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师尊的一万种姿势-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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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受她蛊惑的虞扶尘不能自已,眼神空洞陷在她诱人的话语中,唯命是从,想来此刻就算慕夕月的命令是要他将利刃刺进自己胸口,虞扶尘也会毫不犹豫。

  风长欢不是不气,也不是不急,可正如慕夕月所说,此刻他为鱼肉,人为刀俎,贸然行事只是伤人害己。

  他不甘的咬唇,以仅剩的黑眸注视着对爱徒上下其手的恶女,哑口无言。

  硬是等到宗介抬起手肘戳戳他的胸口,才闷声憋出一句话来。

  “你答应过会交出玉碎烟解药的,怎能出尔反尔?”

  “哟,伶牙俐齿的法华君也有舌头不好使的时候?你以幽冥鬼瞳交换虞行止的性命,我的确让灵犀手下留情,放了他一条生路不是吗?要是这也算得上出尔反尔,那么贪得无厌的你,就是得寸进尺!!”

  拙口笨舌者自然胜不过她的诡辩,但风长欢是何许人也,从前修界鼎鼎有名,只要能动手就绝不磨嘴皮子的知名流氓,今日虽是虎落平阳,还瞎了只眼睛,看起来没什么气势,但只要能占得半分先机,他绝不会坐等被人骑到头上。

  “毒妇……”

  “你说什么?!”

  “对待你这种毒妇,最恰当的方式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宗介只当风长欢是要以实力反击,还出刀示威给人掩护,实则根本是多此一举。

  为夺回被慕夕月蛊惑的虞扶尘,风长欢顾不得太多,连最后一张保命符也舍弃,当即咬破指尖,凭空划下阵法,双手合十拢在掌心。

  随着咒法低吟,清明佛音悠远而来,渐入耳中,涤荡人心。

  “月华氏的术法?萧琛恨你入骨,怎会……”

  慕夕月一时诧异,没有发觉自身后飞刺而来的长箭,猝不及防被贯穿心肺,剧痛难忍,再难掌控怀里的虞扶尘。

  失去饲主的控制,虞扶尘体内躁动的蛊虫归于平息,内心足以将人逼疯的闲言碎语戛然而止,神识顿时清醒。

  “师尊!!”

  好在他第一句喊得不是别人。

  得了些许安慰的风长欢心力交瘁,加之灵力寡虚,抵抗不住咒法反噬,当场涌出一口血来,在跌倒的瞬间被人接在怀里。

  虞扶尘哪里还顾得上慕夕月,从前犯过的浑都将成为今后的良心债,心知亏欠他的终是又多了一笔,想嗔他犯傻,又不忍说出口。

  “师尊……”

  “对不起,你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生怕他会因此一蹶不振,风长欢率先把这话说出口来。

  难得煽情一刻,被他搅和的变了味儿,宗介自认多余,见慕夕月身受重伤仍贼心不死试图逃离寝宫,索性追去得了个借口跑路。

  师徒二人默默相视,虞扶尘几次探手想去触碰风长欢被绷带遮挡的右眼,又害怕真相是他难以接受,竟没勇气确认。

  “别太难过啦,鬼瞳对我们而言没什么好的回忆,丢了便丢了。”

  “你蠢吗!这种事也能与人交易,是不是改天有人以我威胁要你手脚,你也会乖乖给人剁了腌酱爪蹄?!”

  原则问题自是不会轻易消气,风长欢安慰半天也不见效果,备显挫败的泄了气,低头一言不发被人数落,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长辈。

  心知小野狼是因为在意才会如此激动,风长欢默默受着,分明被教训却觉着心里高兴的都要开出花儿来,不见他失落,反而嘴角愈翘愈高。

  对着块软绵花使不出劲来,虞扶尘满腹不满随着那人的傻笑一并消散,抱住他几次失而复得的人,长长叹了口气。

  那人没有抗拒,乖乖埋在他胸口。

  “好啦,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不,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师尊也不必为我铤而走险。”

  “你……都知道了?”

  “还没,但我猜的出大概。”

  在善用蛊毒的九阴岛,就算有什么能控制心神的毒物也不意外,加之众人口中几次被提及的玉碎烟。

  虞扶尘手指在地上一蹭,捻了地上残留的淡色粉尘,混合方才大片毒虫留下的恶臭粘液,散发出的异味令人作呕。

  “这个东西能放大我心中的恶念与暴性,迫使我被心魔控制,与先前有着双重人格的师尊同出一辙。只是我比不得你,没有向善的良心,当最后的良知被泯灭,我一定会堕入魔道,到那时……”

  虞扶尘犹豫了。

  他不敢深思倘若真有那一天,师尊将会如何抉择,是为无辜苍生而牺牲自己,还是不惜为自己而与全天下人为敌。

  放在从前,这个问题毫无悬念,那人心中有着不为外物撼动的法度与底线,如若自己为祸一方,他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但孤屿毒瘴下似幻似真的梦境却让他生出另一种大胆猜测,或许……

  风长欢仰首,与他额头相抵,主动吻了他的脸。

  “放心,就算掀了九阴岛,师父也会替你找出解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答应了你,师父便不会再丢下你,往后的风雨,哪怕撑不起伞,也有人愿陪你一起淋湿。”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可以做些大胆的事了?”

