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第28章
合适火龙果
1 年前


“糖果是不是吃了好多蜂蜜?嘴巴这么甜。”
“糖果不是蜜蜂,不喜欢吃蜂蜜,糖果喜欢吃马卡龙。”
“那我去给你做马卡龙,好不好啊?”
“太棒了,谢谢姑姑。”小不点又吧唧一下亲在她另外一边脸上。
“很抱歉打扰你们温馨的时刻。”舒玥熙刚拍完戏回来,一边换鞋一边说:“但是糖果,今天不能再吃马卡龙了。”
“为什么?为什么?”糖果坐在地毯上明显的不开心。
“因为姑姑马上要回家了。”
10天的相处,小孩的情绪最真实,看得出宁夏对糖果很好。
舒玥熙把糖果搂在怀里,对宁夏说:“傅寒烨在外面等你,你上楼把东西收拾一下吧,他好像挺急着走。”
“嗯。”
宁夏从小就在莫家长大,对时常进出莫家的舒玥熙十分熟悉。她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从喜欢粘着自己的糖果清澈蓝眸里也能看出一些来。
她行李不多,也就几件衣服,收拾完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她放在楼下的手机一直在响,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可见来电的人锲而不舍。
舒玥熙余光瞟到一眼手机上的名字,对刚下楼的宁夏说:“都要走了,不跟莫逸打声招呼吗?”
“不了吧。等时间长了,他也会渐渐把我忘了的。”她走过去把手机直接摁了关机,转身笑着说,“玥熙姐,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姑姑,住在这里陪糖果不行吗?糖果的家,也是姑姑的家啊。”小不点奶声奶气的抱着她的小腿。
宁夏低头看着糖果,突然有一瞬的恍惚,似乎这的确是她的家,可是从她母亲去世,她就没有家了。
她蹲下来抱了抱糖果,说:“等下次有时间,姑姑再来看糖果。”
糖果没有无理取闹,趴在她耳朵边说:“糖果会想你,你要记得想糖果哦。”
“好,我会每天都想糖果的。”
“姑姑,再见。”糖果脸上写满了舍不得,还是送了个飞吻过去。
“糖果,再见。”
在门口看到人上车后,舒玥熙牵着糖果回屋,“别伤心了,我陪你做手工作业呀。”
“不要,妈妈做的手工拿去学校我又会被笑。”
也没那么丑吧???舒玥熙看着自己一双价值千万的手,再次深受打击。

清晨的太阳如同一颗橘色宝石冉冉升起,挂在天边,朝霞映红半边天。
刘璃已经彻底习惯这个小山村的生活,学校的两个班因为她的存在改成了三个班,虽然教学时间紧张,但是教学内容好歹不用跟之前那样跨度那么大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变好,只是她跟莫珩的关系没有丝毫进展,她坐在操场上有些泄气。
莫珩和陈慎从二楼办公室下来,就看到刘璃挺随意的坐在操场台阶上,双手撑着腿膝,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外套,阳光下整个人都毛茸茸的,冷白的手指支着脸,好看的眉眼间浸满了惆怅。
陈慎啧了声,“看你把小姑娘芳心伤成什么样了。”
莫珩单手插兜,脚步不疾不徐的,没说话。他没想到刘璃受得了这里的环境,更没想到她还适应的这么好。
现在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的从校门口走进来,陈慎转身朝刘璃走过去,拿着课本坐在她旁边说:“别丧着了,我给你条有用的消息。”
刘璃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直接说。
陈慎坦言直说:“明天莫珩生日。”
明天是二十四节气的小雪。
恰好这时,一群学生都围在校门口,叽叽喳喳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站起来往校门口走去。
“周老师,您终于回来了。”
“周老师,上次您留的作业我们都做完了,您还没给我们讲解。”
“周啊,杨老师,我们好想您。”
学生们的语气难掩兴奋和激动。
刘璃一眼就看到在一群小孩儿里尤为突出个高的男人,穿着一套整齐的西装,打着领带,带着一丝书卷气。
对于学生的热情他也只是笑笑,没有任何回应。
“你回来做什么?”陈慎嗓子绷着。
“我毕业证书在办公室,走的时候忘记拿了。”他也没任何要叙旧的样子,跟着陈慎去了办公室。

