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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洗澡呢。”
“我和你一起洗！”
“……”
陶允：“你来吧。”
夏檬当然不可能过去，她趴在桌子上，房间里很安静，那边的声音就没断过，夏檬脑补画面。
很可耻的哭不出来了。
她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告诉你个坏消息。”
陶允沉默两秒：“除了分手，都可以说。”
夏檬：“我爸妈要离婚了。”
陶允：“……”
那可真是个坏消息。
她关掉喷头，很认真的想了想，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记忆开始，她就是和母亲一起长大，和一个臭老头挤在三室一厅里，母亲一直想搬出去，给陶允一个清静的空间。
那不可能，房租多贵啊，陶允现在住的地方不够清静，但她绝对清醒。
陶允还在想，爷爷去世后，家产可有她这个孙女的一份，说什么也得熬死这个臭老头。
生活的所有算计，都是钱。
钱，恰好是夏檬不用愁的。
她家境好，幸福简直就是夏檬的代名词，好端端的，说到父母离婚，听上去像是开玩笑。
夏檬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就和她的喜欢就是喜欢，懒得找其它词汇遮掩一样，直来直往，和她相处没有弯弯绕绕，非常舒服。
现在听到夏檬说父母要离婚。
最重要的是，夏檬听上去，并没有多伤心，让陶允很难下手。
说句别难过了都不行。
好在夏檬没让陶允纠结下去，她自己就顺着往下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会离婚了，我都好久没提起过父亲。”
所有的撒娇讨好，都是对着夏妈。
陶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夏檬闷闷不乐：“嗯，我瞒了妈妈好久，都快要瞒不下去了。”
陶允了然：“她现在知道，那就没事了。”
她继续打开喷头，开始沐浴。
陶允对家庭没什么依赖，冷漠得要死，她本来就不会安慰人，好在夏檬听上去也很能接受。
陶允单手洗不方便，她眯着眼睛，防止水流跑进眼睛里面。
她见过夏妈两次。
两次都能看出，夏妈是个非常厉害的女强人。
在季老先生哪里，夏妈能独自应付一堆长辈，游刃有余。在学校的礼堂台上，她拿着麦克风，宽容的接受了女儿的另一半也是女生的事实。
即使离婚，她的生活也不会太差。
陶允关心的还是夏檬：“那离婚后，你怎么办？”
夏檬没出声。
提到这点，她又开始难受，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我就是想到了这点，所以一直没说，瞒着妈妈，我是个可耻的女儿。”
“我害怕他们离婚，我只有这个家可以当做避风港了，如果家都没有，那该怎么办啊。”
高一开学时。
夏妈送夏檬入学，夏爸还是没来。
夏檬是个依恋家的孩子，她没什么朋友，在外总是孤僻一人，因此格外敏锐，当她终于忍不住去找夏爸时，发现他和别的阿姨在一起。
这件事她瞒了快一年了。
夏檬想到这里，眼眶又是一片湿意：“我喜欢你。”
陶允轻声：“嗯。”
夏檬又破涕而笑。
她埋着头，心想，现在不一样了，八班同学对她很好，她还加入了学生会，还认识了林若若和鹿茜，还有最最最喜欢的陶允。
她其实就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如果夏妈今天没有发现，她其实会过几天，就告诉夏妈的。
这份勇气来得太晚，瞒着夏妈这么久，夏檬感到愧疚。
同时又一次的埋怨夏爸，为什么要出轨。
夏檬看着信纸第一页，当时的她刚绑定生存系统，小心翼翼的在纸上写下来这件事，希望夏妈能够发现，然后离婚。
她好懦弱啊。
夏檬站起来：“我要去找夏妈，就算晚了，我还是要去说清这些事，我支持她离婚！”
反正没良心的老爹，她已经很久没见，没感情了！
陶允没想到夏檬这么急性子：“你不如等夏妈妈回来……”
夏檬：“我等不及啦！”
夏檬跑下楼：“我和你在一起了，这件事我还没跟夏妈说！”