  “别开心太早,你占去的便宜迟早是要还的。”

  “那我亲你一口,师尊再讨一口回来也成~”

  “你!!不知羞耻……”

  虞扶尘嘻嘻哈哈的被推开,盯着那人绷带遮盖下空洞的眼眶,心中酸楚不减反增。

  风长欢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心里就越是难过,反手又把人抱了回来,双膝紧紧箍着那人的腰,不准他乱跑。

  “从今往后,不准离开我身边,我要是看不见你,等寻回了就要狠狠教训,不信你大可试试!!”

  “哦?越是这么说就越想试试了,这次要我几天下不了床?”

  窥听到两人越发目中无人的对话,脸上横着新伤的宗介进退两难,想上前通报实情,又怕唐突坏了别人好事,急的比划手语的动作都有了虚影。

  风长欢打了个哈欠:“这是着急放水找不着瓶子?”

  虞扶尘流下了口水:“是叫我今晚不要怜惜师尊,多用点力一顶到底。”

  宗介默默否认三连:“……”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小可爱们一定要多多注意,出门记得戴口罩,勤洗手洗脸,尽量少去人流密集的地方,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尽快就医,做好防护措施以免交叉感染。新年新气象,相信一切都会过去,天佑我大中华!!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

 

 

第101章 一饮忘前尘

  二人闻讯赶到圣殿外时, 九阴门人与信众已经起了冲突,各执武器打的难分敌我, 毒物也在相互撕咬, 人虫的尸首横了一地,红红绿绿的血迹与毒液混杂着, 气味刺鼻令人作呕。

  九阴岛势力本就复杂, 见双方人马刀兵相见,也不乏在暗中观察,等着坐收渔利的小人。

  昨日还得势将人赶尽杀绝的夕月长老,此刻已经身受重伤不复美态, 当真讽刺。

  宗介是个刺客,不擅长单打独斗, 这种情况下不会贸然介入纷争, 借身手优势藏在高处, 观察着众人的动向与慕夕月的处境,只待一个出手的恰当时机。

  闻讯而来虞扶尘拉着风长欢躲到一旁,生怕无力自保的那人会被波及,把人护在身后的同时握起碎冰枪, 扬手斩断扑咬过来的毒蛇七寸。

  “师尊, 九阴岛主就被关在圣殿下的密室, 如果放出他来,或许可以挽回局面。”

  眼看人数压制逼的慕灵犀连连败退,虞扶尘心急如焚,宗介又手持双刀按兵不动, 看不出半点出手的意思,更是令人费解。

  “不,恐怕这个时候请出他来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那个小刺客不擅长明攻,需要你的配合,行止。”

  “师尊放心,我有轻重。”

  说罢,虞扶尘一跃冲进战场,散发幽蓝寒光的碎冰枪一路杀进中心,眼看负伤的慕夕月就在眼前,虞扶尘一□□出,竟是扑了个空。

  怔了一瞬,径直朝他头上挥来的木杖却是结结实实打了他一闷棍,立时眼前被血色浸染,模糊一片。

  别看那位侍奉慕夕月的老妇人上了年纪,满脸褶子连牙齿也没剩下几颗,身手却不逊于虞扶尘,他甚至没能察觉老妇人的接近,被打得眼前冒星的瞬间,又被木杖狠狠戳了胸口,差点心跳骤停。

  亏得老妇人出手阻拦,慕夕月才免去被碎冰枪穿心的危险,按着方才造成的箭伤,在混乱中踉跄着避开。

  这会儿虞扶尘挂了彩,头上鲜血横流却没有喘息的机会,反手以碎冰枪挡在身前,分心去看角落里闪避溅射的风长欢。

  忽而余光瞥见一抹暗色身影掠过,虞扶尘难以置信,暗自低语:“那个人是……不会吧?”

  见有机可乘,老妇人毫不留情扬手再攻,虞扶尘试图躲闪,岂料慕夕月在性命攸关之时再次念起法咒,催动他体内蛊虫。

  钻心剧痛发散全身,虞扶尘痛呼一声栽倒在地,眼看老妇人木杖当头劈来,心知这一击不死也得重伤,虞扶尘认命闭上双眼,闷声过后却并没有感到痛楚与腥甜的血气。

  抬眼看去,那人单薄背影一如既往,好似一阵冷风便能吹散了似的,明明那么清瘦,那么无力,却能在夺命凶器前挺直腰背,直视欲取他性命的狂暴之人。

  木杖重击在那人高抬的左臂,传来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风长欢的突然出现令缠斗中的二人一惊,万万没想到看似病弱,连喘口大气也要缓上半天的人会在瞬间横扫一腿,击倒猝不及防的老妇人。

  隐藏实力多年,众人只当他是柔弱无力的病秧子,没想到就算灵力不存,他的身手依旧不在人下。

  “道歉。”

  “你说什么?!”

