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死对头在一起了-第8章
yumi kazama
1 年前

  “我转专业去的临床,”窦惊澜伸手,“之前也是机械的,提前学过,拿来吧。”

  “好耶!”江汜跳起来。

  没人问他为什么转专业,江汜笑眯眯的眼睛里除了期待看不出任何别的东西。

  窦惊澜轻轻把和江汜坦白的心思压回了心底。

  在这一点上,他们……

  默契十足。

 

 

第11章 期末复习

  江汜的电工用一个字形容是烂,用两个字形容是糟糕,用三个字形容是烂透了,用四个字形容是完全不懂。

  他看着一群长得尤其相似却完全不是一个东西的电路图,迟迟说不出话。

  窦惊澜就指着这个图问他:“嗯?这种题型是求什么的?”

  江汜可怜巴巴地扒着桌子:“……真、真不知道啊,这什么?Uce、Ube,我看都看不懂。”

  窦惊澜了然地点点头:“从开头就没听过是吧?”

  江汜把头埋得更低。

  “别缩,”窦惊澜弹了他额头一下,“就是问问,看你学会了多少,方便我和你说完,不过看你样子……得从头讲起。”

  “没事。”他补充一句,又把视线转回书本。

  江汜没回答,柔软的头发翘起来一点,挡住了他的眼神。

  上学的时候,成绩稍微差些的学生总会遇到诸如此类的对待,比如老师问学习进度,听不听得懂。说听得懂,其实也没听懂;说听不懂,大部分人都听懂了,也不会来在意你听不听得懂。

  成绩好的学生会很疑惑,为什么这里会听不懂。自己问两遍没搞明白,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那个问题之后就像块疤,后面怎么想,也听不懂了。

  江汜想起来一些东西。

  印象里,一个女人总会陪他做作业,她声音很严肃,不苟言笑,遇到自己不会的问题她声音总会低一些,像在说,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搞不明白?

  江汜想起来,手都有些滞住。

  他在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窦惊澜今天尤其温柔。他翻到目录,想要拿笔给江汜划个重点,却发现只有江汜手里有笔,于是很自然地去拿。

  碰到手的时候江汜却没什么反应。他手心温度不高,甚至有些冷汗,不自觉地把那支笔握紧。窦惊澜轻轻抽了两下,没抽出来。

  “江汜?”

  江汜像是从什么里面被叫醒了,猛地抬头看他,眼神中带着没褪去的害怕。

  窦惊澜反射性用手背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江汜额上见汗,凉涔涔的,有些艰难地吞咽一下:“没,就是想起来一点东西,好像是我妈……”

  窦惊澜打消从江汜手里拿笔的动作,把书本合上,略微后靠,是个倾听的姿态:“怎么了,能说吗?”

  江汜摇了摇头:“她小时候总教我写作业,我做不对,总让她难过,没了。”

  窦惊澜久久没回答。

  江汜调整一下情绪,想冲窦惊澜笑笑,从这几天也看得出来窦惊澜不像是会安慰人的类型,江汜本意是回答他,没想为难他安慰自己,而且这记忆离得很远,这会儿已经散去,虽然让他觉得真实,但并没有绊住他。

  他刚要抬起脸。

  对面的alpha刚才拉了张凳子坐过来,本来距离就近,伸长手臂就能摸到他的脑袋。江汜头顶一沉,那个温度熨帖的手掌在他敏感的发顶揉了揉,紧跟着对方低沉的嗓音。

  这周围的信息素,烈酒和他沉郁的香味混合,像是酒酿。

  “现在我来教。”

  那人把他手里的签字笔抽走,敲了一下他的虎口。

  “发什么呆,机械院官网的期末安排,下周一先考电工。”

  *

  江汜学东西很快。

  很快他就分清了放大电路的静态和动态分析,固定偏置和射极输出器也没难倒他。

  窦惊澜是个好老师,期末复习不像一开始学习从概念理解起,注重的是大块知识的迅速整合、知识梳理和重点题型。他先把只会考一两个概念选择的章节划掉,直接在数电模电两块找经典题型让江汜做。

  江汜的思路稍微一偏,用错公式,就会被他提醒,江汜有时候反应不过来,懵懵地看着他,一脸“我觉得这里没错啊怎么了”,这就是概念没理解透,做完之后再统一纠正。

  等到要进入逻辑电路,窦惊澜拦住了江汜。

  江汜正要看数制,被他用笔戳在脸上,轻轻“嗯?”了一声。

  “明天再看,”窦惊澜指指表,“十二点了,把草稿纸收起来,睡觉。”

  “别戳了,”江汜叹息,不自觉把自己刚才发呆的成果秃噜出来,“豆包,你这样搞得我很软的样子。”

  “豆包?”窦惊澜挑挑眉,“这是什么,我的新外号吗?”

