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蛇-第20章
钟爱国产
1 年前

  

  那天虽然没吃成,但陆随的钱花出去了,孟效想说不用补了,但手指却违背他的想法,回了个“好”。

  孟效:“……”

  怎么会这样?

  他把手机扔得远远的,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

  

  孟效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纸盒上——这是他亲手给蛋蛋们做的小窝。

  盒底铺了一层海绵软垫,软垫上放了一层珍珠棉鸡蛋托,一颗蛋一个坑,被摆成了圆形。

  

  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未知的恐惧一天天消褪,好奇心却与日俱增,孟效现在已经彻底接受了“我下了一窝蛋”的现实,并可以淡然自若地面对这些蛋了。

  他一手摩挲着光滑的蛋壳,一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从6月12号晚上拉出这些蛋,到今天7月9号,蛋蛋们即将满月,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白皙莹润的蛋壳上连一条细纹都没有出现。

  

  “要不要磕开一颗看看?”孟效心想。

  

  想想还是算了。

  要是蛋壳里面已经有生命成型了呢?

  不管这些蛋里孕育着什么,他都不想伤害它们。

  至少现在不想。

  

  “看来这么干放着不太行,”孟效说,“买台孵蛋器试试吧。”

  

  他把手机拿回来,打开淘宝,输入“孵蛋器家用”,挑选一会儿,下单了。

  

  孟效看着蛋蛋们,继续自言自语:“看久了还挺可爱的,希望不要孵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拜托了。”

  

  第二天早上,孟效被闹钟叫醒。

  洗漱的时候,他打给白浮,却是赵元接的。

  “白浮还在睡觉,”赵元说,“他不能去参加婚礼了,你自己去吧。”

  孟效问:“为什么突然不去了?”

  赵元的语气毫无起伏,“要赶稿。”

  孟效没再多问,挂了电话。他打算婚礼结束后去看看白浮,顺便给他送把喜糖。

  

  孟效本来就不太想去,现在没白浮陪着,就更不想去了。但他之前给钟家淳发微信说好要去的,临时反悔不太好,再不想去也得硬着头皮去。

  

  洗漱完,简单吃点东西,换身衣服,孟效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出门了。

  沈訸留给他的那辆奔驰在地下车库落了半年多的灰,看起来脏脏的,但车内很干净。

  坐进驾驶席后,孟效突然想起来,当初他翻遍了家里,却忘了检查这辆车。

  他把车里能够储物的地方全搜索了一遍,就连脚垫都掀开看了看,没有任何收获。

  

  孟效自嘲一笑,发动了车子。

  

  从东三环开到西三环,差不多半小时车程。

  停好车,孟效跟着饭店设置的路引往前走,在收份子钱的礼桌那儿,他看到了钟国仁。

  三年不见,对方并没太大变化,只是比从前成熟了些。

  等走到近前,孟效掏出红包递过去,笑着说:“好久不见。”

  钟国仁也冲他笑了下,孟效看在眼里,感觉他有点皮笑肉不笑,笑得忒假。

  “我姐在1025房间,”钟国仁语气冷淡,“你可以先过去看看她,婚礼11点才开始。”

  孟效点头,“好。”

  

  他找到1025房间,见到了穿着华丽婚纱的钟家淳。

  寒暄几句,钟家淳把陪着她的几个姐妹支使出去,她想跟孟效单独说几句话。

  

  “见到我弟了吧?”钟家淳单刀直入。

  “嗯。”

  “感觉怎么样?”

  孟效失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感觉……有点陌生。”

  

  “孟效,姐不跟你绕弯子。”钟家淳看着他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阿仁被你狠狠惊艳过,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直到现在都对你念念不忘,你就是他的白月光。我知道,你曾经也对阿仁动过心的,孟效,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能在一起当然好,如果不能也没关系,至少可以让阿仁彻底死心。”

  

  孟效有点哭笑不得。

  最近这是怎么了,先是白浮介绍表弟给他,现在钟家淳又想让他和她弟弟再续前缘,把他当弟弟收割机呀?

