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长安大戏院的VIP间里,已经是呼哧带喘了。演奏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好在没有其它观众的侧目,不算太过尴尬。座椅旁边,是我装着“一帆风顺”的袋子。
有比呼吸更难平复的,是心情。刚刚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不停地在我的头脑里播放。我闯入自己的卧室,看到不该看到的一幕……自觉不妥想离开,去被当事人看到……有那么一瞬间,也或者不只一瞬间,我没有记忆。……依稀潮红的脸,起伏的心跳。……汽车引擎的声音,永远因拥堵的吵闹声……长安大戏院门前的奔跑……被保安阻挡,被气势震慑……提着礼物转身的沮丧。……前厅经理模样的人把我拦住,问我是不是天星。……安排我到了VIP间。
看着离自己不算远的舞台上,一个陌生又亲切的男孩的双手,飞一般地在琴键上敲击。说不清那感觉是什么,有羡慕,有爱慕,有沉醉,有感慨。
很喜欢钢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时邻居家天天练琴的女孩就是我最初的幻想。喜欢触碰琴键的感觉,细腻而有弹性,象是在触摸人的肌体。喜欢琴键的颜色,只有黑和白,组合在一起却可以奏出最美的旋律。
有点意外,这个叫小羽的男孩会在长安大戏院里演出,尽管我觉得他的琴声很美。更意外他会给我安排了VIP间,尽管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给多少朋友做了安排。我稍稍受宠若惊,却也不敢太过自作多情。
演奏会最后一曲结束的时候,台下掌声雷鸣,返场要求不断。于是,我听到了我最的《革命》。到了这个份上,我可以肯定他的演出是成功的了。
当鲜花和激动的人们拥上舞台为小羽庆祝的时候,我悄悄出了房间,把装着“一帆风顺”的袋子交给那个前厅经理,然后离开。
小王依然在门口等我。没有目光对视。在车上,我们各想其念。
最近单位的业绩不是很好,行业竞争越来越厉害。听说亚龙湾要在小街桥的北侧开一家分店,好在严哥一直没过来。大家虽然人心慌慌,却也不至于烦躁。
小王今天没有出现,稍感意外,却如释重负。
接到江民的电话,他很暧昧的在电话里说他很想我。我象兄弟一样地回应他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忽然觉得如果我对他就如同杜雷对我,那可真是个笑话。或许是觉得太过尴尬,他问我的英语口语练得怎么样了。给了台阶也不下,那也不是我的风格。我说还好,将来还要向他请教。顾不得他快乐与否,我到觉得我应该去看看TONY姐了。
给TONY姐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她在上课,我却觉得她在抽烟。
我们约在百盛的星巴克见面,到百盛的时候,忽然想起若干年前,刚刚到北京时表弟带着我来这里买东西,一切好象就在眼前。那时表弟有一个漂亮又贤惠的女朋友,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表弟那时候尽管年龄不大,却每天都很开心。可如今,人面不如何处去,表弟身边的女朋友不断,但他的快乐我却再也没有看到。
我坐在靠近商场的沙发上等TONY姐,隔了两道玻璃,正看到她从一辆奔驰里下来,向我的这个方向走过来。我急忙收了目光,神秘最好还是留在心里。
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说挺好的。可是她明显瘦了。我喜欢瘦瘦的女孩,但TONY姐瘦了却让我觉得她憔悴。眼睛下面也分不清是眼袋还是黑眼圈。
“还是那么多人追吗?”我想逗她开心。
“嗯,都是些无聊的人。”我相信她的坦诚而不怀疑她虚伪。
“TONY姐,其实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很羡慕你呢。”
“少来。”她白了我一眼,“说得好象没有人追你一样。你别告诉我咱们英语角的那几个女孩喜欢你你不知道。”
我到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总是怕自己自作多情。也或者根本就是笨得后知后觉。上小学的时候,左右两个女孩常因为我打架,初中一个外班的女孩在我上了高中以后通过上百封信,而高中同学都是在我上了大学之后才开始给我写信。我真的有人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告诉TONY姐我是同志。我总是想在每一个话题开始或者结束的时候,插上一句话,告诉她其实我的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但每次话到了嘴边,也就那样僵住了。直到她接了一个电话,说有急事离开,我远远地看到她从进来的玻璃门出去,不远处,是那辆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