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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彀中
诚然皇帝是个多情的，后宫嫔御数不胜数。但恰才雷霆震怒，顷刻又是春风雨露，还是让六宫纷议。
“这咸福宫的新人，你见着了么，那张脸，啧啧。”
福宁在御花园里，见着惠妃与宜妃把臂同游，她不动声色，趁二人未发现自己，向身后的青黛示意，退到了背后的假山窥听。
听宜妃适才言语，惠、宜二人好似谈及了那位新人。
只是明明是多了一个“分宠”之人，宜妃为何是一脸春风貌，还笑吟吟地往池子里丢鱼食，闲适极了。
福宁还在思索，就听得惠妃道，“模样的确有两分肖似那位。还是佟妃本事，能捧上这等可心人儿。”
“要我说呀，指不定是钟粹宫养着，为着日后一用的。谁不知那位在生时，与钟粹宫还有些情谊呢。”宜妃细声道，“只是没想到这妙人儿让佟妃抢了去。”
“哼。”惠妃轻蔑一笑，“怕是妙人儿自个儿坐不住了，谁都知皇上可是半步不踏进钟粹宫的。”
说着，放轻了声音：“我可听说了，佟妃去礼佛，她就巴巴地在外头等着呢。”
“哎哟，这怎么说的，可真是养鹰的让鹰啄了眼！”
这话让福宁心生警醒，她与青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怀疑。
“难不成……”青黛做了个口型，福宁冲她摇摇头，又听得宜妃道：“如何也好，现下钟粹宫是彻底——哎哟，我这口恶气可算是出了。”
惠妃嗤道，“你与她有什么过节。眼下最欢喜的怕是永和宫，谁不知道德妃——”
“嘘。惠姐姐慎言。”宜妃装模作样地比了个手势，“人家现在可是八风不动，好一尊无情的塑像呢！”
说罢，娇泠泠笑起来，惠妃也跟着笑了。
福宁听到这，脸色一沉，踅身从假山后悄身退开。
“格格……”青黛连忙跟上，福宁皱着眉：“先别说话，你让我理理。”
惠、宜二妃短短一段话，教她现下心头千思万绪如乱麻般理不清楚。
先是那位咸福宫新人，听她们言下之意，是佟妃推上龙榻的。佟妃怎知一个钟粹宫的宫女如何？惠妃之言犹在耳
——“佟妃礼佛，她巴巴地在门口等着。”
能知道佟妃行踪的宫女，难不成真的是得了她只言提点的采蘋？
如果真是，采蘋是自愿缘寅高枝，还是因“那张脸”被佟妃利用福宁是想不明白的。她更想知道的是，她“肖似”的那位往生之人，是谁？
还有她们口中理应欢喜的她的额娘德妃……
“青黛，你有瞒着我什么事吗？”福宁看向青黛，“关于钟粹宫的。”
青黛连忙摇头，“格格，奴婢知道的实在不多，当年也只是从训导姑姑那听了几句，奴婢都告诉您了。”
福宁叹息着，“难道想知旧事，真只能问喜嬷嬷了？”
“格格，喜嬷嬷嘴严实着呢，娘娘不想让她说的，她定不会吐露半句。”青黛提醒道。
“的确，喜嬷嬷好一个锯嘴葫芦，凭我是撬不出来，哎。”福宁嘟囔着。
蓦地，灵光闪过，识海里响起一道声音，让福宁猛地一顿：
“你为何要打探这宫中旧事？岂不知好奇害死猫么，这宫中最不该有的就是好奇心。”
她却无暇循声细想，因为她与青黛不自觉间，已走到了东六宫，她的四嫂乌拉那拉氏，正从永和宫出来，遥遥看着她，打了声招呼，“十二妹。”
四嫂……对了，四哥，若说有一人或能知道旧事，又或许会对她开口的，就是胤禛了。
福宁压下识海那道重新响起的，叫她别好奇的声音，堆起笑容迎上了四福晋，“四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