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同人]武陵春(GL)-第66章
寸头小柯基
1 年前

  难道是因为,徐婕妤只是个婕妤,且不曾诞下皇子?

  可照皇帝留宿的频率,只怕皇子也是不远了吧?

  秦晖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因由,更想不出在武皇后这里邀功以期将来压下赵应一头的更好的机会。

  如果,能在徐婕妤这里寻到机会……

  “听闻徐婕妤近年常常关照掖庭。”秦晖边说边偷盯武皇后。

  “是嘛。”武皇后依旧不咸不淡的。

  就在秦晖以为武皇后已经全然不感兴趣的时候,武皇后却忽然飘出一句:“她关照谁?”

  “犯官……上官仪之后。”秦晖答道。

  以他对武皇后做派的了解,后宫中的事只要不是威胁她的地位的,她大多会选择静观其变。所以徐婕妤关照掖庭这件事,若非夸大其词,恐怕引不起武皇后的兴趣。

  果然,武皇后听到上官仪的名字,倚坐的身体绷直了些:“上官仪之后?那个小丫头?”

  秦晖暗喜:武皇后能说出那个上官家的小丫头的名字,便意味着她对掖庭中的事不可能不曾不关注过。如此才好!

  “正是她!”秦晖忙回道。

  “她?”武皇后眯着眼睛想了想,“今年有七岁了吧?”

  接着又问:“徐婕妤关照她来着?”

  “可不是嘛!那丫头刚出生不久,徐婕妤就派了自己的大宫女去,调了她的母亲郑氏专做自己的针工,还特特地吩咐了掖庭令,给她们母女单独的房间过活。”秦晖道。

  就这个啊!

  武皇后无所谓地一哂,绷紧的身体也松缓了几分。

  要么说后宫中的事,哪里有她不知道的呢?

  徐家与上官家有些故交,徐盈要关照落魄的上官氏后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当年,就是武皇后自己,还曾因为掖庭令石广厚苛责郑氏母女而杖责了他,又贬了他的职呢!

  也是因为这件往事,掖庭中那些惯于捧高踩低的奴才,方不敢对那母女两个蠢蠢欲动了。

  武皇后倒也没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如何好。

  她从来都没打算做好事做好人什么的,她是一个务实的人,只为自己的目标而活。

  她之所以惩治石广厚,震慑众人,不过是因为:她厌烦底下的人,打着她的幌子装神弄鬼罢了。

  至于郑氏母女是否因之而得了庇护,她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秦晖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赶紧添油加醋地又道:“徐婕妤这些年都同上官氏走得近,听说还常在陛下面前提起呢!”

  武皇后闻言,双眸凝住:“你亲耳听到她在陛下那里提起了?”

  秦晖一噎,登时不敢接话了。

  武皇后轻哼一声,到底还是站起身来。

  “去徐婕妤那儿。”她说道。

  她可以不在乎徐盈怎么照顾上官氏的后人,但是徐盈若是敢在皇帝面前提及上官氏,那可就别怪她不顾及过往了!

  秦晖见武皇后虽然不肯全信自己的话,但到底有了动摇,心中暗喜,张罗皇后仪仗张罗得更加殷勤了。

  这么多年来,除了不得不见的场合,武皇后是不会踏足徐婕妤这里的。

  她不愿看到徐盈那张脸,看到了就不免生出一种,好像欠了债的不适感——

  这算什么?愧疚吗?

  武皇后心里不快活地想。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欠债的感觉,始终萦绕着她,令她难以释怀。

  徐盈的那张脸……她真是不想看到。

  大概是这里多年来没有自己踏足,而徐婕妤最近正在得宠吧,连门口当值的小内监看到自己,都跟自己要来生吞活剥了他家主子似的。

  武皇后盯着那个慌不择路往殿里面跑的小内监,心里面泛过些别扭感。

  蓦地想到了什么,她健步如飞地跟了上去——

  果然,被她捉了个现行:徐婕妤正在她的宫里面,受郑氏母女的拜。

  她们竟然走得这样近了?都感恩戴德起来了?

  武皇后在心里哈了一声。

  她才不想看徐盈,也懒得看郑氏。

  她的注意力,被眼前这个小人儿吸引了——

  上官仪的孙女,那个在七年前就让自己生出好奇心,想看看她长大以后是什么模样的小丫头,竟然就在这里见到了?

