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向导是猫猫妻-第79章
背后棒球
1 年前

  ——因此也更容易看清漫天星河,璀璨耀眼,亘古不变的星辰燃烧着生命。

  “快去洗澡。”容少爷赶着“猫”进了浴室,把染血的脏衣服拿到洗脸池清洗。

  隔着一道毛玻璃门,小奶猫快乐的歌声伴随拍水声哗哗传来。容放笨拙搓洗着布料,不经意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是谁,笑得这么荡漾!

  缪寻拉开门看到少爷的脸,愣了愣问:“你很喜欢我哼的歌吗?”

  少年掩饰性低下头,轻轻“嗯”一声。

  缪寻像逃出牢笼那么自由和开心:“那我以后每天,每天都唱给你听?”

  水池里的泡泡越搓越多,容少爷用手背蹭了下额角,轻声问:“那是什么歌?”

  缪寻盯着绚烂的泡泡,“是……她以前会唱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闪密西族内部古老的语言,由长至幼,口口相传。上代公主婉转温情的歌谣,留在缪寻记忆里的只有破碎循环的片段。

  容放转过头,“她是……?”

  缪寻一下子抱住他,像在寻求安全感,“是把我丢,丢掉的人。”

  是猫妈妈啊……两只满是泡沫的手僵在半空,容放想抱抱小咪,又无处下手。

  “以前没听你唱过。”

  小奶猫嗅了嗅鼻尖,把脸亲昵埋在他腰间,“因为我闻到你,就想起她了。”

  容放内心:啊被当成妈妈了……

  少年心底又柔软又别扭,支吾着问:“为、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小奶猫抬起下颌,湿乎乎的杏眼像融了水的蜂蜜,“因为你和她,身上都有那样的味道。”

  “什么样的味道?”容放闻了闻,并没发现自己身上有除了信息素以外的气味。

  缪寻埋起脸,很轻地说:“不知道……像,像是喜欢我的味道……她的后来消失了,你的还在,还在这里。”

  孩子的敏感,往往超出大人的想象。就像小咪会嗅到母亲情绪的变化,容少爷也很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和睦的家庭。

  “你可以抱抱我吗?”缪寻小声祈求。

  容放犹豫着:“我手上都是泡泡会弄脏你,让我洗一下。”

  “没关系,弄脏我吧,我可以重新洗一遍澡,但是要抱紧我。”小奶猫咬了下嘴唇,搂住少爷的瘦腰。

  容放慌忙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把雪白的衬衣弄得乌糟一片,蹲下来紧紧拥住缪寻。

  缪寻的小脑袋靠进他肩窝里,明明少爷的身体并不柔软,脾气也和母亲那类角色相差很远,缪寻却有久违的被包容感,鼻头酸酸的,很想脱口而出喊些什么。

  喊些什么呢……少爷不是他的血亲,年龄差超出哥哥的范畴,但也不能叫叔叔,于是这样能够亲昵抱抱的人,应该是什么呢……

  十五年后的缪寻,方才找到答案,那是——

  老婆啊!

  …………

  但正如容少爷的直觉,这座城市伏蛰着巨大的诡异。

  睡到半夜,他们忽然被启动的机械运转声吵醒。容少爷第一反应看向窗子,哪还有什么夜景,只有空洞下滑的黑色墙皮——

  整栋三层楼下就是隐形的升降机,他们正在随着地基滑入地心深处。

  容放刚穿好鞋子,缪寻已经背上小包打开房门,谨慎地朝外看一眼。走廊微微倾斜,楼下没有动静,但不排除黑嘴唇胖大叔会在楼梯拐角伏击他们。

  躲进楼梯口旁的杂物间里,轰隆的机械声戛然而止,停在了离地面几百米的某处。容少爷压抑着呼吸,缪寻凝神倾听,有一道沉重的脚步,呼喘呼喘走上楼,直奔着他们原来的房间而去。

  缪寻拽了拽容少爷,在他掌心里写:数三声,一起跑出去,一,二,三——

  胖老板正好进对面查看,趁此机会,他们脚步轻快下楼。缪寻跑在前面,他们运气很好,店门还大开着,缪寻踏出门下意识遥望远处,惊讶地扭头对少年说:“原来整个城市都,都下落了!”

  怪不得楼房都建得如此低矮,这些人竟然挖空地壳,造了个不折不扣的深渊大陆,一到夜晚就消失在地面,到了白天,再雨后春笋般冒出地表,作为伪装的捕蝇网——

  “缪寻!”容少爷看到闪身而来的黑影,神色大变。

  一只粗糙巨掌凭空探出,钳住孩子的脖颈,粗鲁摁住,昂头朝楼上洪亮吼道:“黑熊!你还真是又聋又瞎,货物跑出门了都不知道!”

