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向导是猫猫妻-第105章
背后棒球
1 年前

  那堂课乱哄哄的,教习老师不管说到哪里,底下都是噗嗤噗嗤心照不宣的坏笑。

  缪寻的脑袋嗡嗡的,下了课,同学叫他好几次都没听见。

  其他人不知道, 看似冷漠凶狠的小猎豹,有一颗纯纯的少年心。

  论坛小说看多了,他一直以为初潮是“私定终身的开始”,“哨向灵魂的碰撞”,“牵着小手羞涩辨别对方信息素”的过程。

  要珍而重之,反复思考,系上丝绸蝴蝶结认真选择和交付。

  还要在初潮来临时,忽然想通,跨过整个星际去找儿时喜欢的人告白,穿越战场硝烟在大本营纯洁至白的病床上互相安慰……

  这种类型的。

  可是显然,缪寻没有那种忠诚可靠的青梅竹马。

  更不想像学院的大家一样,简单粗/暴随随便便把这件事搞成一场“x日x夜,哨兵宿舍楼被吵醒,集体奋骂着拿出隔音耳塞”的露水事件。

  自那之后,缪寻就悄悄扣下每个星期配给的人工向导素,小心存起来,以防哪天不幸中招,还能靠吃向导素赚回一点反杀的时间。

  他很害怕……

  如果来潮的时候碰到陌生人怎么办?

  要是他变出尾巴和耳朵,被拍下来放在食堂当小电影轮回播放,给全校人当下饭菜怎么办?!

  渐渐地,他养成了随身携带向导素的习惯。

  现在,那个塑料小瓶,就放在离他直线距离15米远的更衣室326号柜子里。

  “想吃向导素?”挡在面前的向导,语调堪称温柔,“这里就有现成的。”

  “我不要你……!”缪寻牙尖打着颤逞强。

  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瓶子,啪嗒,扣开盖子。

  缪寻的喉咙一下子扯紧。

  那是……是他的那瓶!

  “你开我柜子!”他气到头昏。

  “只是确认你的生活状态。”男人轻描淡写,复又压低唇角,浅浅勾起,“确认你还穿着我买的便服。”

  “你够了——!”

  缪寻气急了一脚踢过去。他以为对方会躲,可狭小的隔间哪有躲闪的空间,薛放闷哼一声,被他踹中小腿。

  金边眼镜啪叽摔进水里。

  缪寻拽了浴巾围住自己,看也不看就往外走。

  “缪缪……”

  薛放一手撑着墙,一手揪住他的毛巾一角。

  缪寻不理会。

  他又轻轻拽了两下。

  缪寻忍耐两秒,转身质问:“又想怎样?”

  薛放舒展温和的眉眼,“被你踹疼了,走不动,扶我一下。”

  说着,他稍微动了下腿,低着头轻轻嘶了声。

  衬衣和额发都被水溅湿,柔顺凌乱地贴在身上。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是缪寻欺负了他。

  你就装吧。

  缪寻磨着牙,逼自己捡起金边眼镜,粗鲁地拽了一把男人,就算完成任务。

  谁知薛放就势靠过来,把半边体重压在他肩头,还感叹一句:“长高了。”

  缪寻寒着脸,扶他到外面,找个长凳把他扔在那,自己去柜子前找衣服穿。

  他这边穿,那位远道而来的贵公子就目光如炬,大方欣赏着他的姿态。

  看完了,再环视周边环境一圈,皱着眉评价:“开放式更衣室没有私密性,下学期需要改进。”

  缪寻:“……”

  简直像吃完饭抹抹嘴,把剩下的碗一摔,霸道不讲理再不许其他人吃了。

  虽然缪寻知道,他这口肉菜饭,薛公子早就付足了钱,想怎么吃,什么时候吃,吃完再找上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以维护他薛放矜贵清白的名头,都不是缪寻能管得了和说上话的。

  想到这,缪寻套长袖衫的手僵住。

  ……他的初潮权,按照法律确实应该属于薛公子。

  他似乎没有自我处置的权力。

  那些条条款款都写在合同里,像无数道铁索,把他绑在命运的轮途上,任车轮碾过也无法逃离。

  “……我会还你钱的。”

  少年背过身去,冷不丁说出这句话。

  “你想怎么还?”

  更衣室空旷无人,声音悠悠回荡,反复敲打在缪寻心头。

  “想替别人卖命来换取报酬还我吗?”

  “………”

  “那你可能要卖很多次,给许多个人。”

  缪寻倏然转过身,红着眼眶朝他吼:“那也比你好——!!”