  江汜一脸得意:“怎么样,刚才做题的时候想的,比仙人掌好听多了吧,多可爱啊——哎哎哎你干什么干什么!放下我的成果!”

  窦惊澜从今晚的草稿纸里抽出一张,语气山雨欲来:“这道题中间思路拐弯了至少三次,就是在想外号吧?”

  江汜看了看那道自己写了一整页的偏置放大电路分析抽了口凉气,他还准备明天复习来着:“错了错了,这不是做出来了吗!哎呀豆包!小气鬼!你别拿走——”

  窦惊澜手腕后撤,江汜急着扑过去拿——那是他今晚做的最难的一道题,做出来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椅子没有靠背,窦惊澜没料到江汜反应这么大,被江汜直接扑在了床上!

  像一泓酒香拥覆住他,江汜抽走他手里的草稿纸,低头准备教训他,话都出口了半句:“豆包我告诉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怎么能拿我的劳动成果威胁……”

  他说到一半,诡异地停住了,愣愣地和窦惊澜对视。

  江汜挡住上方的亮光,依然看得出仰躺着朝上看他的人眼眸尤其亮,一时间没人说话,江汜双手撑在窦惊澜脸颊两侧,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闻见……

  窦惊澜的信息素变甜了一点。

 

 

第12章 躲闪

  江汜起了个大早去食堂买饭。

  窦惊澜这个点在外面晨跑,他特意找准时间和对方错开。

  汕城大学有三个食堂,每个三层,层数越高东西越好吃。

  江汜站在三楼的石锅拌饭窗口前面打了第三个哈欠,掏出手机看消息。

  他没睡好。

  凌晨就醒了,一开始睁着眼看天花板,后来闭眼假寐,等到窦惊澜起床穿衣服走人,才睁开眼睛,对着空气发呆。

  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窦惊澜起来洗漱完,走到江汜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清晨薄荷味的牙膏味道原本应该让人镇静,江汜却死死闭着眼,压抑擂鼓般的心跳。

  之后就一直发呆,盯着寝室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印死鱼眼。

  发呆发了半天,意识到窦惊澜马上要回来,又急忙套了两件衣服,匆匆出门来买饭。

  他穿的这件黑色外套背后是一个巨大华美的仙鹤刺绣,袖口还有落下来的带子,不知道是工装和古风结合还是怎样。

  反正配上江汜柔软的棕色自然卷和那张没睡醒的脸,还挺养眼。

  江汜低着头拉拉衣领,在手机消息记录里筛人,随着长队慢慢地挪。

  消息记录里面大概分三类。

  一类是找他出去玩的,各种各样一应俱全,滑板攀岩越野旱冰,还有最大众的出去吃饭。

  江汜略微一搜对方发过来的位置共享,发现是超过五位数的高级会所,反手把人拉黑了。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之前似乎是冤大头那类的,不准备再做散财童子。

  另一类是找他帮忙的,他的备注是学生会+职务。节目主持、歌唱比赛充数、alpha知识讲座嘉宾,乱七八糟种类繁多。

  这类人江汜的备注都比较奇怪,后面还带着alpha、beta、omega这类性别,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性别下菜碟?

  江汜迟疑片刻,都标上已读,找自己帮忙的挨个拒绝,只说身体不舒服。

  还有一类是游戏好友,发来的几条都是:

  “开黑吗?”

  “兄弟上号。”

  “对面有傻逼,笑死[截图]”

  “再不上线掉段了傻崽。”

  “我靠你人呢?非洲当尼哥去了?咋还封闭式管理?”

  和前两类比起来,未免太朴实无华,看得江汜热泪盈眶。

  就是谁都想不起来,看来游戏carry生涯还要再往后放放。

  这会儿刚好排到江汜,他抬头和装饭的兼职对上。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问:“要什么?”

  江汜最近对这类情况已经免疫,又来一个不认识的,嘴里说:“石锅拌饭,两份带走,支付宝。”

  “两份,给室友带吗?”