  黑口红老板打开窗子,从天而降,肥硕的脚掌在地面砸出两个深坑,愤恨起身:“快把货给我,女医生急着要呢。”

  恐龙桀桀怪笑,“我帮你送去,还能看看美女。”

  “滚犊子,又想吞我一副心肝拿去下酒!”黑熊和他争扯着缪寻,忽然想起还有一人,就对容少爷说:“噢,你可以走了。”

  开什么玩笑!容放阴冷地站在原地不动:“放开他。”

  “有人预定了这孩子的肺,年龄正好,我才刚给客户看过货。”能大赚一笔,黑熊笑得眼睛眯成缝。

  “我说,放开他。”容放手中亮起枪械寒冷的瞄准光。

  恐龙男的掌心捏住缪寻下巴,像挖掘机的铲子托着一枚鸡蛋,随时能捏碎缪寻,“哈哈你尽管开枪,反正拧掉这鸡仔的头也不耽误开膛破肚取内脏。”

  听到开膛破肚四个字,容少爷几乎握不住枪。他不是神射手,没有把握一击即中。想要发动精神攻击,在没有精神体的情况下,只能依靠接触。可当下情况他还没靠近,缪寻就会有生命威胁!

  这两个强盗,捏住了缪寻,就等于轻易捏中容少爷的七寸。

  “放……放放,”缪寻在钳制下艰难发声,勉强扬起笑容,“就到这里了,再见。”

  “什么,再见……”容少爷几乎喘不过气。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到这里就要再见了。

  黑熊正拿出终端联系上家,随口道:“也行,给你们点时间告别。”

  明知道自己会凄惨死掉,缪寻却没有慌乱,以比成年人更成熟的冷静默默接受,还能安慰着同伴:“我很高兴,你带我逃走了。”

  “不……我没有……”容少爷瞳孔混乱。

  “买了很多吃的,给我。”小奶猫是真的高兴。

  “不……还不够……”

  “到现在,也没丢下我。”

  容少爷无比痛恨着自己,他为什么是一个不完整的向导呢?他为什么没有分化出强大的精神体!?

  “我不能丢下你!”少年几近崩溃。那是他的猫啊。

  “你没有丢下我,”缪寻坚定地告诉他,“是小咪自己,走了。你记住,是小咪跑掉了。”

  傻傻的少爷应该会记住他的话,等回去家里,就会以为是猫走丢,而不会那么伤心了。

  “我不能……我不可能……”曾经冷静的少年六神无主,仿佛失魂落魄。

  “你回家去。”缪寻的声音低低的,“你会有其他猫的……但是,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

  哪怕被当成猫记住,缪寻也是甘愿的。少爷是个好人,缪寻希望他能偶尔想起自己,哪怕是神神叨叨地念着猫啊猫,缪寻知道他喜欢自己就够了。

 

 

第92章 可爱混蛋   希望和你复婚

  “好了那边在催了, 快把人带走。”黑熊挂了终端。

  容放咬牙切齿,两颊的肉都酸痛起来,绝望地狂喊道:“我是联邦容议长的独子!割我的肺, 再要赎金,换我过去!”

  听到联邦议长的名头,恐龙和黑熊对视一眼,互相传递着贪婪。

  “那行,你先过来, 我们再放人。”

  容放压抑着呼吸,一步一步走过去。比他高出三个头的恐龙男撇撇嘴,和黑熊一前一后把他围住。

  “把枪交给我们。”

  容放眼睛盯着缪寻, 慢慢交出枪。

  缪寻心慌地大喊:“不要给,唔!”被恐龙男捂住嘴巴。

  黑熊得意转着枪,摁住少年肩膀,从后一脚踹向他的腿弯。容放踉跄一下, 硬是站直身体没有倒下。

  “唔,呜呜!”缪寻担忧地望向容少爷,少年却用余光瞟他一眼, 平静而安稳, 就连那道激烈的心跳也逐渐趋于平稳了。

  ……呆呆少爷似乎不慌张了?

  “快走!车在外面等着呢。”黑熊不耐烦催促, 伸手推了少年一把。

  就在此刻,高大笨重的身体犹如倾倒的肥肉山, 悄无声息倒下,后脑朝地撞出个血窝。

  恐龙男愣了下神,突然“啊”得大声怪叫。原来缪寻的小尖牙狠狠扎进他的手掌,一口咬断神经,挣脱束缚, 跑到少年那边连血带肉地“呸呸”两声。

  染血的猫咧开锋利尖牙,神秘少年阴沉伫立在尸体旁,或许是这幅画面过于诡异,恐龙男犹豫片刻,终究忌惮容放那看不见的攻击,后退一步,丢下同伴尸体走为上策。

  他不会冒着小命危险替黑熊报仇,不代表他不能卖出消息,让别人去啃那口肉。

  容少爷和缪寻逃入一处地下建筑。

  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里才是黑狗星的飞船停靠站。深藏在地壳中,朝地表打通宽宏隧道,通过二十米高的弹射启动装置发射飞船,能够直接冲破星球外轨道,滑入宇宙空间。

