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客栈-第8章
邻家暖男
1 年前

  路濯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很自信很会表达自己,现在知道这个女孩子其实是男孩子,在震惊之余也觉得他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路濯就不行,他怂。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他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想到这里,路濯忍不住又朝前面的两个人看了过去,那边季星火挠狐狸挠累了刚刚停爪,一抬头,正好和路濯四目相对。

  幼崽!

  刚刚还凶巴巴气鼓鼓的小猫咪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朝着路濯眨了下眼睛。

  涂山黎随着回过头,还是那样明艳妩媚的大美人模样,只是脸上多出了几道爪痕,还微微渗着血。

  小猫咪愤怒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虽然涂山黎痛并快乐着。

  有可爱的幼崽在这里,季星火收起爪子,懒得继续和这只公狐狸精计较,过来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蹭饭一边瞄幼崽。

  路濯被他看的有些羞涩,眼神躲闪低下了头,

  季星火看到,心里咯噔一声。

  幼崽怎么了?

  不会是觉得我太凶害怕我了吧?

  都怪狐狸精!

  季星火偏头,凶巴巴地瞪了涂山黎一眼。

  涂山黎当然知道这只小猫咪在想什么,挑眉:“这么看我做什么?小利爪子把我挠了还要怪我?”

  “当然怪你。”

  季星火哼哼唧唧,说完,看到面前的人笑了。

  “怪我什么?怪我宝贝掏出来比你大么?那没办法的。”涂山黎看着季星火笑,上挑的狐狸眼妩媚又撩人,“毕竟从小就是这样,天生的,改不了。”

  季星火:“……”

  听到前面那一句的时候,季星火心里愤怒值爆表,很想磨爪霍霍向狐狸,但听到后面那一句话后,心里的火瞬间像是被冷水浇了,连点小火苗都没剩下。

  别问,问就是黑历史不堪回首。

  季星火和涂山黎其实是青梅竹马,涂山黎从小就长得漂亮可爱,比小姑娘们都好看,长辈们也恶趣味,总给他穿漂亮的小裙子往小姑娘打扮。

  那时候阴山出了点事,季星火被家长带着搬家到青丘,第一眼见到涂山黎的时候就觉得心在怦怦跳。

  这个妹妹好漂亮好可爱,我好喜欢。

  从此他就老追在涂山黎后面,想和这个漂亮可爱的妹妹玩,被长辈们打趣问他是不是喜欢小黎,以后想娶人家的时候还会脸颊发烫,偷偷朝那边看。

  少年情怀总是诗。

  这样一过就是许多年,后来有一天,两个人在外面玩的时候淋了雨,就近去了季星火家换衣服,季星火害羞想回避,涂山黎却说不用,然后裙子一掀,映入眼睛的轮廓比他的还要大。

  季星火:???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从此青丘山上没了情怀少年,只剩下一只伤心天狗。

  这些事没办法回忆,一回忆就是欲语泪先流。

  但这只狐狸实在太过可恶,提起来没完没了,这都多少年了还在继续说。

  该死的公狐狸精!

  季星火恼羞成怒,饭不想吃了,幼崽也不想看了,放下筷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连行李箱都没拿。

  涂山黎没追,在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像是感叹一般轻轻说了一句:“真可爱。”

  旁边的几个人:“……”

  说实话,你这样真的好像个变态。

  蔺辛瞥了眼他脸上还在渗血的几道爪印:“何必呢,你总故意惹他做什么,不疼吗?”

  “疼?小猫爪子挠两下能有多疼,只会痒。”涂山黎低声笑起来,“让我心里痒,意犹未尽,欲罢不能,我巴不得他多挠两下。”

  几个人听了,决定把刚才对这只公狐狸精的评价改一下。

  这哪里是像个变态?这分明就是个变态。

  而涂山黎显然乐在其中,说完施施然站了起来,一手握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提过季星火的箱子,去哄被自己气跑的小猫咪了。

  当然,是哄猫还是惹猫,这个就真的说不准了。

  几个人心里啧啧啧,啧完继续低头干饭,还不忘带着旁边的幼崽一起,于是半小时后,桌上的菜差不多都见了底。

  路濯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本来想帮忙去洗碗,却被杨戬凶巴巴地赶了出去,只依言回去休息,手里还抱着杨戬塞过来的几盒布丁。

  用杨戬的话来说是饭后甜点,晚间夜宵。

  总之就是不放过一切可以投喂幼崽的机会。

  路濯上楼回房间,太撑了什么都不想做,在床上躺了快一个小时后才复活,摸了摸旁边软绵绵蹭过来的小猫咪,一转眼,看到了旁边放着的零食。

  不是陆封识和蔺辛送的那些,是他之前从宿舍带回来带那些零食。

  有辣条有蜜饯有肉脯还有棉花糖。

  这些零食都是手工自制,常温状态下保质期在两到三周,路濯过去看了下它们的保质期,差不多都还剩十几天。

  零食数量不算少,想了想,路濯找了个纸袋把它们装了起来,打算给小掌柜他们送一下。

  收到幼崽的礼物,几个人都很惊喜,自然不会拒绝,于是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路濯的纸袋里就剩下了四五包。

  这其实是幼崽特意给陆封识留的,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送。

  从上次陆封识让路濯不要吃那些零食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不喜欢这些的。

  送还是不送?

