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锦慢吞吞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在黑暗里自己靠了一会,听见楼上的游戏声音。
真的傻子……这节骨眼儿了吵完架还能打两盘排位就很离谱。
自己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去撩这直男的,对了,是因为他长得像周臣……那这直男为什么会被自己撩动心了?
林殊锦在黑暗里摸黑去冰箱里拿罐饮料,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小腿碰见了什么,一脚就踢了上去,接着就听见了什么碎裂一地的声音。
林殊锦愣了三秒反应过来了,是他碰碎了自己随手放地上的那个尤亦池送给他的乐高恐龙。
他蹲下去,手在地上摸了一圈,全是硬质的乐高零件,因为室内没有灯光,昏暗的环境里看得不真切,摸得手心都被扎得生疼。
手心的疼和身体上每一处的疼痛都不太相同,林殊锦被扎完后想起身又不得不撑了一下,把他疼得直抽冷气。
他索性坐到了地上,哪儿都不舒服。
……
尤亦池打完了这把,看了眼手机,走到门口开了门,门口是林殊锦走时放的碗,尤亦池看了一眼,把东西拿起来往厨房端,刚下楼梯的时候就看见那客厅里一团隐隐的鬼光。
“……”说真的,尤亦池当时差点把碗往那地方扔了。
但定睛一看,就发现那是坐的是林殊锦。
可能是听见了动静,林殊锦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尤亦池下到楼梯下面开了灯,就看见林殊锦坐在满地的绿色乐高零件里,手机灯光照着……看起来不像是照地板。
尤亦池走到他旁边,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被我打碎了。”林殊锦说,“你走后我前前后后拼了快一个月,就在这个沙发前面。”
“……”尤亦池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一地散射状蔓延的碎片,“乐高这东西的好处不就是,就算打碎了也能再拼起来吗?”
“可我不想拼了。”林殊锦抱着膝盖,“好累。”
尤亦池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林殊锦细长双指捏着那绿色的方块。
“送你的又不止这个礼物。”尤亦池说,“别那么在意。”
他用手拢了拢,道:“我再帮你拼起来。”
“掉得满屋子都是,肯定有掉零件的。”林殊锦说。
“那就找回来。”尤亦池说,“屋子就这么大,怎么会找不到。”
“找不用时间吗?你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林殊锦说。
尤亦池从蹲姿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林殊锦。
“听明白了。”尤亦池说,“你晚上和别人谈妥了,出国的事情敲定了,我们俩别好了。过去的日子就一场梦,碎了就碎了,你也不想去修复了,也没必要。”
“……”林殊锦愣了愣,道,“我没说过,你怎么能解读那么多?”
“如果我能把它还原呢?”尤亦池说,“林殊锦,如果我把它复原了,我们俩能好好的吗?你能不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春节不出意外正常更新,来看呀
第096章 “你就待这屋子里,吃喝拉撒归我管”
……
选手假期的时候, 是林殊锦朋友圈最热闹的时候。
尤其是打进了世界赛的选手,因为时间长刚刚放假,一个个完全放飞自我。
胖仔回了老家,之前的韩援Rumi更是打完的第二天就飞回韩国去了, 剩下的Adi佟峰他们还没准备回去的, 和基地里其他的人一起被王瑞娜组织去海边团建, 每天都在群里炫耀自己在玩的照片,蓝天大海的很是惬意。
王瑞娜把他们赶出了基地, 顺便把基地里的设备能更新一下, 装修一下,这些琐事归她管里,那接下来更棘手的事情, 压力就到了林殊锦身上。
朋友圈第二个热闹的事,是因为即将开启的转会期。
俱乐部的转会期和对外公布的转会期本身就是不同的,所以他们这些俱乐部总裁和运营管理们还有选手猎头们都在各个群里交流穿梭,还在朋友圈发点似是而非的烟雾弹。
胖仔和Adi的合同今年十一月都要到期了, 胖仔的年纪大概率会选择退役,之前也一直在表达这个想法,不选择的话估计也会休息。这赛季虽然状态和巅峰期相比多少还是有点下滑,毕竟年纪在这里, 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Adi的话比胖仔小,但俱乐部内部的人员调整,今年准备一些新的战术体系时,还是会考虑人员调整。而且今年他进了世界赛,是成绩最好的一年, 很多俱乐部会给他考虑开出高价,最后愿意不愿意走都是他的事情。
他们的中单Rumi因为明年要回韩服兵役, 大概率要回LCK打了。所以中单又再次空缺出来,这波就要迫切寻找一个可以和队伍契合的中单来。
还有佟峰,佟峰的合同虽然是明年,今年世界赛上他出道时的果敢指挥和精准开团,还有他们颇有四两拨千斤感觉的柔刚打法,简直已经自成了一套战术体系。
林殊锦当然不会放人,如果他把佟峰给放了,他们的优势没有了,基本就等同他们这个队又要重新开始了。
后来林殊锦自己想了个办法,如果佟峰有要走的意思,就告诉他过阵子就把尤亦池给买回来。
然后用“你想不想和尤亦池搭档”这样的话诱惑他。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也不算骗人吧。
不过后来某天佟峰自己和林殊锦说起这件事,他说除非俱乐部不要他,他不会自己走的,他也一直觉得未来某天尤亦池肯定会回来。
莫名自信的二人组……这都是后话了。
林殊锦把这些问题争取在十一月初全部解决,也开始和阿夕讨论和准备接触一些选手。兵荒马乱的转会期,虎视眈眈的俱乐部们,在乱战中摸自己的那颗棋,无疑是要精准的。
比起这些,林殊锦还头疼一件事……
尤亦池一直在他家没有走。
你说他堕落,他也没有什么堕落的表现。除了形象整个开始不修边幅,起床洗完脸穿着个睡衣就在屋子里一坐,每天和在俱乐部里一样起床吃饭之后就在房间里排位,一排位林殊锦手机就会接到信息,林殊锦看他RANK打赢打输都非常心平气和,也没有什么激进的感觉,跟个玩偶一样没有喜怒。
自从他们俩那次大吵一架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也非常平静了。林殊锦本来这几天不算太忙,但总也有零碎的事情需要去一下俱乐部,尤亦池既没有表现出对这件事的不满,也没有再阻止他再次出门,有时候林殊锦要走的时候他就在楼梯上看他。
那次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带点委屈的眼神看得林殊锦心里一沉。
之后回家,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林殊锦看门进去,尤亦池就坐在桌边一个人安静吃饭,看见林殊锦来了,就把碗推到他的面前,一句话都没说。
林殊锦看了一眼就往楼上走,尤亦池马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吃饭吗?”