  根据时刻表,明天早上就有一班货运飞船离开。

  全机械制动的站台空无一人,容少爷和缪寻小心躲开监控,藏进用于维修的船坞洞深处。

  “好黑啊。”洞里伸手不见五指,甚至听见老鼠在黑暗里爬来爬去,缪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容少爷只是默默将他抱紧。这样枯燥,浓郁,充满着维修机油味的黑暗,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

  “你后悔吗?”小奶猫在他怀里找到惯常趴的位置,蹭了蹭脸,有些沮丧,“外面比你家危险好多。”

  “不后悔。”

  缪寻一阵后怕,“要是他们真的抓,抓走你,要割掉你的肺怎么办?”

  “说明我不够强。”容少爷悄悄把下巴搭上猫脑袋顶,“但如果能换你逃走,我愿意的。”

  容少爷对他的喜欢,竟然值一个肺。缪寻想了想有没有什么可回报的,忽然吭哧吭哧拼命舔起自己的小牙。

  一颗松动的门牙“啪嗒”掉下来,缪寻吐出它,用袖子擦擦干净,摸着黑扒拉到少年的手,沿着指头缝塞进他手心里。

  “这,这个送给你。”豁牙猫说话嘶嘶响。

  容放借着微光,凑到眼前观察,居然是脱落还连着血丝的牙齿,“为什么给我牙齿?”

  “你不是要,要当我的cua吗?”缪寻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光,“给你拿去,做成项链。”

  脑袋不太正常的容少爷的重点:“一颗做不成项链。”

  “那就攒着,等我多掉几颗牙,给你做一长串。”

  闪密西族互为cua的人们,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串对方的奶牙。这项野蛮怪异的传统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其渊源早已不可考证,但仍旧在小部分保守派里流传。

  呆呆少爷已经长大了,不能敲掉他的牙齿给自己做项链,但自己还能“掉一串”给他。

  容少爷握着小牙,陷入思考。

  古有人鱼落泪赠珍珠,今有阿咪掉牙送项链。

  都是真情流露。

  缪寻按亮没有信号的终端,当做手电筒,趴在少爷怀里涂涂画画,最后撕下本子的一页,郑重其事交给他,“这是牙齿的存,存单,等我攒够了牙,你就拿它来找我取。”

  少年睁大了眼睛,霎时心头乱撞。“存单”上歪歪扭扭充满错别字,猫却相当认真,坚持要把成长的一部分赠予他。

  今后,猫的每一颗奶牙,都镌刻着他的名字。

  少年将存单和牙齿贴身收起,在猫睡着之前,悄声说:“我也是你的。”

  这是承诺,也是祈愿。

  他疯狂的独占欲在暗中滋长,变歪,还被缪寻无意识的纵容不断催化,已经远远无法满足于猫的顺从与乖巧。

  他想成为小咪的东西,想以自己为锁链,拴住这只猫,直至相拥着死亡,共同化为灰烬。

  这样自私的想法,在脑海中愈演愈烈,他甚至想到,假如有一天小咪想要离开,他不在乎囚禁——

  小奶猫窝在他咚咚乱跳的心口上,轻轻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坏,坏事。”

  容放心虚地缩起小腹。猫却大大方方把发冷的小手揣进他衣服,贴在皮肤上暖暖。

  “但你至少得等到我,掉完牙再说。”豁牙猫带着一点奶音,一手扒住他肩膀,贴在耳边说。

  是猫无底线的纵容……

  容少爷把脸深埋进枕头里,深深呼气。那些不想承认的心思噗噜噜冒出水面,浸得他浑身酸软。

  好想……好想像那样……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注视着奶猫稚嫩熟睡的脸庞。

  要是小猫能快快长大就好了……他也想……

  容少爷脸颊滚烫,羞耻到指尖发抖——

  想埋进小咪的怀里,依靠他,被他用力抱住啊……

  …………

  铅灰色云层沉积的酸雨愈演愈烈,水雾蒙蒙的天台边缘,撑开一把骨骼坚硬的黑伞。

  拽开对方的领子,薛放一头扎进大咪胸怀,肆无忌惮枕着他锁骨,深吸一口气:“啊~真爽。”

  得偿所愿。

  “……”缪寻默默握紧拳头。

  一定是哪里不对,哪里出现了差错!矜持冷漠又别扭的少爷为什么成天想坐在他身上这样那样?

  简直好像真的跟谁换了灵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