  路濯犹犹豫豫,和上次一样又想怂,但想到陆先生对他的照顾,停住了,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片刻后,面前的门被打开,陆封识看着路濯,微微有些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这只胆小又害羞的幼崽居然会来主动敲他的门。

  “怎么了?”陆封识轻声问,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缓和。

  门开了,人也已经到了面前,知道自己没办法怂回去,路濯反而有了些勇气,把手里的零食往陆封识手边一送:“陆先生,这个送给你。”

  说完怕陆封识嫌弃,又补充:“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没有那些添加剂,陆先生可以放心。”

  陆封识对零食没什么兴趣,总觉得这些是幼崽才会喜欢的东西,以前也有别的妖怪给他送过,都被他拒绝退了回去。

  但这次,看着面前幼崽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说惯了的拒绝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沉默半晌,陆封识抬手,把幼崽手里的零食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的!”见陆封识把零食收了,幼崽开心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尾巴也在身后晃来晃去。

  陆封识看着,突然想起一些事,回身拿了个小盒子递给路濯:“这个你拿着。”

  盒子顶端是透明的,透过它能看到里面放着一个银色的圆环,看起来应该是手镯,雕刻精致,上面还挂着两个小铃铛。

  这个其实是给幼崽的庇佑环,由鹿台山的银铸成,上面雕刻的是安宁纹,经瑞兽冶炼御凶辟邪,能够庇佑幼崽度过最脆弱的幼年期。

  所有妖怪幼年期的时候都会戴这个,但之前陆封识看过了,路濯没有。

  所以在妖街看到这只庇佑环的时候,陆封识想都没想便买下了它,打算回来送给这只幼崽。

  庇佑环的设计有颈环、爪环和尾环三种,前两个对路濯来说太大了,只有尾环的尺寸合适,给幼崽当手环刚刚好。

  “我给你戴上。”

  为了防止幼崽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把庇佑环蹭下来,它的搭扣设计比较复杂,考虑到幼崽可能不会戴,也为了直接抹去小崽崽拒绝的可能,陆封识往前一步,轻声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让路濯又成了傻乎乎的提线木偶崽,闻言怔怔的抬起手,尾巴紧紧贴在身侧,整只崽看起来又傻又乖。

  陆封识拿出手环,垂手给路濯戴上,收手时,手指轻缓缓地从幼崽的尾巴尖尖上蹭了过去。

  这是他第二次蹭到了,而幼崽这次还是没有注意到。

  陆封识稍稍退开:“好了。”

  路濯看着手环上摇来摇去的小铃铛,忍不住晃了晃手,在铃铛清脆的响声里缓缓朝陆封识笑了一下:“谢谢陆先生,我很喜欢。”

  傻白甜的很,毫无戒心。

  陆封识轻轻嗯了一声,和幼崽又说了几句话后,看着他转身回家,耳朵颤来颤去尾巴摇摇晃晃,整个人带着种说不出的雀跃,看得旁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陆封识眼神缓和下来,等路濯的门彻底合上后,也转身回了家。

  房间很静,窗外的风都悄无声息。

  陆封识把手里的零食放到桌上,鬼使神差地,垂手拆开了一包棉花糖,入口即化,恰到好处的甜,软绵绵的,给人的感觉和送零食的幼崽很像。

  味道比他想象中的好。

  陆封识捏了捏手里软乎乎的棉花糖,半晌,无声笑了一下。

 

 

第11章 来到客栈的第011天

  路濯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座日光融融的山,他生在山里,成了一只模样很像猫咪的白绒崽崽,有着绒绒的耳朵,卷卷的尾巴,和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瞳。

  而这是个夏天,山上开满了蒲公英,风一吹,便飘摇着朝天际散去,路濯追着蒲公英漫山遍野地跑,渐渐感觉自己的尾巴好像哪里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圈上了。

  路濯抬起尾巴回头看,在尾巴偏上的位置看到了一个银色的圆环,上面的铃铛声音清脆,正随着尾巴的晃动叮铃叮铃地响着。

  圆环很好看,但挂在尾巴上的感觉很奇怪,幼崽不喜欢,转身去够自己的尾巴想把它咬下来,但圆环所在的位置很巧妙,路濯根本够不到,只是在徒劳地追着尾巴绕圈圈。

  怎么办呢?