陶允：“……”
你确定你要现在对夏妈说吗？陶允对夏檬的想法有点琢磨不透，她忽然觉得洗澡真耽误事，趁着电话还没被挂断：“你等我一起！”
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夏檬在路上狂奔，家里就一个司机，基本是在给夏爸开车，现在她更用不上了。
她跑到街上，心急如焚的拦下一辆出租车，因为跑得太急，甚至把夏柠给惊扰到，现在夏柠正疯狂的打电话过来。
一接听，就是夏柠在问：“这么晚了，你去那？”
夏檬：“我去见妈。”
夏柠：“……你知道了？”
他想不通，明明没开免提，夏檬是怎么听到的。
系统。
【……】
夏柠：“妈要离婚了……啧，你等等我，我马上出来，我和你一起去！”
夏檬：“你直接打车吧！”
夏檬风风火火的赶往夏妈公司，可她再怎么着急，出租车也不可能超速，只能在车里急得抖脚。
司机也被抖得心焦。
“小姑娘，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我爸出轨了！”夏檬狠狠的说。
她憋憋嘴，感觉说出来后无比畅快，要是发现的当天，也能这么勇的跑过去跟夏妈说就好了。
就不至于耽误夏妈这么久。
想到这，夏檬又觉得一口气堵着自己，她感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无法弥补那种。
司机听完，竟匪夷所思的说出：“男人出轨，算什么大事。”
夏檬：“……”
司机疯狂在雷点上蹦迪：“这年头，那个男人不出轨。”
夏檬深吸一口气，微笑：“是啊，你老婆孩子真可怜，真希望他们能早点发现。”
“诶你这孩子！”
“下车！”
夏檬沉着脸，手机打开电话界面，输出报警电话：“下车，不然我就闹到你老婆知道这件事。”
片刻，司机把夏檬甩在马路上，离开时，还留下一句。
“有病吧。”
你才有病，夏檬骂骂咧咧的。
那怕这里已经不好打车，她也不会屈服，直接选择跑去夏妈公司，一边跑，一边和系统说。
【我感觉我现在充满勇气。】
系统。
【我训练出来的，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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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宜坦白
等到了夏妈公司，夏檬被冲晕了头的情绪冷静下来。
哪怕再想冲上去找夏妈，都得忍住，不能给夏妈丢人，不就离婚，多大点事，连累夏妈工作就不好了。
工作才是第一，工作才是最□□的。
男人都是狗。
夏柠满头问号。
他在公司楼下的前台等夏檬，看到她气喘吁吁：“……你怎么回事，不是比我还先打车出来，怎么还跑后面去了。”
别提了。
狗男人。
夏檬微笑着看哥哥，目光让夏柠不寒而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思来想去，觉得夏檬这是迁怒。
他才没有夏爸那臭毛病。
夏柠决定先告诉夏檬一件事情：“上次爷爷家见到的女孩也来了。”
就是你喜欢得要死，当着全校的面告白，让夏妈去见老师的那个女生，她也来了！
夏柠见到陶允的时候人都吓傻了，心想她怎么在这！
离婚这种事，算是家事，夏檬把这件事都和对方说起，看来是真把陶允当一家人，准备一起过日子那种。
夏柠见到陶允还算礼貌，就是忍不住打量对方。
就是这个女生，他妹妹喜欢的人。
夏柠没看到妹妹，就问她：“是夏檬告诉你地址的吗？她人呢？”
谁知陶允也问他：“夏檬呢？”
夏檬不好意思，两人到的时候，她还在路上狂奔呢，想到那个司机害她一路跑过来，夏檬心里又是一阵气。
需要陶允顺毛，不然好不了！
她探头探脑的找陶允，只看到前台姐姐，和偶尔上下楼的员工，没看到陶允。
夏柠解释：“她出去买东西了。”
夏檬想去外面的店里找陶允，被夏柠给拉住。
“先上楼吧。”
踏入电梯的时候，夏檬还在给陶允发消息。
陶允回复很快，她一直在看手机：“这种事情我不好跟上去，我在下面等你。”
陶允握着瓶水在外面等夏檬。
她主要是担心有什么事，好第一时间上去，又不是不知分寸，夏妈闹离婚都要跟上去看。
陶允喝了口水，看着来往的行人。
