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失忆后替身跑路了-第25章
笑点低毛豆
1 年前
笑点低毛豆
1 年前
记得那些快乐的过往,也记得这段时间的争执。
刻意掩埋的情绪此时卷土重来,化作比之前更大更汹涌的洪流,一下又一下冲击着大脑。
然后霍城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苏闻禹。
所有心理建设在一瞬间土崩瓦解,自控力也快要消失不见,这些反常让他不禁死死地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了,既然苏闻禹已经选择结束关系,那么自己就不应该再次上去纠缠,这样很难看,更没必要——可他就是见了鬼似的一动不动,甚至半点都挪不开目光!
霍城急促地呼吸了两声,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已经是在极力克制,但随后发生的事,却让他倏而瞪大双眼,更加无法忍耐——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苏闻禹对面落座。
他们你来我往,看上去关系熟络,是可以随意交谈的关系。
而这个人,居然是裴瑾文!
隔着这么一段距离,霍城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看见苏闻禹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只要看一眼,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会越来越强烈。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怎么变得那么熟的?他们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烦躁的情绪在胸口撞来撞去,让霍城下意识地抬脚踱了几步,但还没跨出去,就被人一下抓住了手臂。
——是盛煜川。
盛煜川今天原本就是想来凑个热闹,搞清楚自己这个多年好友发什么神经。结果来了之后一看,发现苏闻禹居然在这儿。
他心想怪不得呢,只当霍城是还没死心追人来了,正准备悄悄离开,可再仔细一瞧——等等,裴瑾文怎么也在?
好家伙,替身和正主,新欢和旧爱,这是什么样的惊悚场面?
“你现在过去干什么?”
盛煜川觉得不能让失忆脑子不清醒的兄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当下就把人拉到一边可以说话的僻静角落,压低声音开始劝告。
“你车祸的伤还没好,很多事情不记得,最好还是先——”
“我记忆已经恢复了。”霍城本来心情就差到了极点,被他一拉走更觉得满肚子郁气,直接打断了他。
这句话让盛煜川足足愣了五秒。
“啊?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以后,他条件反射地惊愕出声,随后立马精神一振,试探性地又问:“那、那你现在是要去找谁?裴瑾文还是苏闻禹?”
霍城只觉得莫名其妙,语气冰冷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找裴瑾文?”
“你不是喜欢裴瑾文吗?”盛煜川瞪大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只不过当时那件事闹得太僵才断了心思,然后看闻禹跟他长得像,就拿人家当替身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霍城彻底不耐烦了,甩开他就要走。
什么替身?
可笑,他霍城从来喜欢什么就是什么,还不至于沦落到要找个赝品!
盛煜川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理有据,裴瑾文那头出事去国外了,霍城就和苏闻禹交往了,本来不咸不淡,失忆后对人态度大变,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阿文”。
再说了,没看见人家苏闻禹也发现了吗?
他只当霍城是不肯承认,叹了口气,说:“你也别瞒了,闻禹也知道这事了,要不然人家也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就提出分手。”
“哎,你说你这做的什么事,我那天都不好意思帮你说话……”
盛煜川兀自絮絮叨叨,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像雪花片似的纷至沓来,可霍城却仿佛被当头棒喝,迅速抽丝剥茧,然后精准地提炼出了里面的关键。
“你说,苏闻禹以为我把他当作替身?”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空气静默了一瞬。
“什么叫以为?”这回轮到盛煜川茫然了,“难道这不是事实?”
霍城没有再理会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滚烫地沸腾起来,胸口怦怦直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悸动,前些日子的烦闷也一股脑儿全消除了。
他不记得之前想过要和苏闻禹桥归桥路归路,不记得什么适应,更不记得什么要放下,只觉得事情一下子有了转机,铺天盖地的喜意霎时涌了上来,挡都挡不住。
原来苏闻禹并不是真的不在意自己了,他只是误会了。
他是在生气,因为以为自己只是个替身,所以才提出要结束关系。
一切都清楚了,原因找到了,误会可以解释,那他们就还可以回到从前那样!
霍城的嘴角几乎是克制不住地上翘,他再也按捺不住心情,大步直接往展厅里走,直奔旁侧的茶室而去。
第34章 不喜欢了
玻璃茶桌上飘着两缕袅袅雾气,清浅茶香四散开来,玫瑰瓷杯一边一个静静立着,上沿镶着的一圈鎏金边在灯光下反射出独特的亮芒。
裴瑾文端起茶啜饮一口,然后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往下聊:“一圈转下来,除了刚说的那些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作品让你觉得印象深刻?”