  江汜囫囵应了一声,不想多聊,扫码转身去旁边付过钱的队,接着排队。

  他没错过打饭的男生有些奇异的眼神。

  对方很瘦弱,江汜闻到一股海水味。他默默记下,接着微信连着进了几个提示音。

  【豆包:人呢】

  【豆包:怎么不在宿舍】

  江汜昨天睡不着,半夜掏出手机把人备注改了。

  【哆啦A梦分局哆啦B梦:外面买饭呢,给你带了一份[图片]】

  江汜咔嚓拍了一下排队的人群,发过去一个哭哭的表情。

  【豆包:什么时候醒的】

  【哆啦A梦分局哆啦B梦:你走之后】

  他发出去才意识到不对,这不是说他知道窦惊澜醒了吗,那个时候自己肯定也是醒着的。江汜抓紧撤回。

  微信自动跳出一个系统撤回提示。

  【豆包:。】

  不知道窦惊澜看没看见,江汜硬着头皮回:“打错了,我醒来没看见你,太饿就直接去买饭了。”

  【豆包:买的什么】

  窦惊澜没有继续问,看来是没看见。

  江汜松了口气。

  他拿到石锅拌饭的外卖盒子拎着走,顺带拍了一张发给他,嘴角都是弯着的,语气都带着求表扬的意思:“石锅拌饭,大早上人就好多,我记得这家特好吃!”

  江汜想都猜的到,窦惊澜现在肯定是无奈地笑一下的表情,笑他像小孩子。

  他把放进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正要打字谴责对方,接着一只手从旁边过来,把他拎着的两份拿走了一份。

  江汜手里一空,反射性抬头,抬得太快,磕到了谁的下巴。

  来人下巴一痛,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戴着一个黑色口罩,问:“谋杀呢,慌什么。”

  “没、没慌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江汜有些结巴,没想明白就决定先发制人,他一个听错,听成了谋杀亲夫。

  窦惊澜的口罩戴没戴没什么区别,他的信息素味道太明显、太突兀了:“我说你谋杀呢。”

  江汜能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变多了起来:“那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我带回去吗。”

  窦惊澜挑了挑眉头:“我也没同意,走吧。”

  江汜走得很快。

  他这件外套立领,略微低头就能挡住自己的脸,头都不回。

  就这么竞走似的一路走回宿舍,窦惊澜拉着他去坐电梯,把他要拐到步梯的动作拉了回来。

  “你拽我干嘛。”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石锅拌饭的热气蒸着两个人的手,江汜有些尴尬,不自觉地动了动手。

  窦惊澜靠近他两步,江汜就退后了两步,一下贴到了电梯镜面墙。

  他一双眼睛有神又灵动,现在这样看着他,带着点儿慌乱,像头受惊的小鹿。

  还是不逗他了。

  窦惊澜沉默半晌,从衣兜里拿出几张折的纸递给他,说:“看看。”

  江汜一脸懵逼地接过来,是上次去医院窦惊澜拿走的两张纸,上面还有当时的折痕,看得出主人并不太爱惜:“这什么?”

  他把两张A4纸打开,开头标题就是《对alpha窦惊澜信息素的可行性研究》,落款是……罗刃松。

  江汜疑惑:“这是谁?”

  窦惊澜沉默了下:“是一直资助我的医生,汕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

  电梯门打开,窦惊澜拉着江汜往外走,收到了一两道惊异的视线。

  江汜正在皱着眉头和报告里的术语作斗争,没分神在意这些事。

  一直被窦惊澜带着坐在寝室的茶几前,拿出他排了半个小时队买到的石锅拌饭也没什么反应。

  窦惊澜也就没打开,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江汜看在意的东西尤其认真专注,现在看这份报告也是,看到看不懂的地方还会打开浏览器搜。

  等到囫囵吞枣看完已经半个小时之后了。

  江汜长出一口气,这会儿看窦惊澜的眼神才没有那么退避。

  窦惊澜知道江汜为什么退避。

  昨晚是自己先冒失。

  Alpha的信息素一定程度上是可控的,对外表现在可以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

  所以变甜、变浓郁、变浅淡就变相反应了他们本人的意愿。

  信息素变浓郁或者变浅淡是很常见的,常见于被同为alpha的同性刺激,被omega诱惑。甚至快乐、害怕和恐惧都会影响信息素的浓淡。

  但变甜不是,变甜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这个alpha或者omega,遇见了喜欢的人,并……为之心动了。

  信息素变甜就等于在和另一个人说——

  我很喜欢你。

  所以江汜才躲避。

  *

  江汜问:“这里面说的是真的吗?”

  “嗯,”窦惊澜垂下眼睛,“没有一句是假话。”

  江汜艰难地总结:“所以……你的信息素有问题?会产生异常的波动?”

  窦惊澜和他对视:“嗯,昨天的变甜就是,我偶尔会突发性地变甜。我看你很困扰,就决定还是和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