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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间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才意识到是靠坐五条悟怀里的那个咒灵在说话。
“再怎么修路，既然没有凿山开路，橡木镇的交通依然是很不便的，最近的电车站是在百公里外的熊本县，光参观还不需要门票，仅仅是传统工艺无法吸引现在的年轻人，若不是政府牵头含有公益性，没有一个开发商会花大价钱投一个赔钱的项目，那么利润从哪里来？”太宰治跟念题似的说完题干，末了点了个名，“真希，你来回答。”
禅院真希一懵：“……”
忽然觉得自己上起了课的其他人：“……”
眼镜少女努力跟上思路，思索了下，“……呃，可能是开发商和那位雕刻大家有渊源？”
“不错的思路，不过跑题了。”太宰治说，“其他人有想法也可以各抒己见哦。”
“是不是卖工艺品？”虎杖悠仁说，“橡木镇的木雕好像有点名气欸。”
“喂悠仁你这是作弊啊！”熊猫提出抗议。
“太宰先生又没说不能查手机！”
“可是如果不是大师制作，这种木雕工艺也卖不了多少钱吧？再说买的人也不会很多的吧。”钉崎野蔷薇质疑道。
“如果不是卖给普通人的呢？”伏黑惠说道。
熊猫：“你是说卖给了有钱人？什么样的雕塑能卖贵？”
“不是本身就有具有稀有的价值——就跟之前那‘精灵之息’一样，就是含有特殊的功效作用。”禅院真希顺理成章地推测。
“木鱼花。”
虎杖悠仁：“是不是啊，太宰先生？”
“野间先生觉得学生们回答得对吗？”太宰治问。
“……差不多就是这样。”野间尽职尽责地充当一个工具人，“近些年橡木镇的木雕算是在某个圈子中打出了名气，传言能带来好运，因而深得一些人的青睐。”
“好运？当成宣传的噱头也就算了，但真的有人会信吗？”钉崎野蔷薇说。
“多的是做贼心虚的人会信吧，反正那些人又不缺钱。”伏黑惠冷笑。
“也不单单是富人，有些走投无路的人甚至会不惜花大代价购买。”野间说。
走投无路？
这可真是奇怪的形容词，若不是野间描述有误，那就值得耐人寻味了。
比起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一年级生，出身御三家勉强算是“见多识广”的禅院真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是xie教么。”
“bingo～”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给真希少女奖励一朵小红花～”
禅院真希眼角抽搐了下，没有搭理这个不着调的老师，“所以这次的任务是这个xie教吗？背后势力莫非是诅咒师？”
“背后是诅咒师不错，但惠你来说说，为何明明这xie教已经暗中活动了好些年，高专偏偏现在才下达任务派人去调查？”太宰治再次点名。
“……以前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出了事才被发现？”
“才发现？那你也太小瞧高专了，非-法组织和人类勾结圈点钱又不是什么大事，高专才不会管呢。”
学生们：“……”
您这话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是不管。”野间忍不住道，“主要是人手不够，先前也没闹出人命……”他叹了口气，“唉……木雕的事虽然有诅咒师的手笔，但由于那个组织出面的都是普通人，加上先前也没出什么人命，这事就一直处在警方负责的范围内，直到不久前出现了群众在家中自焚、甚至还当街砍人的恶性-事件。”
“这事和那xie教有什么联系吗？”熊猫问。
“自焚的是一个富商，砍人的是一个当地的政府官员，两人都有喊同一个口号：栎木神，祐永生，那名官员还说要清理不信教的罪民——所以这个组织现在又被称为栎木教。由此合理推测，这恐怕是木雕反噬了。”
野间说话间，车子再次拐过一个弯道，道路尽头小镇的风貌逐渐展现。
“这事发生不久后，警方在栎木教的卧底传回一个消息，说是他们要举行一个祭祀，具体地点却不清楚，卧底最后的坐标出现在橡木镇附近，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了，根据他留下的信息，这场祭祀极有可能在这两天发生，但是警方在橡木镇周边搜寻过，也用了无人机等搜查工具，却一无所获，不得已便将这事转交给了高专。”
车子在小镇入口处停下，几人下车。