金色的扇形叶片被风一吹,最后几片银杏叶落了下来,刘璃拿杯子接水的时候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背后的声音打破了初冬的宁静。
“这次可全收拾干净带走,不想再看到你。”一贯热情的陈慎第一次对人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陈慎,你对我发什么脾气。我只是不甘心,我往高处走,怎么不行?莫珩明明有能力有钱改变这个穷乡僻壤的现状,却什么都不做,他又有多高尚。”
“周康棋,你别忘记是谁给你出的学费生活费让你安安稳稳毕业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方冷嘲热讽道:“所以我最讨厌他这一点啊,明明对他而言一点小恩小惠,却搞得很伟大。我跟你不一样,你家人养育过莫珩,你也能得到更多好处。”
陈慎被气极了,怒目圆睁,脸色涨红的说不出话,他抡起拳头刚想过去揍周康棋,就看到刘璃把刚接满的水泼到周康棋脸上。
“从梦里醒过来了吗?”
周康棋愣住了,对面女生的声音比刚泼到脸上的水还要冰冷。
“莫珩所拥有的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凭什么你就想不劳而获。他帮你不是他的责任和义务。难道有钱就得听之任之?没有他,你甚至都没有任何底气站在这里说话。”
“你不知道来龙去脉,就不要在这指手画脚。看看这个村子一成不变的贫困,整个村子就富他一个人,他却什么都不做。”周康棋擦干脸上的水,嗤笑道:“你恐怕不知道吧,如果不是这个村子的人给他口饭吃,他刚出生就饿死了。”
陈慎终究还是冲过去凑了他一拳,“够了。周康棋,你以为你爸怎么爆富的?”
周康棋舔了舔嘴角的伤口,眯着眼问:“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到回答,余光瞥到一个身影,莫珩走了进来,安静的脸看不出情绪,“都没听到上课铃声?”
陈慎气愤的拿上课本,叫上刘璃,“走走,我们去上课。”
冬日的光线透过窗口折射进来,莫珩慢条斯理的整理一本本练习册,在阳光下能看清他利落的脸廓和清晰的下颚线,眉目深邃。
刘璃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对周康棋说:“你说的不对。明明是他让更多的孩子收获知识走出这里,是他给这个贫瘠的山村带来了希望。他只是没想过,雏鸟飞走了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就不会回来筑巢安家了。”
拿着练习册的手指微微收紧,等莫珩抬眸,她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平时喜欢跟学生坐在食堂的陈慎非要跟她挤在小厨房,他嘴里咬着一块土豆,含糊不清的说:“有些话不说我真不痛快。”
这一周莫珩都没来食堂吃饭,他好像很忙,中午外出要到下午上课时间才回来。
刘璃挑了挑眉,继续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土豆和清蒸鱼,纠结着先吃哪个好。
“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莫珩想过把这里改成旅游区,山路怎么改,他都想好了。但那时候他人在国外留学,他把钱全给了当年的村长,他抱着十二分的信任一直没过问进度,让村长全权负责。村里的人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我爸一星期都没看到村长一家了,打电话顺嘴跟我说了一句,我觉得奇怪就联系莫珩,莫珩那时候才知道村长拿钱跑了。”
现在不用纠结了,已经完全没食欲了。

陈慎扒了一口饭,继续说道:“那时候吧,他身边发生了变故,也没心情追回那笔钱。一年后村里有人在城里看到村长,那时候村长光鲜亮丽穿的人模狗样,说自己经商赚了大钱。真讽刺。”
“那个村长是今天姓周的父亲?”刘璃吃了一口土豆,嘴里有苦涩化开。
“嗯,那时候莫珩也回国了,我让莫珩起诉他。莫珩不肯,说周康棋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他爸有案底的话,影响他前途。一开始周康棋也不负所望回来教书了,后来也许是受他爸影响变得市侩了。”
两个人坐在小厨房的后门门槛上,前面是重重叠叠的山峰看不到尽头。
一只猫这时跳进她的视线里,身上脏的看不清原本的毛色是白色还是棕色。刘璃拿着碗走过去,把剩下的食物喂给它。她蹲在那里,在猫的身边发现一片四叶草,清浅的绿色在枯黄的草堆里格外鲜活。
莫珩办完事回来比平时晚了一点,下午的第一节课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个面包和一包饼干,都是女孩子喜欢吃的零食。旁边还有一片四叶草,大概是怕被窗外的风吹走,茎部特意用一套试卷压着。
他嘴角勾了勾,眼底也全是笑意。莫珩小心的把四叶草保存在透明的钢笔盒里,放进抽屉后还特意上了锁。

