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了,真的长大了,不再是绕膝哭笑的年纪,可是在母亲的心里,儿子是永远也长不大的。但现在她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他变了,变得沉默了,什么话也不愿意和自己说。
父亲得知胡平坚决不肯复婚,下了最后通牒,以后陈铭来不要再带回家中,随便呆在哪里。他丢不起这个脸,街坊邻居的看了会怎么想。
胡平也不坚持,反正他的心已经随陈铭走了,呆哪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区别。大年初四陈铭再来看胡平的时候,他们在“泰山大酒店”开了个房间。
房间很小,却很温馨,其实在胡平的心里,他只想和自己的爱人,拥有一个这么大的落脚地就足够了。
夜色已晚,街上行人稀稀淡淡,远处不时传来阵阵鞭炮声,和缤纷的烟火。大多餐馆还没开始营业,他们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家餐馆“小肥羊火锅店”。陈铭平时最不喜欢吃火锅,今天只得将就一下了。
屋外冷冷清清,餐厅里却人头攒动,一番红红火火过节的气氛。陈铭和胡平相对坐下,彼此深情的对望着。认识两年了,对方的形象早已刻在彼此的心里,但他们还是这样永远看不够。
“两位吃点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坐下半天竟忘记点菜了。胡平把菜单推给了陈铭,每次吃饭都是陈铭点菜,胡平已经习惯了。
“来一盘干锅虾,两盘涮羊肉,外加一碟海蜇丝,一盘香菇炒青菜。再来两罐‘椰树’牌椰汁。”
“好的,两位请稍等。”
不是服务员上菜,两人还在旁若无人的傻看着。
陈铭打开饮料,一一倒入杯中,淡淡的椰香四溢开来。胡平夹起一只很大的虾,细心的剥了壳,送到陈铭的嘴边。陈铭微微抬起头,眯着眼,幸福的张着嘴。胡平“嗖”的一下,又把手缩了回来,得意的傻笑着。
“你小子敢耍我是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胡平顽皮的吐着舌头,摇着脑袋,“还不知谁收拾谁呢。张开嘴给你。”
胡平把虾重又放到陈铭嘴边。陈铭这下学乖了,忙起身,伸出脖子一下把虾咬到嘴里,幸福的甩着头。“嗯,你再耍我呀。”
“我才没想再耍你呢,刚才逗你开心的,本来就是剥给你吃的。”
“我知道,就你对我最好了,什么好东西都省给我吃。”
“谁叫你是我的老宝贝呢,我不疼你疼谁呢。”
“我有那么老吗?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老不老一点都不重要。虽然都说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人,最不可信。但是我就爱挂在嘴上,我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这辈子有你我知足了。”
“来,碰个杯。”胡平举起手中的饮料。
“嗯,为我们的幸福。”
吃完饭出来,街上已少有人迹。胡平半蹲着身子,两只手伸到背后,“陈铭,我背你。”
“你不怕被别人看见。”
“我才不管呢,快来。”
陈铭两手搭着胡平的肩膀,爬到胡平背上。
“卖猪了,卖猪了……”胡平背起陈铭一路慢跑,一路幸福的叫着。这幸福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飘得很远很远。
关上门,两人又紧紧的连在一起。
“今天,我想要你。”陈铭咬着胡平的耳根说。
“不行,我怕疼。”
“疼,也要给我,我会很温柔的。”陈铭不容分说,一把把胡平压到身下。舌尖用力滑过胡平脸上的每寸肌肤,然后起身扒光胡平身上所有的衣物。舌尖继续在胡平身体每处游走,胡平激动得喘不过起来。他迫不及待的脱去陈铭身上的衣服,又用脚尖褪去了陈铭的裤子。两条赤裸裸的身体来回纠缠着,在床上打着滚。
一番纠缠,陈铭压在胡平的背上。“宝贝,我要进了,你忍着点。”
其实胡平早就有给陈铭的打算了,只是胡平习惯了主动。陈铭也很少提起这样的要求。“嗯。”
当陈铭不断深入胡平身体的时候,胡平虽很难受,还是很努力的配合着,胡平期待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承载对陈铭的爱。
陈铭一次一次在胡平身体里冲撞着,最后抱着胡平“哼哼”的叫了几声,终于停了下来。胡平满眼泪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这期待已久的满足感。从今往后他们再也密不可分了。不,应该从相识的那天起,他们就早已连成一体。
第二天,胡平拉着陈铭上了去溱潼镇的车。他要带陈铭去看看溱潼古镇的风貌。
他们游览了古街,观赏了千年古茶花树,探访了当地的美食。在夜幕来临前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宾馆。
胡平万万没想到,和陈铭一起在街上过节,会被邻居撞见。好事的邻居告诉了胡平的母亲。母亲是个很开明的人。既然邻居都看见了,以后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和父亲争执了一番,还是同意陈铭以后来家里住,免得在外面胡乱花钱。
年后,家中的逼婚令愈来愈猛,父母、亲戚轮番上阵。
一个午后,在兰青的母亲再次前来劝说的时候,胡平再也抵挡不住,夺门而逃。母亲把他拽了回来。