  

  孟效挠了挠下巴,有些赧然,“淳姐,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钟家淳愣了愣,“啊?可是白浮说——等一下,‘好像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蓦然浮现陆随的脸,孟效垂眸一笑,磕磕绊绊地说:“就是……我对他有一点动心,怎么说呢,就好像刚破土的嫩芽,能不能活下来、以后会长成什么样,都不好说,反正……就是有一点动心而已。”

  

  他终于敢承认,他对陆随动了心。

  

  其实早在发生一夜情的那天晚上,他就对陆随产生了好感,动了继续交往的念头。

  没过多久,他们在勐养不期而遇,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还是加深了他对陆随的好感。

  回北京后,陆随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上司,成了宽叔叔朋友的儿子,他们有了切实的联系。但因为还没忘记沈訸,因为那些蛋,因为“十二月魔咒”,他纠结、犹豫、打退堂鼓,想收心,可哪是他想收就能收回来的。

  那天晚上,他一边想着陆随一边自-慰的时候,心里隐约就有了答案,他好像喜欢上陆随了。虽然这份喜欢才刚萌芽,脆弱又淡薄,但确实存在。

  此时此刻,他把这份喜欢当作拒绝钟家淳的理由说出口,说完之后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他终于可以正视自己的情感,不再纠结逃避,让刚破土的小嫩芽可以自由生长。

  他好喜欢这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感觉。

  

  钟家淳看着他纯情又生动的模样,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叹口气,笑容有些无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不管阿仁能不能忘掉你这缕白月光,都是他自己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瞎操心了。”

  

  孟效点点头,心想,淳姐还是这么飒,和以前一样。

  明明是亲姐弟,钟国仁和淳姐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待会儿婚礼在户外的草坪举行,”钟家淳说,“那儿还有放养的梅花鹿和孔雀呢,你可以去看看。”

  “好,祝你新婚快乐,淳姐。”

  

  孟效从房间出来,一转身就看见靠墙站着的钟国仁,瞧他的架势,应该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

  钟国仁把蹬在墙上的那只脚放下来,站直身体,看着孟效说:“找个地方聊聊?”

  孟效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想答应,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唤:“孟效!”

  

  孟效闻声转头,一脸惊诧地看向站在1024门口的英俊男子:“……”

  陆随先生,怎么哪哪都有你?

  他严重怀疑陆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就好像宽叔叔戴在六一脖子上的那种!

  

  

 

 

 

 

第24章  缠蛇24   怕缠郎

 

  

  缠蛇24  

  晋江/檀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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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效呆呆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随向他展示左手提着的箱子——孟效一眼就看出来, 这只手提箱和他半年前在年会上抽中特等奖时装奖金的那只LV手提箱一模一样。

  陆随笑着说:“我搬进倪叔叔家之前就住在这家饭店,这个星期太忙,今天才得空来退房。”

  “这样啊。”孟效微皱着眉, 仍旧感到不可思议,他和陆随“不期而遇”的概率高得实在有点离谱了。难道真被白浮蒙对了,陆随就是他的“真命天子”?

  

  陆随保持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你说今天要参加婚礼,看来婚礼就是在这里举行了。怎么会这么巧, 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你。”说着,他看向孟效旁边西装革履的钟国仁,“这位就是今天的新郎吗?”

  “不是, ”孟效说,“他是新娘的弟弟。”

  钟国仁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陆随,也不搭腔。

  陆随走到钟国仁面前,伸出右手, 笑着说:“你好,我叫陆随,是孟效的朋友。”

  钟国仁顿了两秒才握住陆随的手, 不咸不淡地说:“你好, 钟国仁。”

  “好名字。”陆随唇角翘起的弧度微微扩大, “我接下来没什么事,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参加令姐的婚礼?沾沾喜气。”

  钟国仁淡淡地说:“抱歉, 宾客的座位是事先安排好的,恐怕——”

  “白浮临时有事没来,”孟效出声打断,“可以让他坐白浮的位置。”

  他本来就不想独自参加婚礼,陆随的提议正合他意, 他当然要顺水推舟。

  钟国仁可以拒绝陆随,但没法拒绝孟效,只好同意。

  “谢谢。”陆随笑着说,“我先把箱子放回房间。”

  

  等陆随提着箱子进了1204,钟国仁继续刚才的话题:“孟效,我——”

  “孟效,”钟国仁再一次被打断,陆随刚进去不到5秒钟就空着手出来了,“你知道去哪里交份子钱吗?”