  这七年来,武皇后有太多的事需要忙,忙得她几乎都忘记这个小丫头了。

  如此情境见到,也算有趣。

  武皇后的嘴角微微勾起,径直朝着上官婉儿那里冲了过去。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动作,在旁人的眼中,仿佛她要对这个小姑娘如何似的。

  天知道她彼时真的只是好奇:上官仪的孙女,究竟是怎样的?

  武皇后的脚步,因为突然看到小姑娘的脸,而霍的顿住。

  这算什么?

  抹了一脸的灰土,像是刚从土堆里爬过的样子,这算什么?

  呵!这是故意的吧?

  给谁看呢?

  肯定不是给徐盈看的。

  那就是给坏人看的呗!

  武皇后心中冷笑。

  她平生第一次对自己成了“坏人”这件事,而觉得如鲠在喉。

  好啊!

  既然做坏人,当然要坏到底才像样!

  她倒要看看,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在玩什么花样儿!

  武皇后的手,于是欺向了上官婉儿的脸……

  手指之下,是灰土触到肌肤的涩.感,武皇后感受分明。

  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让她觉得稀奇的,是眼前这个姓上官的小丫头的眼神——

  谁给的这小丫头的胆子,敢这样直视自己的?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盯着自己看了?

  武皇后的心底,陡生异样之感,接着便是威仪被侵.犯的感觉。

  这小丫头在掖庭长大,她刚才还向徐盈行礼来着,她不可能不认得皇后服色;既然认得,还敢这么盯着自己看……

  难道竟是个傻子?

  上官仪的孙女,是个傻子?!

  武皇后一口气堵在胸口,堵得发痛。

  这叫什么?

  珠玉蒙尘吗?

  武皇后越想越气,索性手上用力,使劲儿揩拭起小姑娘细嫩的肌肤来。

  她倒是要看看,明明长了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的,上官仪的孙女,到底是不是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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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和我家那口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以为我是个傻子……

  话说,九月一号开始更新百合现代甜文《女王攻略》。如果收藏足够多的话,坐着菌会考虑日更哒~

 

 

第90章 阿曌(三)

  这叫什么眼神?

  瞪圆了眼睛,还张大了嘴!

  下一步会不会流下涎水啊!

  有那么一刹那,武皇后看到上官婉儿盯着自己的眼神,心里产生了某种与嫌弃有关的情绪。

  武皇后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突然听到了徐婕妤的声音:“皇后娘娘!”

  呵!徐盈竟然来插手了?

  还敢用这种带着威胁的语调,和自己说话?

  武皇后被激起了意气,那只手干脆更紧地贴在了上官婉儿的脸上——

  怕我看吗?我偏要看!

  怕我摸吗?我偏要摸!

  武皇后甚至高傲地扬起了下颌。

  “皇后娘娘想做什么?”徐婕妤咄咄问道。

  武皇后却已经听出了她底气的不足。

  投鼠忌器吗?

  武皇后心中冷笑。

  一个小官奴而已,就算是徐家与上官家有故交,关照了这么多年也就罢了,至于让三品婕妤忌惮成这样的?

  武皇后的眉峰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眼神则瞄向了被她的手掌控制着的小东西——

  哈!小东西这是在关心徐盈吗?

  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小小的孩儿,还知道关心旁人,可见不是个傻子。

  武皇后的心底,瞬间划过了“谢天谢地”的轻松感。

  当然,她绝不会承认,她在为上官仪的孙女不是个傻子,而感到由衷地庆幸。

  心念微动,武皇后故意用眼睛去瞪徐婕妤……

  果然如愿地看到手掌下的小东西更关切、更担心了。

  有趣!

  武皇后暗自好笑,琢磨着这小东西既然这么好玩儿,要不要再做点儿什么事,调剂一下自己枯燥的日常。

  孰料——

  “皇后娘娘慎行!”徐婕妤脱口而出。

  武皇后一股火气被顶了上来,干脆老实不客气地更在上官婉儿的脸上作怪起来。

  “该慎行的人,是你!”她同时斥徐婕妤道。

  其实,武皇后的心里也有些纳闷:为什么徐盈这么紧张?虽然彼此谈不上多好的关系,好歹也认识二十年了,至于对自己这么不了解?还怕自己掐死这小东西不成?

  要是想弄死这小东西,还用等到此刻吗?还用我自己动手吗?

  武皇后越想越气,徐婕妤越怕什么,她越是让她更担心。

  “皇后娘娘想做什么!”徐婕妤干脆来拉扯她的手腕了。

  这让武皇后的身体一僵——

  已经有多少年,她们不曾贴得这般近了?