胡平心里很明白,和兰青已经结束,不能因为孩子再把这个不幸的女人拉进火坑,更不能因为别人的游说改变心中的决定,那对谁来说都不会是一个好的结局。虽然自己的坚持遭到所有人的反对,就连和陈铭的交往也受到牵连,但是这条路既然走了,就得坚持到底。人生并没有对错之分,只在你自己的选择,你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如果违背了,就算你暂时满足了身边所有人的愿望,你自己终将走进万劫不复之地,结果一样是苍凉的。
孤独、压力、思念在脑海里不断碰撞,胡平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以致有些无法自控。白天母亲把他留下了,夜色弥漫大地,所有人都酣然入睡的时候,胡平重又收拾起行囊,悄悄离开了家。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将去向哪里。他不能去见陈铭,否则家人会为难他,他也不认识别的人,一个人独自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内心的无助,让他变得更加孤独。
农村的夜晚没有出租车,胡平走了几个小时夜路才来到了火车站。火车站还没有开始售票,最早的车也要八点多才会进站。泰州的火车刚刚开通不久,车还不是很多,夜间火车站是关闭的。
家人不断打来电话,胡平茫然的走在站外充耳不闻。他已经坚持不住,再这样他真的要崩溃了。原以为回家了可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但现在只能是越来越糟。现实为何如此残酷,老天为何对自己这样不公。家人并不知道胡平已患有抑郁症,他们只觉得这个孩子现在太不懂事了。
胡平买了去南京的车票,现在他唯一能去的就是那里了。曾经和陈铭无数次走在南京的街头,现在只有到那里胡平心里才会觉得踏实,毕竟那里有着他最美好的记忆。车窗外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胡平的心在流泪,他不知道属于自己的路在何方。曾经以为遇到陈铭,这辈子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呆在他的身边了,但现在陈铭怎么离自己这么远,虽然他的心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现实还是无情的把他们分在两个世界,胡平没有资格越雷池半步。
这大概就是中国同志的悲哀吧。为了掩藏自己的性倾向,有多少同志逼迫藏身在与异性的婚姻之中。你不能说他们活得很虚伪,至少真的很无赖。谁不想有自己幸福美满的生活,但是对于这群生活在边缘地带的人来说,简单的幸福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
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胡平的意识也淅淅沥沥、不清不楚。一次次按下陈铭的号码,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接通键。
下车胡平坐在地铁口,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又该去哪。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今生要遭受如此的打击,真的是自己错了吗?他现在只是不想再伤害无辜的人,自己到底又错在哪里。已经错了一次,难道要延续过去的错误,才算是善待别人吗?
手机铃声响了,胡平一看是陈铭的电话。
“你在哪呢?怎么一个人跑了。”
“我在外面,我不想回家,我受不了了。我压力好大,我真的不想复婚,我不想。”胡平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他真的好无助。
“快告诉我在哪里,你跑出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不想复婚可以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啊。”
“没用的,他们天天在逼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告诉你又能怎样,只会让问题越来越麻烦,你根本帮不了我。”
“说什么傻话,你这样跑了家里人会有多担心啊。他们一直在找你。”
“我在南京,我也没脸到你那去,你才来见过我,再去你老婆会生气的。”
“是啊,你来,她肯定会生气的。”
“那就对了,你还管我干什么呢。”
“算了,我懒得和你赌气,你自己快回去吧。我可不想我家也闹得这样。”
“你挂吧,没有你我一样会好好的。”
“随便你。”陈铭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他正打着牌呢,胡平的父母突然打来了电话,他们以为胡平到镇江来了,于是给陈铭打了电话,却没想到胡平没有来。陈铭虽然深爱着胡平,可是胡平的任性还是总让他很伤脑筋。现在居然像个孩子一样,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真是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