晚饭前,刘璃把下班路上摘得桂花插在客厅的玻璃花瓶里,整个客厅都充满了清香,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这个客厅在她留下来的第二天就被莫珩收拾出来了,格局很小,墙面是用红砖和水泥砌成,但干干净净的。门窗上的雕花油漆已经掉了不少,刘璃趴在窗口看着厨房屋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浓郁的烟雾弥漫开,将瓦房的屋顶整个包裹起来。
等炊烟飘到上空,彻底散开,刘璃小跑到厨房端菜,刚到厨房门口就闻到饭菜的香味,眉开眼笑的,“今天有红烧肉。”
莫珩把手擦干净后说:“鼻子越来越灵了。”
“主要是太香了,我吃土豆都瘦了,你没感觉吗?”她突然凑到他面前没把握好力道,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间只差三公分,能听清对方急促的呼吸。
脸是瘦了,但是不小心蹭到他胸前的地方一点也没瘦,莫珩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提醒道:“该吃饭了。”
吃完饭,莫珩跟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大袋零食。
“你今天中午出门还买了零食啊?”刘璃抱着印着某超市名字的大红色塑料袋,神色惊喜而又满足。
“顺路买的,你带来的零食不是都被陈慎搜刮完了吗?”
“悄悄告诉你,我有偷偷藏一点留给你。”她很小声的凑到他耳边说,生怕再被第三个人听到。
耳边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变得有些酥麻,再听到她的话,心好像乱了。
刘璃没发现他的异样,抱着零食一边找地方一边碎碎念道:“这些可不能带去学校了,我得藏好了不让陈慎发现,不然你总是没时间吃午饭到时候饿肚子。”
莫珩看着她在窄小的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个要过冬的小松鼠,把食物这里放一点那里藏一点,心彻底乱了。
“刘璃。”
未经思考的低咛还是被停下脚步的人听到了,刘璃应了声,巧目盼兮。
有些话在不受控制说出来前,莫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桌面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碗筷,跟随手机震动,发出清脆声响,打破了此刻暧昧的气氛。
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温柔双眼此刻挂着显而易见的慌乱,莫珩拿上手机走了出去。
“什么事?”他接起电话,语气少有带着不耐和烦闷。
“该不会打扰到你的好事了吧。”对方丝毫不在意没有得到回应,继续八卦着,“我可听傅九说有个小姑娘千里迢迢跑去找你去了。”
莫珩坐在自己房间,看着窗外刘璃收拾碗筷去厨房的身影,淡淡的说:“傅九没那么无聊。”
“那可不。你们不是签了□□的项目?傅九可是为了附加条件焦头烂额,那天找我聊实习生的事,刚好有人打电话问你的行踪,我就随便听了一耳朵。”
“给我提供几个老师又不难。”
“还不难?人家千里挑一的实习生奔着百强企业去的,硬是让人去你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支教两年。”
“有得必有失。游乐城的项目可好多人盯着,我这为了他都被开除了。”
对方嗤之以鼻道:“得了吧,就你们两个精打细算憋着坏的人精,我会信?”
“没事挂了。”
“别别别,老大,请别光顾着当个教书匠,我们这些在异国他乡上有老下有小拼搏的可怜人也很需要你。那几个实习生不是明天就能到你学校?我今天已经回M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半个月,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得嘞,春宵苦短,小的就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莫珩摩挲着手中的手机,心情烦闷,打开抽屉才发现家里的所有烟都被小丫头藏起来了,包括陈慎的烟也被她搜刮的一根不剩。
窗外,清冷的月光悬挂在天边,万籁俱寂,只看到她一个人从厨房跑回房间,脚步声轻快的像踩在他心上。


一起
==============

阳光铺满大地,清冽的溪水缓缓流淌,颜色各异的石子均匀而安静地伏在水里,在波光下几乎要变成鱼游动起来。
“我好久没来看您了。”莫珩站在小溪上游,在一个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提到过跟我脾气很像的小丫头吗?”他卷了卷袖子清理坟墓周边的杂草,语气轻缓,“我现在发现其实不像。”
想到她为他认真藏零食的模样,他笑了一声说:“她对我来说挺特别的。”
四周寂静无声,他坐了一会儿,临走时还是没忍住低叹一声:“妈,她年纪小不懂事,可我不能失了分寸。”
莫珩快到家的路上,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焦味,甚至来不及细想,在他身后的大婶焦急的喊道:“莫老师,你可回来了,你家着火了。”
他猛地转过身,瞳孔紧缩。

冬日干燥,大火易燃,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那赤红的火焰把厨房烧得片瓦不存,将所到之处都漆成了灰黑色。
齐力把火扑灭的大伙儿看到主人家回来,都松了口气。
葛叔放下手上装满水的桶,庆幸道:“莫珩,还好你们不在家啊。这火真大啊,好在没烧到卧室。对了,你对象呢?”
莫珩眉心?紧蹙,没回应,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刘璃!刘璃!”他焦急的从她的卧室找到客厅再到自己的卧室,频频呼唤着她的名字。
房子本来就小,一分钟就能确定根本没有人,也没人回应他。
院子里,有个中年男人用客家话说:“不会在厨房吧?我们过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得很大了,根本没注意里面还有人。”
闻言,大伙儿面面相觑,面色沉重。
原本的厨房轮廊已经看不清了,莫珩垂着的手指微微发抖,神色慌张而迷茫。
他正准备过去,葛叔拉住了他,“现在不能过去,房梁马上塌下来了。”
该烧的已经烧完了,还泛着火星点的漆黑房梁在房屋的砖块上摇摇欲坠。莫珩现在迫切的要确认她是不是在那里,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挣开手臂上的桎梏,正准备冲进去时,背后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