  当年的她们,也曾一起玩耍,一起外出游赏,一起说着体己话……

  当然,那个时候,并不是只有她们两个,还有……

  某种心烦的情愫又翻涌了上来,提醒着武皇后,她曾经欠下的……债。

  无论是什么债,都是债。

  武皇后暗自咬牙,猛地用力甩开了徐婕妤的手。

  她平生不知让多少对手、多少政敌身败名裂,甚至死无葬身之地,唯独那笔债欠下了,便没办法还。

  武皇后于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息,喝令秦晖带了姓上官的那小东西离开。

  她还是后宫之主呢!

  后宫里的事,难道还有她问不得、管不得的?

  直到折回自己的承庆殿,武皇后方渐渐平复了情绪。

  可是半盏茶尚未入口呢,宫人报说“太平公主求见”。

  这让武皇后的心情稍好了些,却也平添了几分疑惑:这个时候,令儿来见,还特特地让人通禀,全然不是平日里出入此处毫无规矩的架势,是什么缘故?

  武皇后可不觉得自己唯一的女儿突然就长大了。

  所有的儿女里面,武皇后觉得也只有太平公主继承了自己的几分灵气和神髓。

  其他的……不提也罢。

  又或许是唯一的女儿,是和自己同一性别的女孩儿,对于太平公主武皇后更多了些纵容,她自问疼爱太平比儿子们更甚。

  尤其是,前些日子经历了那种事……

  武皇后默默叹了一口气:但凡换一个人,敢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来,她早就处置了。

  可是贺兰敏之那个小子……谁让她没有娘家人可以倚仗呢!

  就算是对外戚向来不屑一顾的她,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宫廷内外的争斗,也渐渐意识到,有时候多一两个得力的娘家人,很多事情办起来就方便得多。

  所以,还得抓紧派人往龙州和振州查访武家那几个小子,是不是能和自己是一条心。

  如此心里盘算着,并不妨碍武皇后和女儿的亲昵。

  她搂了女儿入怀,摩挲着,一点点地探问。

  太平到底还是个孩子,几句话便绷不住,说出了真实的来历。

  还真是……厉害啊!

  武皇后心内暗嗤:那个姓上官的小东西,哪里是个傻子啊!简直就是个人.精儿中的人.精儿!

  不然,寻常七八岁的小孩子,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堂堂的公主为自己甘心情愿地求情?

  虽然,这个“堂堂的公主”也只刚满了八岁。

  不过,武皇后了解自己的女儿,若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小东西,绝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这可更有趣了!

  武皇后嘴角浮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倒是很想见识见识那个小东西,小小年纪是怎么个精明法儿。

  那小东西瞪着圆眼睛的时候,着实呆了些,倒也像个小美人坯子的样子。

  武皇后于是决定亲自看一看,“那小东西”如何厉害。

  却忽有宫人来报,说徐婕妤求见。

  武皇后顿觉头疼:姓徐的怎么都这么牛心左性呢!

  难道她吃人?能把那小东西生吞了?

  武皇后遂出言警诫,就此打发了徐婕妤赶紧走。

  徐婕妤比她料想的还要执拗,竟然敢提及……《三皇经》!

  须知,《三皇经》是宫中的禁忌。它不止是先帝时候便有的禁忌,其中更牵连着某件武皇后想都不愿去想的往事……

  好不容易徐婕妤退缩了。

  武皇后略觉心烦,随手命两名宫人去备了净面的物事,给那小东西洗了脸,然后带来见自己。

  那两名宫人前脚领命离开,武皇后蓦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的手下她最清楚。这些奴才在自己眼前卑躬屈膝的,在外面可跋扈的很。

  这倒没什么,宫里宫外的人就该多吓唬吓唬才老实;可若是那两个奴才吓坏了那小东西怎么办?

  吓坏个把小罪奴其实也什么大不了,可“那个”小东西和寻常小罪奴又不同……她还没见着那小东西究竟如何聪明呢,就这么吓坏了,岂不可惜?

  武皇后赶紧唤来了赵应,特意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亲自去带了上官婉儿来。

  赵应喏喏地应了,快步离殿而去。

  没多久,赵应就引着上官婉儿进入了大殿。

  当武皇后第一眼看到这个已经洗干净了脸的上官婉儿的时候,她怔住了。

  那一刻,她的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讨债的来了!

  她,怎么也会在同样的地方,长着几乎一摸一样的,朱砂痣?

  武皇后紧紧盯着下面跪伏着的小小身体,只觉得呼吸急促了几分——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