“唔……”苏闻禹蹙眉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沉吟道:“我记得在外展厅的角落有一幅很特别的画。”
“画了忍冬月季的那个?”
“对。”一提到钟意的作品,苏闻禹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背景很活泼很跳跃,技法又比较单纯,对比在一起反而衬托出一种强烈的动态感。”
“不觉得画面太乱?”
“不会啊,虽然布局有点杂,但整体色彩是稳定和谐的,而且我能够感受到那种顽强的、要从画面里钻出来的生命力……”
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眼前的青年不搭腔了,正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中还盈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苏闻禹不明所以,讪讪地止住了话头。
“没什么。”裴瑾文直起上半身,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过分专注的注视,然后又喝了一口茶,说:“就是觉得再好看的画,也需要遇见会欣赏的人才行,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这话乍一听很随意,但若是配上他意味深长的神色仔细一琢磨,就会觉得意有所指,不知道说的是画,还是人。
不过苏闻禹倒没有多想,只笑笑说:“今天过来看展的人那么多,大概每一幅画都能找到有缘人吧。”
裴瑾文也跟着弯起唇角,正要说些什么,余光一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冷冽疾步靠近。
是霍城!
他温和的面色轻微一变,笑意差点僵在嘴角。
苏闻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也是一惊。
不过他一向没有自作多情的习惯,那天在车里谈完之后,两人就没有任何交集了,现在刚好裴瑾文也在,霍城说不定是来找他的。
然而,下一秒,男人低沉又饱含情绪的一句低唤,打破了他的预想。
“苏闻禹。”
这语气一听就是有话要说,而不单单只是看见熟人,过来打一声招呼而已。
于是苏闻禹登时眉心一跳,干脆直接把话挑明问了出来:“你找我有事吗?”
霍城点点头,眼神幽深,从瞳孔向外一圈圈散发着淡淡的光,“我有话和你说。”
苏闻禹不禁叹了口气,第一反应是——还要说?
那天的话都已经说出头了,按道理,霍大少不应该还做出这种藕断丝连的事。难道最近这段时间,还不足以让他适应过来吗?
他这么想着,眼中就不免带上了几丝无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裴瑾文倒是先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霍大少,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语气没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阳怪气。
“你也一样。”霍城言简意赅地回复,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兀自专注地盯着苏闻禹看。
裴瑾文自然发现了他的视线,当下就轻笑一声,道:“你有话要说,但没准儿,人家不想听呢?”
他身量很高,但霍城的身形却比他更高一些,俯视的时候就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倨傲,冷声道:“这和你无关。”
两个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剑拔弩张,倒是让旁边的苏闻禹看得越发迷惑起来。
别说霍城真正喜欢的人是裴瑾文,就算只是很久没见面的朋友,重逢之后也不应该是这种发展吧?
不过他到底自认为是个局外人,也没打算进去瞎掺和,只是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发表任何意见。
霍城看到苏闻禹漠不关心的态度,心脏就像被人骤然狠狠掐了一下,眼一抬,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过裴瑾文西装上别着的胸牌,视线游移之间,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冷然。
“1号展厅忙不过来了,工作人员,我想你应该回到岗位了,对吗?”
