以看电视,开着不看,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楼下没有开灯,瞿新姜站在漆黑的楼梯上,脊背发寒。

  电视光随着场景的变化时明时暗,连带着没有开灯的房子也忽暗忽明,窗外的路灯很黯淡,只勉强照亮了窗边那一角地面。

  瞿新姜飞快地抬眼,企图再一次找到隐藏的监控,可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眨眼的一瞬,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明亮让她不得不闭上眼,随后才微微掀起一点眼帘以适应灯光。

  门还是紧闭着的,傅泊冬没有回来,只是远程操控了别墅的灯光,让瞿新姜惊颤的模样暴露无遗。

  瞿新姜在楼梯上一动不动,手机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你要学会自己开灯。」

  可瞿新姜并不是不会自己开灯,她只是不想开,企图偷偷摸摸地溜走,只是又被逮了个正着。

  在这一行简短的文字里,瞿新姜又读出了傅泊冬的鄙夷,越发觉得自己在傅泊冬的面前像个傻子。

  不,是傅泊冬把她当成了傻子。

  瞿新姜羞愤地抿紧了唇,没有回傅泊冬的信息。

  大概过了十秒,傅泊冬又发过来新的信息。

  「覃姨会希望你懂事一点。」

  一句话就让瞿新姜呆住了,她不敢信傅泊冬竟然提了覃小琉。

  覃小琉在世时,总是对她抱有很大的期待,希望她乖巧懂事,希望她有傅泊冬一半好,诸如此类。

  但瞿新姜好像没有一件能够达成,甚至现在连好好生活都变得很勉强。

  有那么一瞬间,瞿新姜想哭,实际上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只能用力憋住眼窝里的泪,没让它滚下来。

  她动了动手指头,终于回复了傅泊冬。

  「你管我。」

  在灯光全开后,电视光显得平平无奇,就好像连电视里主角喊叫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许多。

  瞿新姜又去拧动了门把,这一回还是没能打开,她干脆坐在了沙发上,吃起了刘姨买回来的果干。

  这样无趣的生活,其实她已经捱过三个月。

  在林珍珍的房子里,没有电视,网络也不好,甚至常常连信号也收不到。

  林珍珍没有钱,在如今的社会中,许许多多的娱乐都需要拿钱去换取,于是她只能在狭窄的房子里发呆,连门都不出。

  或许她可以散步,做一件不用消耗金钱的事情,可她又羞于见人,极怕会碰见以前的朋友。

  林珍珍也许是怕她出事,那段时间里常常请假,以便早点回去陪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假,让林珍珍不得不换了工作,毕竟老板忍受不了这样的员工。

  瞿新姜坐在沙发上,目光略微涣散地看着电视。她在想,林珍珍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还在ktv上班,会不会碰上文肃星和宗烨,会不会受到刁难。

  她强忍着不适点开了宗烨的朋友圈,没想到里面空空如也,这是被删了。

  之前她删了文肃星,现在反倒是她被删除好友,还挺讽刺。

  瞿新姜回想了一下昨天夜里在ktv碰见的那些人,有个别她在许久前是加过好友的,于是依次点开他们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结果没什么不同,似乎都把她删了。

  为了验证,她挨个发了信息,果不其然全都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瞿新姜竟不觉得生气,痛快得像是彻底摆脱了这群烂人,虽然说,她以前也挺烂的。

  过了一会,铃小铛找来,问她要不要连麦上播,她委婉拒绝,还不知道傅泊冬什么时候到家。

  刘姨从房间出来,笑着说:“如果觉得累了,可以回房休息,早一点洗漱。看您面色不太好,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瞿新姜点头,讷讷说:“不了,我在这里坐一会。”

  刘姨眯着眼,“这样也好,小姐回来要是看见您,一定很开心。”

  瞿新姜腹诽,傅泊冬会开心才怪。

  不过在这三个月里,她确实极少能睡好觉,因为手机没有设置勿扰,有时候半夜会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有的是瞿漛的旧识、窦灵芳曾经的竞争伙伴,还有各种借贷电话打来。