  其实孟效并不想和钟国仁单聊,他和钟家淳说的话想必钟国仁都听到了,实在没必要再多费口舌。陆随无形中帮他解了围,他心里憋着点笑,立刻回答:“我带你过去吧。”

  

  孟效和陆随一起下楼去了。

  进了电梯,孟效刚松了口气,就听陆随问:“你和这位钟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孟效说:“我们读的同一所大学,我和他是同级,但是不同专业。”

  “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他是不是喜欢你?”

  “大一的时候有过好感,但是升大二后我喜欢上了别人,他就和我一刀两断了。”陆随问得直接,孟效回答得也干脆。

  “那现在呢?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孟效失笑,“我和他已经好几年没见了,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哦。”陆随露出满意的微笑,没再多问。

  

  陆随没有现金,不过礼桌上贴着两张二维码,可以手机转账,他也没问孟效,直接转了9999过去。

  负责登记的男人看到手机弹出的转账提醒,一声“卧槽”脱口而出。他抬头瞻仰眼前的高富帅,然后恭敬地把账本推过去,“请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陆随接过笔,孟效垂眸,看见他写了四个字——孟效朋友。

  孟效:“……”

  这样写有点奇怪,干嘛不直接写名字啊?

  

  “接下来干什么?”陆随问。

  “淳姐——就是新娘,她说这家饭店有放养梅花鹿和孔雀,你知道在哪里吗?”

  “知道,”陆随笑着说,“走吧,我带你过去。”

  

  孟效偷瞧了陆随一眼。

  他觉得陆随今天有点怪,从碰面到现在,陆随频繁地露出笑脸,心情很美丽的样子。 

  是有什么好事吗?

  还是……因为在这里遇见了他?

  

  孟效被这个自恋的念头弄红了脸。

  

  宽阔的草坪上,婚礼现场早已布置好,鲜花姹紫嫣红,空气里弥漫着清香。

  草坪的尽头是一片人工湖,湖里漂着两只天鹅,湖的另一边是树林,陆随说梅花鹿和孔雀就养在林子里。

  

  他们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正赶上孔雀开屏,比他们先来的围观群众都在拍照,陆随抬手一指:“孟效,你去站那棵树旁边,我给你和孔雀拍张合影。”

  孟效听从指挥,走过去站好,陆随举起手机对准他,笑着说:“真好看。”

  孟效:“……”

  是在夸他还是孔雀?

  

  拍完,陆随直接把照片发给他,孟效点开一看,顿时被陆随的拍照技术震惊了。

  这也拍得太好了,构图和光影都很棒,是可以直接洗出来裱进相框摆在床头每天欣赏的程度。

  孟效便问:“你是不是学过摄影?”

  陆随说:“没正经学过,只是个爱好而已,大学的时候还加入过摄影社。”

  孟效愣了两秒,因为他和陆随又多了一项巧合,“……我大学唯一加入的社团就是摄影社。”

  “是吗?”陆随流露出三分惊喜,“你也喜欢拍照?”

  

  其实孟效对摄影并没多大兴趣,他是被当时的摄影社副社长钟家淳半哄半骗进摄影社的,入社之后也没正经学过拍照,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其他社员当模特——当然是穿着衣服的那种。

  唯一一次不穿衣服拍照,是给顾曲当模特——顾曲在迎新晚会上对他一见钟情后,为了追他加入了摄影社——那天拍完照,顾曲就夺走了他的初吻,变成了他的初恋男友。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竟然会同意别人给自己拍裸-照,万一顾曲利用那些照片做坏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孟效收回思绪,回答陆随的问题:“谈不上喜欢,我在社团里就是个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