  “我要你为我徒儿头上的伤道歉。”

  见老妇人没有悔改之心,风长欢不再留手,挥起拳掌直奔前者而去,攻势来的又快又急,令人难以招架。

  双方鏖战,反倒是被迫置身事外的虞扶尘目瞪口呆,伤口不再作痛,讷讷望着身姿一反先前憨态,硬是以□□凡身逼得灵力充盈者连连败退的人,眼前景象忽而与久远前印象中那人的剪影重叠。

  是他……真的是他……

  “师尊,住手吧……”

  风长欢衣衫渐透血色,没有新痕,必是撕裂了旧伤,听他如此唤道,急促喘息的同时抹了一把额上豆大的汗珠。

  反观与他交战数个回合的老妇人,已受慕夕月之命退到她身后,脸上挂着才添的血痕冷眼注视二人。

  “师尊,你这是何苦,我接听雨楼的单子是为让你身子恢复,害你为我拼命岂不是本末倒置?别犯傻了,快回来!”

  不由分说,虞扶尘将那人捞在怀里,心疼的还嫌不够,涌现除欣喜之外的感动,硬是将人打横抱起,不顾战场中的腥风血雨,炙热的唇贴着那人微凉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世界霎时阒寂,只容得下相惜的一双璧人。

  风长欢忍着断骨之痛,两手抚着虞扶尘刺出些许青茬的下颌,更凑近几分,想叼住那人的唇。

  可他终究还是在胆怯与理智支配下没有踏出那一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为掩饰不堪而将头抵在虞扶尘颈窝,哭的隐忍。

  “对不起……对不起……”

  “师尊,你、你别哭啊……”

  “该向你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是师父……是我没能护好你,才让别人害了你。”

  “师尊,是我的错,从前对你百般不解,直到自己也被心魔控制才明白你的身不由己,我只恨自己无能,被你疼惜半生,却无法护你余生周全,甚至现在害你心伤害你难过的人就是我……”

  见两人抱着快要哭作一团,苟延残喘的慕夕月被老妇人搀扶着走到二人身前,见虞扶尘有明显的转身动作,一看便知是想将怀里那人护在身后,隔在二人之间,怒极反笑。

  她纤如青葱的玉指点在虞扶尘心口,令难道平息片刻的蛊虫再次动作,疼的那人冒出冷汗,不由按住心口,险些跪倒在地。

  “虞行止,你还真是被骗而不自知,可怜又可悲。世人皆道你被玉碎烟控制心神,便连你自己也信以为真,你难道就没发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理智与记忆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吗?”

  这话没能说动心如止水的虞扶尘,倒是风长欢显出不安,忍着伤口撕裂的痛楚离开那人的怀抱,伸出手欲抓住慕夕月一问究竟。

  万万没想到,眼前虚影竟是她早已设下的陷阱所呈现出的虚影,让他扑了个空。

  “你说清楚,慕夕月!!”

  “哈!一向淡然处世的法华君也有着急的时候,难得一见的奇景,告知你隐情也无妨。玉碎烟乃九阴岛主忘尘君以秘传禁术饲喂的毒蛊,世间只此一只,它另一个通俗的名字叫做……忘情蛊。”

  “忘情蛊?!怎会……”

  “而你不知其中隐情而被流言误导,并未察觉致使虞行止性情大变的原因是……”

  话只说半句就被银铃般回响不止的笑声打断,忠心耿耿的老妇人代主作答。

  “孟婆汤八泪为引,一滴生泪,二钱老泪,三分苦泪,四杯悔泪,五寸相思泪,六盅病中泪,七尺别离泪,八味伤心泪。一饮忘前尘,三生缘尽,永世不认。忘情蛊乃是老身以八泪喂养,中蛊者将会迷失自我走向癫狂,遗忘深爱的人将比一死痛苦百倍,你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法华君,这一次你还能对他不离不弃吗?”

  话音戛然而止,随之一并退去的还有周遭纷乱的战声。

  除去二人之外,所有身在漩涡中的人都是一脸麻木,许久才回过神来,不知所以注视此刻的处境。

  被毒瘴迷惑内心的人不止虞扶尘与风长欢,距离他们不远的宗介也是满眼茫然,应是在幻象中做了不尽相同的梦。

  梦魇来的真实而恐怖,令人招架不住,虞扶尘看到风长欢跌跌撞撞上前,似是想追寻什么,忙自背后将人一把抱住。

  “够了师尊,不要再冒险了,我何德何能……”

  “让慕夕月逃走,不知何时才能接近真相,我不能让你担此风险……我不准你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