  什么人啊,十来个月没有消息,现在又突然出现!不想好好和他见面,一来就把他逼在公共浴室里,搞得像要做什么一样。调戏他,让他叫主子,哪怕一句好话也不说,怎么这样啊!

  ……真把他当小宠物了吗?想玩就玩,想丢就丢,太过分了。

  缪寻重重摔上柜子门,拽起包就走。

  男人坐在原处,静静问:“之前为什么不打给我?”

  明明学院每个星期都留了120分钟和家长联系的时间,薛放却从未接到过通讯。

  而且他查过,缪寻也没有打给其他人。

  “……你,你又不是家长!”少年换着气。

  一紧张就会结巴的毛病还是没变。

  薛放:“通话对象不仅限于家长。”

  缪寻心一横,直接结束对话:“……不想联系你。”

  “为什么?因为恨我?”

  “因为……”

  因为你把我丢在这里也不来看我,等了快一年,其他同学都有家长来接,我什么也没有。

  训练很苦,食堂的饭只讲营养一点也不好吃……脚磨破了袜子粘在伤口,怎么也长不好……拿了第一名,奖品是再跑五公里……被讨厌的人骚扰……关禁闭做了奇怪的梦……还有好多好多事,都没有人听我说。

  不是想撒娇,也不是想抱怨,就是……

  就是……呜……

  难过。

  “其实我也会害怕。”

  薛放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过去,边走边轻轻说:“我怕我接到你的通讯,哪怕听出一个音节的变调,都会马上冲过来带你回去。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把你养在身边,切断你和他人的联系。更怕我剥夺你的自由。”

  他是居于上位的成年人,即使不是故意的,也会无形中控制和影响缪寻。

  薛放本想把这种影响和存在感降到最低,放缪寻在自然环境中任意生长。

  ——这个年级的小男生,和同龄人玩在一起,整天起哄,很快就会忘记烦恼。

  也会忘记他这个“坏人”。

  但薛放没有料到,他的“缺席”让缪寻间歇失落了一整年。

  年末,各项机密工作报告如雪花般厚厚堆积在薛少爷的办公桌上。

  他却从最下面抽出一个信封包,仔细查看起这堆文件里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缪寻的成绩单。

  各科各项都是优秀,实践课几乎是满分。

  唯独一项在及格边缘岌岌可危徘徊。

  心理评测结果:排斥与向导交流,情绪过度敏感。

  薛放直觉这与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抽空来了。

  来看看他不肯回去的小猫,是不是在咬牙逞强。

  “你寝室有人吗?”薛放忽然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缪寻突然警觉。

  “我只是问问,不用紧张。”薛放跟在他后面走着。

  缪寻根本不信,他算是明白了,这人温雅的外表都是幌子,骗人的!

  薛放继续道:“毕竟有人也没关系,清场就好。”

  “………”果然。

  缪寻越走脚步越沉重。不知道是潮热愈演愈烈,还是之前的疲乏加饥饿透支了他的精力,打开寝室房门,他被突然亮起的灯晃到眼睛,差点晕眩到一头栽下去。

  身后人稳稳扶住他的身体,声音多了些责怪:“特级敏感还要洗冷水澡……猫脾气。”

  缪寻想反驳,刚站直就感觉不太对劲。

  “滴嘟~生活小管家提醒您,室内信息素浓度已达40%,请及时开窗散气,保持身心健康哦~”

  是寝室的自动管理AI系统,别看说话很萌自带波浪线,其实是冷酷无情的执行机械。

  在寝室乱搞被它监控到,绝对会被当场处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杜绝了某人为所欲为的可能。

  薛放走到门边,直接把它电源关了。

  AI小管家顿时又聋又瞎,再也不哔哔了。



  缪寻:“……?”

  薛放温柔解释:“来的时候他们给了管理员权限。”

  缪寻开始手心出汗,他感觉自己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毛绒绒的,迈一步都浑身刺痒。

  不行……

  是猫,猫铃铛,呜啊………快躲起来!