裴瑾文抿了抿唇。
他那双常年透着温和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番,最终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和这个人硬碰硬。
但临走之前,他刻意弯下腰,靠在苏闻禹的耳侧低语:“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苏闻禹对他突如其来的靠近稍微觉得有点不适应,不过出于礼貌也没有躲开,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而仅仅只是这样不算太热络的态度,已经让霍城的胸口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难受。
烦躁和嫉妒升腾而起,像脱笼而出的凶兽,但他好歹理智尚存,还记得今天过来的目的,于是暗自咬牙,硬生生克制住了。
等裴瑾文一走,霍城身上逼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他收敛起全部锋芒和棱角,然后在苏闻禹开口之前,扶着桌角欺身靠近——
“我有很重要很紧急的事情,一定要当面和你说。”深邃的眼底写满了坚持,甚至十分迫切,显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于是苏闻禹沉默了一瞬。
霍城不会随意夸大其词,所以既然已经说得这么严重,那大概率是真的有要紧事。
何况大庭广众之下,摆个冷脸也没必要,而且——苏闻禹抬头看了眼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投来八卦好奇的目光。
是以他眉头一拧,很快点头答应下来。
“行。”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在展厅周围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苏闻禹才刚刚坐下,就被霍城抓住了手臂。
苏闻禹下意识挣开,就听见男人迫不及待地丢下一句话——
“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
哦,然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苏闻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秋后算账。
要不然,他无法理解霍城风尘仆仆赶过来,就为了特意当面说一声脑子已经恢复的用意,毕竟两个人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交往不成仁义在,基本的礼貌不能丢,再说了,身体康复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苏闻禹扯了下嘴角,很自然地说:“那恭喜你了。”
但霍城没接这话茬,鹰隼般的目光牢牢盯住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认真解释道:“苏闻禹,我和裴瑾文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什么替身。”
话音刚落,空气里一片寂静。
连窗口的风都停了,只能听见桌角的沙漏缓缓流沙的细碎声音。
苏闻禹半抬的手瞬间顿在半空,整个人一下子愣在原地。
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直接颠覆了他先前的认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那你为什么在车祸后对我变了态度,而且还突然改口叫我阿文?”
“那时候我刚刚清醒记不清楚很多东西,行事风格总会有点不同,叫你阿闻或许只是觉得这样比较亲近,又或许只是随口一个称呼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霍城恢复记忆不久,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些所谓的变化,但他现在只是急切地想要先表明态度,甚至还觉得有点冤枉和百口莫辩,不明白苏闻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
“但不论如何,我想要什么从来都会自己去争取,得不到就找替身,我还不至于低劣下作到玩儿这一套!”
他话里皆是隐忍的怒气,辩驳的态度很认真,眼神也很坦然,没有一丝回避,更没有一点撒谎的痕迹。
而苏闻禹在他接连不断的解释之下,也已经回过神来。
而后,他神色复杂地看了霍城一眼,没有做声。
一片可怕的沉寂里,霍城分辨不出苏闻禹的态度,于是再一次伸手过来扣住他的双肩,这次稍微带了点力道,没让他轻易挣开。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
苏闻禹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没让霍城继续把话说下去。
“我相信。”他说。
既然霍城已经完全康复,那么现在就没有必要撒这种谎了。
想想霍大少爷高傲的性子,再一想刚刚他和裴瑾文的相处态度,看来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单方面想太多了。
半晌过后,苏闻禹轻轻喟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很沉很重,瞬间打断了所有激烈的情绪,就好像一个信号,直直地刺入霍城的神经。
等等。
有点不对劲。
这样的反应和霍城预料中的哪一种都截然不同,他一下子心慌起来,先前那种浮在云端的喜悦感霎时间消失,一阵刺骨的寒意直接从脊背蹿上了大脑。
“那,你的,意思是——”那股油然而生的不祥预感,甚至让他说话都变得迟疑起来。
“霍城,替身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苏闻禹微微颔首,很认真地表达了歉意。
一码归一码,因为莫须有的猜测误会怀疑别人,总归是不对的行为。
“其实我当时应该直接问你的,但主要也是考虑到你记忆不全无法对质,再者,医生嘱咐过不能让你受到刺激,所以才造成这样的误会。”
他的语调很柔和,说话不紧不慢,其实很婉转很好听,可是落到霍城耳朵里,却像是什么猛烈的钟声一般,震得他大脑嗡嗡作响。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和他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苏闻禹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完全释怀,就好像替身这个误会即便解除了,也已经不能在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这个发现,让霍城渐渐开始恐慌起来。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气,那双桃花眼飞快地眨了又眨,脑子飞速运转,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知道不能让事情这么继续发展下去了。
“总之,这件事我——”
“难道你只有这个要和我说吗?”他抿了抿唇,忍不住打断眼前人这些客气又疏离的话,哑声问道。
“那你想听什么?”苏闻禹皱了皱眉,不明白他还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于是霍城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顶上的吊灯晃着晶亮的流苏坠,投影正好落在桌面,一荡一荡好像永远不会停歇。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苏闻禹都抬脚准备走了,才忽然开了口。
“我想你跟我回去。”
这话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又绕回到了前阵子的话题。
苏闻禹根本懒得听,但霍城却抓住他继续说道:“你上次说,我只是不适应你离开以后的生活,但我现在发现,其实不是。”
他眼中的情绪斑驳晦涩,已经复杂到难以辨认,只有中间那点光亮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