这片都是写字楼，夜晚的人流量不是最多的时候，但楼里还是有不少加班到社畜，陶允这个年龄在这，很是显眼。
她走到哪里都很显眼……
好看得要死，连皱眉都别有韵味。
陶允一直在看手机，心里猜测，夏檬找到夏妈后，会说什么。
按照她的意思，第一句话应该是。
夏檬：“妈！离婚！”
夏妈办公室里，她说得比当事人还激动。
反倒是夏妈，关上门来，比谁都淡定，外面助理假装有事走来走去，实际在悄悄看里面的情况。
外面都在猜想，孩子都闹到公司了，应该不会离婚吧。
女人嘛，还是家庭都重要，为了孩子考虑，也不能离婚，孩子怎么办啊。
俩孩子义愤填胸：“离婚！”
夏妈斜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什么原因吗？就支持我离婚！”
夏檬不吱声，她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当着哥哥的面，不好意思说自己早就知道，只能先看看情况。
反倒是夏柠：“我不管什么原因，你想离婚，肯定是爸做错了，那就值得离！”
夏妈停下手上的活。
其实仔细看，会发现她电脑进度没有一点进展。夏妈心烦意乱，难得看到这个女强人烦闷的揉着鼻梁，满满的疲惫。
夏妈一直很忙，是真的忙，忙工作，忙家庭，很少有功夫停下来歇一歇。
职场上，女人不能停，一停下来，更多的年轻好用，又便宜的后辈等着顶替。
陶允的舅妈是这样，夏妈也是这样，不过她更聪明，也更能干。
夏妈：“我一直以为你爸在忙公司，想賺更多钱，让你们兄妹俩读更好的大学。”
夏柠皱眉：“好大学是考出来的。”
賺再多的钱有什么用，钱多钱少……并不能定义一个家庭是否幸福。
夏妈笑了一声：“他酒席多，到处都是朋友，我也没多想，我业务更广，接触的男人比他更多，他都没在意，我当然应该宽容。”
就是这一宽容，被瞒了好久。
夏妈说不上气，更多的是失望，她看着两个孩子。
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女儿有喜欢的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儿子也争气，聪明又懂事。
有没有夏爸都无所谓，她依旧是个骄傲的母亲。
夏妈：“你爸出轨了，我已经联系律师离婚，离婚后，你们选择跟谁。”
夏柠和夏檬都还没成年，需要自主选择一个监护人。
面对这种浅显的问题，兄妹俩毫不犹豫：“一年都没见过几次的人，选他做什么，只要妈不觉得带我们辛苦就好。”
夏妈啧了一声：“我还养不活你们？”
养得活，两人的零用钱都几乎是夏妈在给，她是最厉害的妈妈，当之无愧的优秀母亲！
夏檬跑上去抱住她，眼泪忍不住流出来，稀里哗啦的打湿夏妈的衣领。
被夏妈狠狠的拍了一下背，却没推开。
对于别的家庭，离婚是件大事。
但在夏家，不对，离婚后他们得跟着夏妈姓了，夏妈姓谢，从今以后得叫谢总，谢总出类拔萃，不比夏妈好听？
谢柠和谢檬。
啧，不习惯也得改，远离那个不称职的父亲！
改姓都琢磨好了，夏爸还有什么用处！
谢檬心虚的拽着谢总衣服，悄悄的回头看了眼哥哥，她鼓起勇气，做好被责怪的准备：“妈，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谢柠以为是说陶允的事。
“我以前很怂，你是知道的。”
“没参与过什么大事，遇事不决，只会逃避。”
“妈，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谢檬咬紧唇，下唇被咬出一片血色。
“我去年就看见了，爸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谢总：“……”
她现在把女儿给丢出去还来得及吗？
谢柠：“……”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他惊呼出声：“你早知道了？”
谢檬很内疚：“我当时就，我很害怕，我没有朋友，我怕离婚后，我是跟着爸的那个，每天孤零零的……”
看到谢柠无语的眼神，她梗着脖子。
“我现在不知道了吗！死皮赖脸跟着妈就好了！本来我就打算最近说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