  薛放愣了下,“冒出来了——”

  缪寻原地僵住,一缕灵魂冲归天外。

 

 

第122章 盐焗之猫 7   猫猫喝奶奶

  四人间的寝室, 格局方方正正,小床拥挤,狭窄而简陋。

  薛放倒不觉得条件艰苦, 再早七八年,他也睡过这样的环境,一边听着室友的呼噜声,一边带着过度疲倦,在深夜抽空完成容涣布置的“功课”。

  现在回来看看, 倒觉得有些亲切。

  “猎豹......”薛放抚过床柱上投屏小卡片显示的代号,目光下移,小猎豹的床单和枕套干干净净, 就是不叠被子,更拒绝把被角捋成豆腐块,像是在保留最后一份倔强。

  不想合群,拒绝顺从。

  放在哪个军团都会被上级另眼相看的实力和脾性, 如果按正规途径毕业入职,九成九会被派去执行秘密独狼任务。

  一柄正在历经打磨,适合□□握在手心的单兵尖刃, 却只会在他面前流露委屈。

  ......太诱人, 也太危险了。

  薛放暗暗想, 假如这孩子只是个普通哨兵,他作为上位者, 绝不会放过机会将其磨成顺手的利器,再压榨利用直到报废。

  多数哨兵对他而言,不过是棋子和高级一点的战斗消耗品。

  “坐到我身边来。”

  薛放脱下鞋子,占据了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小床一角,轻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少年一动不动, 和他僵持着。

  双层钢床,下铺层高很低,薛放靠墙坐着视线被挡,看不见缪寻上半张脸的表情。

  只能看见下撇的嘴角。

  ——垮起个小猫脸。

  薛放一时间想笑,这和犹犹豫豫警惕压下耳朵,想过来又怕被人类抓住狂揉的猫没什么区别。

  他视线里,缪寻忽然走到一边,打开柜子翻出两件用旧的作训服,甩到床/上,探过身体闷声不吭铺开,铺到薛放那边时,牙齿缝里挤出声音:“......让一让。”

  紧缚着黑色菱格织花薄袜的脚,背上隐约能看清青筋,冷淡地踩在破旧褪色的作训服边缘,离缪寻的手,只间隔不到5厘米的距离。

  “你嫌我脏?”隐约动怒。

  缪寻扭过头去,脑子里全是那双样式闷骚的袜子,心里的酸水不住往外冒:“......床,床单只有一副。”

  “所以呢?”依旧是冷淡的腔调。

  缪寻低垂着脑袋,脱鞋子爬上去,顺带把床帘紧紧拉上,紧抱着膝盖缩到墙角。

  可单人床那么小,他再缩,拉伸长开的长腿也会触碰到男人。

  缪寻半天不见他有动静,在昏暗缺氧的床帐子里,艰难地开口:“别弄到床,床/上,很难洗。”

  所以要拿旧衣服垫在下面,回头......好直接偷偷处理掉。

  年轻的猫,强压下慌张,悄悄递上无声的肯许和纵容。

  而他,爬过曾经由汗水和泥土浸渍的训练服,仿佛走过小猫用肉爪匆忙铺成的路,终点是青涩的猫,途中不仅没有受到阻拦,还为他的“犯罪”实施大开方便之门。

  薛放的指腹摩挲过布料粗糙的迷彩训练服。

  它们是成长的消耗品,磨得破烂,洗得发白,记录了哨兵的每一块肌肉与神经反射丰盈的过程,点点滴滴,细细缕缕,写满了曾经的失败挣扎和最后的努力荣耀。

  可是他的小猫,却傻乎乎将它铺在身下,等待揉躏。

  简直像战场胜利归来的战士,解下染血的披风,躺在上面将骄傲倾数折断,奉与贵权占有者。

  缪寻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

  “你这样我会很难办。”薛放叹息。

  或者说,缪寻表面再抗拒,内心始终没有对他形成有效的警戒和隔阂。

  “知道了......”

  少年难过地撇开头,稍微坐直,想要拽下套头棉衫。

  薛放把委屈的小猫捞过来,强行按住,颇为无奈道:“没让你脱。”

  “那我也不会别的。”缪寻语气生硬地说。

  “我教你。”

  “......”

  直到现在,缪寻还在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第一次来潮和谁一起度过都无所谓!反正......反正薛放好歹是个帅哥,身材好气质佳,虽然动不动欺负自己,但是......反正他就是不算吃亏!

  大不了事后他去论坛曝光薛公子,让那些迷他迷得要死要活的哨兵们玻璃心碎成一地,薛放!你也不过如此!

  “都怕到猫耳朵尖发抖了。”

  缪寻瞬间呆滞,什么耳朵?

  牙尖咬上,放肆地嚼了嚼,“冒出耳朵都没感觉到啊。”

  等一下......所以之前说的冒出来,是冒耳朵吗?他还以为薛放发现了——

  “你还有别的地方长毛吗?”

  慌里慌张,“没,没有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