  林珍珍曾问她需不需要换号码,她拒绝了,天真地以为能用以前的号码得到帮助,然而别人认的不是她,也不是她的号码,一直以来,看在眼里的只有她背后的瞿家。

  在这安保严密的别墅小区里,瞿新姜坐在沙发上,莫名觉得安心。不用担心会忽然有人上门骚扰,也不必担心窗外会有一双眼在偷窥。

  于是,她睡着了。

  刘姨早早就回房间去了,没能给她盖上毯子。

  瞿新姜醒来是在听见开门声的时候,她没有立即睁开眼,心里清楚回来的是谁。

  料想的对峙并不敢做,在傅泊冬回来后,她开始装睡。

  灯光明亮,电视声还在响着,可睡在沙发上的人是那么恬静。

  傅泊冬的脚步声没有故意放轻,不疾不徐地走到瞿新姜面前,和身形一般纤细的影子映在了对方的身上。

  隔着眼皮,瞿新姜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看见隐约的光影变化。

  沙发上的人刻意放缓了气息,生怕傅泊冬发现她在装睡。

  可忽然间,傅泊冬带着室外寒意的手以一种十分轻柔的力道,覆上了她的脖颈。

  很轻,轻到不应该觉得窒息。

  可是在那一瞬间,瞿新姜惊怕得睁开了双眼,像是被扼颈一样,忙不迭张开了唇,呼吸变得分外艰难。

  傅泊冬弯着腰,把包甩在了地毯上,空闲的手撑在了对方耳边。

  瞿新姜不得已与傅泊冬对视,梦回傅家老宅的那一天,她无力地仰躺着,面色因缺氧而潮红。

  傅泊冬一瞬不瞬地盯着沙发上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老宅那一夜分明是不一样的。

  可是瞿新姜很害怕,甚至模糊了时间感,她微微张开的唇里逸出了点儿轻微的呜咽声,就连眸光也变得惊怕又迷离。

  她的眼里聚起泪,泪水沿着脸颊落下,打在了沙发的皮料上。眼梢是那么红,很快哭得一抽一抽的,哭起来后才惊觉自己没有窒息。

  傅泊冬不为所动,还是在看她,“你好像很难受,看来那天的事也给你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

  瞿新姜急急喘气。

  傅泊冬又说:“你难受吗,我们的痛苦是对等的吗。”

  瞿新姜缓缓抬臂,想拨开轻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十指碰上了傅泊冬的手背。

  “错了,那次你没有碰我的手。”

  瞿新姜愣住了,小声哭着说:“我错了,我不应该接那封情书,也不该把那杯酒给你,我是笨蛋。”

  “对,你是笨蛋。”傅泊冬用很淡的语气说。

  瞿新姜吓着了,慢腾腾把自己抬起的双手垂了下去,用**的眼祈求般望着傅泊冬。

  刘姨仍是在房间里,没有迈出来半步,但瞿新姜很怕她会忽然出来。

  傅泊冬微微拢了一下五指,力度还是很轻。

  瞿新姜连嘴唇都在哆嗦,这一回没敢拨傅泊冬的手。

  傅泊冬忽然扬起了嘴角,竟然倾下了身,肩头带着清香的卷发堆在瞿新姜的颊边。

  瞿新姜瞪直了眼,可傅泊冬只是在她的耳边轻呵了一声。

  远处小隔间的门忽然打开,刘姨用她惯常的语气温和地问:“小姐,医生今天几点来?需要准备热饮和水果吗。”

 

 

第17章 

  起初瞿新姜还很紧张,但刘姨的声音有点远,听起来是从小隔间的门里传出来的。

  她的身影被沙发遮了个七七八八,大概在刘姨的角度,只能看得见傅泊冬弯着腰的模样。

  多数时候,她已经可以忍受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很狼狈,但如果和傅泊冬扯上关系,又不太行了。

  傅泊冬没有回答,而是慢慢直起身,回头很平淡地对刘姨说:“准备一下。”

  刘姨推开厨房的玻璃门,门滚动的声音尤其清晰。

  瞿新姜仍是仰躺着,小憩时把头发压得凌乱,脸色白得厉害。

  她动也不敢动,在她的角度,傅泊冬不论是做什么,都似乎是高高在上的。

  刘姨进了厨房后,傅泊冬又垂下了眼。

  瞿新姜没有那么好的视力,不能透过对方一双黑沉沉的眼,像照镜子一样看见自己。

  在沉默地对视中,她微微张开嘴喘气,下唇里侧被咬出了血迹,像是镶了一条艳丽的边。

  傅泊冬忽然抬手,解开了厚重冬衣的第一个纽扣。在宽大的袖子里,腕骨上微微突起。

  这双手一定能把她掐死,瞿新姜想。

  傅泊冬解开了两个扣子,伸手把她摆在沙发上的腿往里推,没什么神情地坐了下来。

  瞿新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呼吸已经平复,自始至终并没有真正地感到窒息,只是在傅泊冬的手覆过来时,突然就错乱了时空。