“……”林殊锦回头看他,道,“我上去洗个手……”
“哦。”尤亦池松开了他。
林殊锦上楼去洗了手洗了脸,总觉得尤亦池有话想和他说,可能是为之前的事情道歉,又可能是之前两个人的一顿争吵过后的尴尬期。
总之,这期间就例行变成了哑巴。
林殊锦想到之前为什么自己知道周臣有问题还和他在一起,不过就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尤亦池不会哄人,笨拙地去表达自己的不舍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距离世界总决赛结束的第四天,林殊锦在家里的房间接到了VIS的电话。
“你知道尤亦池人在哪儿吗?”VIS问。
林殊锦手指捏着一根圆珠笔,吧嗒摁下来圆珠笔的屁股,顿了顿道:“……不知道。”
“决赛之后就没看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VIS说,“联系他一直说回家了,之后如果要治疗或是有商业拍摄的话,找不到他人可真麻烦。”
“嗯……再找找吧。”林殊锦道,“他直播的禁令应该也解除了吧。”
“解除了。”VIS说,“他还要回来补直播,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你也帮我联系联系吧,说不定你能找到他。”
“嗯。”林殊锦又应了一声,“好。”
林殊锦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出门走到书房,敲敲门。
尤亦池没反应,林殊锦看门开着就直接开了进去,看见他一个一米八个子的人窝在沙发里睡觉,几天不出门,头发也很乱,胡渣也不刮,看起来还瘦了点。
电脑还开着,放着很低缓的音乐,另一边是一袋子绿色的乐高玩具的零件粒,看起来这几天的成效不佳,他已经全部拆完了。
林殊锦看了就走过去,把他给拍醒。
“尤亦池。”林殊锦说,“醒醒。”
“嘶……”尤亦池闭着眼低喊了一声。
这声听得他还有点疼,林殊锦马上就意识到他可能这个姿势睡得不舒服。林殊锦蹲下来把他拉起来,手兜着他的脖子:“尤亦池?”
“……”尤亦池睁开眼,慢慢坐起来,“嘶……”
“别这么睡。”林殊锦抬头看着他,“快醒醒,换个姿势。”
“不小心睡着了。”尤亦池挠挠头说,“我去洗个脸……”
他说着就站起来,慢吞吞向着外面走去。
林殊锦跟在他后面:“VIS在找你,你们俱乐部的都在找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尤亦池走到洗手间里,打开了水龙头。
“你不能一辈子待在我这里。”林殊锦说,“之前安排的治疗也要尽快开始。”
“我哪儿都不想去。”尤亦池低头开始洗脸。
“……”林殊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站在门口看着他,“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尤亦池说,“要赶我走吗?”
林殊锦道:“不是赶你走……你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是吗?”
话题到这里,尤亦池就会显得烦躁,把水一捧一捧往自己脸上泼。
他抬起头来,水从额发上掉落下来。
“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尤亦池说,“我喜欢打LOL,喜欢rank让我赢的感觉,我得冠军是因为你喜欢,现在俱乐部在休整期,没有什么人在基地待着,所以有什么问题?”
“……”林殊锦道,“大家都在盼着你直播。”
“哦,那又怎么样。”尤亦池说。
“你在消极什么。”林殊锦道。
“我不是消极,前面连轴转的比赛总要让我喘口气吧。”尤亦池说,“我也是人。”
他从林殊锦旁边擦肩而过,回到了书房里。
林殊锦强行把门抵靠着,又不知道说什么。
“要进来你就进来。”尤亦池说。
林殊锦走进去,道:“直播和工作事情就算暂缓,颈椎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不打比赛就不疼了。”尤亦池动了动脖子,“打rank轻轻松松。”
“你一辈子都不打了吗?”林殊锦说,“你一辈子不打也行,你就待这屋子里,吃喝拉撒归我管,给我暖床。”
尤亦池嗤笑一声,勾嘴看他:“还有这好事啊?”
“哪天我厌倦了你也别有什么屁话,等我带新男朋友回来,你就给我看着。”林殊锦说。
尤亦池脸马上沉了下来:“你敢。”
“那你觉得你自己还有什么魅力?”林殊锦说,“就你这个心态我们还想一辈子在一起,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当p友合适。”
“你还想一辈子吗。”尤亦池说。
“只有你没想过。”林殊锦说。
他走到尤亦池面前:“说你幼稚你还不信,把这东西拼完了又怎么样?还不如多想想实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