  幼崽转圈圈转累了,揣着爪爪趴在地上休息,又不开心又委屈。

  这么过了一会儿,他休息够了,起来想要继续追尾巴,身后却探过来一只手,轻轻把他的尾巴按住了。

  “不许闹。”

  那人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

  路濯:?

  委屈。

  我哪有闹?

  幼崽试探地拽了下自己的尾巴,没拽出来,顿时就更委屈了,没了继续追尾巴的心情,嗷呜一声凶巴巴地朝那人露出尖牙,凑过去咬他的手。

  其实也不是真咬,只是想吓唬一下让他放手。

  但那人显然不是会被这种白绒绒的幼崽吓到的人,手按在幼崽尾巴上半点没有移开的意思。

  眼看着就要咬到,幼崽犹犹豫豫的放慢了动作,想着要不要真去咬一口,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嘭——!”

  路濯骤然惊醒。

  那道声音却没停,接着又响了几下,然后被更加刺耳的叮铃声覆盖了。

  这个声音路濯听蔺辛说起过,是客栈的报警声。

  怎么回事?!

  路濯彻底清醒过来,揉揉蹭过来喵呜喵呜和他撒娇的两只小猫咪,把它们关进书房,自己去阳台上拿了个晾衣杆当武器,打算下去看看情况。

  幼崽猫猫怂怂的蹭到门边,打开门。

  下一秒,耳边一声呼啸,一道赤红的影子从他面前急速掠过,在楼层里卷起簌簌的风,落在人的身上有种近乎刺骨的凉意。

  它在楼层尽头转瞬即逝。

  路濯瞳孔一缩,恍然间觉得自己在那道掠过去的影子上看到了……龙鳞。

  但揉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楼层静谧,哪里还有刚才的簌簌风声和刺骨的冷意。

  是幻觉吗?

  路濯看着影子消失的方向,不确定地想。

  这个疑问还没得到答案,楼下又是“嘭”的一声,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大,甚至盖过了客栈叮铃叮铃的报警声,外面的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震得地板都在摇晃。

  路濯握紧晾衣杆,忍着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一步一步走下了楼,站在一楼楼梯中间往下一看,客栈的木门大敞,门栓裂成两段摔在地上,上面还有被火灼烧的痕迹。

  此时正是深夜,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客栈檐下的灯笼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映在深夜里阴森森的。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个人。

  路濯手里的晾衣杆越握越紧,正紧张着,背后突然探过来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幼崽:惊!

  路濯被吓得僵在那里,不敢回头看,直到听到蔺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路,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的是熟悉的人,路濯紧紧提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垂手朝楼下一指,声音小小的:“外面好像不太对。”

  不太对?

  这点蔺辛当然知道,客栈的报警铃声那么尖锐,睡得再死也听得到。

  因为镇店神兽今天在,小掌柜无所畏惧,本来是不想下来的,却收到了陆封识的微信消息。

  揍人的时候还能抽空隙发微信,大佬不愧是大佬。

  蔺辛感叹着点开微信,在看到消息框里的文字后,瞬间惊悚。

  幼崽怎么也跟着下去了???

  是他疏忽,没在路濯家里安装客栈幼崽特有的警报屏蔽系统,才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蔺辛怕路濯出事,急忙下楼来找他,还好小路是只谨慎懂事的幼崽,没有像之前某些幼崽一样盲目的闯出去。

  怂怎么了。

  多省心啊。

  小掌柜十分欣慰,看面前的幼崽一副惊疑未定的模样,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路濯紧握晾衣杆,看蔺辛并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再次小声开口:“我们……不用下去看看吗?”

  那你可太小看我们的镇店神兽了。

  蔺辛笑笑:“不用,有我们的镇——”

  “嘭!”

  话没说完,外面又是一声巨响,而在这一声后,一切都静了下来,连客栈的警报声都渐渐消失了。

  一点黑漆漆的东西摇摇晃晃地被风卷进客栈,是纸张燃烧后的灰烬。

  一个人踩着灰烬走进来,眉头紧锁,浑身上下写着一句话——我现在很不高兴。

  而这个人路濯非常熟悉,在睡前才刚刚见过。

  陆陆陆陆先生?!

  路濯睁圆了眼睛,看着陆封识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黑漆漆的狗。

  从外貌特征判断应该是只土狗。

  普普通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