  傅泊冬有病,可能她也有。

  傅泊冬坐下后,把随手丢在地上的包捡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在瞿新姜的注视下,傅泊冬点进了那个直播平台,然后进入了没有主播在线,且只有少数几个粉丝在挂机的直播间。

  直播间上挂着瞿新姜主播号的名字。

  瞿新姜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一看,是她的直播间没错。

  看傅泊冬兴致缺缺地退出直播间,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怕碰着了傅泊冬,她慢腾腾缩腿,往沙发里侧靠,省得又要把傅泊冬给惹疯。

  傅泊冬退出了 a,“我对这个行业是有点好奇的,所以也去其他的直播间观摩过。”

  瞿新姜一动不动。

  “你果然不太适合当主播。”傅泊冬给她下了定论。

  瞿新姜抿起唇,虽然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当主播,但更不愿意听到傅泊冬的否定。

  傅泊冬用笃定又傲慢的语气,给她下了定论,让她再一次像极笨蛋。

  瞿新姜紧咬的牙关一松,“你对主播了解吗。”

  傅泊冬回头,用轻微讶异的表情睨了她一眼,“不太了解。”

  瞿新姜小心地倒吸了一口气,别开眼说:“那你凭什么说我不适合。”

  傅泊冬认真开口:“别的主播收到打赏时都会道谢,但你没有。”

  想到今天那两个飞船,瞿新姜心乱如麻,硬着头皮开口:“可那是你给的。”

  傅泊冬这副平静的样子落在瞿新姜的眼里总是显得十分自以为是,“你是觉得这些礼物对我而言不算什么,所以连带着你的感谢,也显得不是十分必要吗。”

  瞿新姜皱着眉想,这个女人总是能站在至高点曲解她的意思。

  傅泊冬慢腾腾翘起嘴角,“看来不是,只是单纯因为,打赏的人是我。”

  有时候,傅泊冬的姿态真的摆得很高,并且也是真的聪明。

  瞿新姜没有说话,笨拙得害怕开口。

  傅泊冬没来由地笑了一声,往里坐进去了一点,又和瞿新姜的腿挨近了。

  见状,瞿新姜又艰难地缩了缩腿。

  “你怕我。”傅泊冬说。

  瞿新姜此时觉得,聪明是一件多么好的事,至少傅泊冬有自知之明。

  傅泊冬却像是在施压,明知道她怕,又靠近了一点,抬手轻飘飘地压在了她的腰上,“我刚才也没有要掐你的意思,你哭得太厉害了。”

  过于柔软的肢体总是会给人带来绮思,傅泊冬的手按着不动。

  瞿新姜抿起唇,小心翼翼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能尝到眼泪的咸味。

  桌上的纸巾被抽出了一张,唰的一声。

  随着这声响,瞿新姜眸光微动。

  傅泊冬没有立即把纸巾递出去,而是静静地看了瞿新姜一阵。

  有的人天生就是一副纯洁无暇的样子,只有哭泣和害怕时,眼会泛红,鼻尖会染上绯色,如同瓷器一样,更让人想施压□□,无形之中,会给人许多过于隐晦的暗示,瞿新姜便是这样。

  半分钟后,傅泊冬才把纸巾塞进了瞿新姜半攥着的手里,“擦擦眼泪。”随即站起身,提着包上了楼。

  瞿新姜忙不迭坐起身,抓紧了手里的纸巾,紧张兮兮地看着对方上楼,生怕自己一时不注意,那人会忽然回头。

  在她的注视下,傅泊冬很突然地停住了脚步。

  瞿新姜心一紧。

  傅泊冬回头问:“那件裙子,你放在哪里了。”

  瞿新姜紧张开口:“在客房的衣篓里。”

  “好。”傅泊冬又继续往前走,“我会让刘姨拿去洗干净,我还要挂起来的。”

  这一句话每一个字掰开都挺正常,可串在一起,竟让瞿新姜有点呼吸不上。

  瞿新姜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惦记着医生一会要来,她又要像昨天晚上一样,不能随意地走动,于是攥着那张纸巾上楼,停在了傅泊冬的门前,不自然地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屋子里,傅泊冬回答:“你很想回到那个连交通也不便利的地方吗。”

  瞿新姜没吭声,怕自己忍不住会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