“现有的情报野间都告诉你们了，剩余的你们自己去探索，要提醒的是，这次的目标是一个有规模的组织，而且你们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诅咒师，可能还有未知的敌人——谁知道那栎木神是个什么玩意，他们祭祀的又是什么邪神，总之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不到万不得已，老师不会插手的哦。”
五条悟嘱咐完，笑眯眯道：“不过还和以前一样，顺利完成任务会有奖励，快去吧。”
学生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并排站立的五条悟和太宰治，心想我们去做任务，那你们干什么？继续约会吗？
他们在路上差不多也知道这既是任务也是提升实力的试炼，但看着眼前这对似乎又要准备新一轮观光的二人组，还是有种被闪瞎眼的感觉。
几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非常识相地转身离开。
五条悟一直等到学生的背影完全离开视线才低头看向太宰治，他伸手拍了拍还在打哈欠的某咒灵，温声道：“走吧，我们也去逛逛。”
第46章
五条悟原以为小镇会比较冷清, 没想到里面颇热闹，像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庆典，游客虽然不多, 但放在面积不大的小镇里也很客观了。
“有点奇怪啊，既然开发了旅游业, 像这种活动不该对外宣传一下吗。”
“确实，晚上还有花灯游-行呢。”太宰治说, 声音懒散。
“嗯？你怎么知道？”
“刚刚路过的两个小姐姐说的，应该是当地人告诉她们的吧。”太宰治随口道。
五条悟：“……”
他完全没有在意路过的普通人, 尤其是什么所谓的小姐姐。
“算了, 这些烦心事还是交给学生们去操心吧。”五条悟长臂一伸揽住太宰治, 看不出任何异样，嘴里很不负责任地说道, “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小镇的中心街上摆了集市，集市上有卖当地特产, 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木雕，不过都只是普通的工艺品,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吃食。
两人一路吃吃喝喝，就算偶尔看见学生也视而不见, 仿佛真的是来游玩一样。
逛到街尾时，五条悟在一家摊店前买三色团子，太宰治站他后面啃着红豆包, 突然，不经意地抬眼间，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巷口, 有一只毛茸茸的肥硕屁股正在一抖一抖，小短腿在肥嘟嘟的腹下若隐若现，无所事事的太宰治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一只带灰黄条纹的白色肥猫，正背对着他趴在木箱上啃着同款红豆包，也不知主人是怎么喂的，圆滚滚的身子直接胖成了粗粗的圆筒。
太宰治蹲下来，张开手指，径直摸上肥猫带球尾的屁股，还捏了捏，触感预料之中的非常好，绵软中又弹性十足。
不过这一下显然吓到了猫咪，犹如在瞬间过了电一般，短短的绒毛肉眼可见地炸了开来，肥肉都绷得紧实起来，与从同时，肥猫倏然扭头，在看清太宰治的刹那，因受惊吓而变得滚圆的瞳仁顿时放大。
看得到他啊……太宰治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啊，你这猫果然又在偷东西吃。”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猫咪老师，你已经吃了三个红豆包了，不能再吃了！”另一道声音显得十分无奈。
“夏目你别过来！”与可爱外表完全不符的大叔嗓从招财猫的的嘴中冒了出来。
太宰治挑起眉。
哇哦，肥猫说话了。
紧接着，猫咪以异常灵敏轻巧的动作从木箱上高高跃起，蹦到了它主人怀里。
太宰治起身，回头看到了两个人类，一个全副武装，渔夫帽和口罩将他的面容遮掩得七七八八，还戴着一副眼镜，另一个是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茶色头发，相貌清秀帅气，肥猫正被男生抱着。
“怎么回事啊，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特级咒灵，名取周一你赶紧除了他！”猫咪冲着全副武装的男人嚷嚷。
“小猫咪不要命令我，而且我也不是咒术师。”对方直接拒绝。
“除妖师也没差，总之赶紧灭了这个赶摸大爷我屁股的家伙！”猫咪生气地继续嚷嚷。
“你想报复就自己上。”名取周一不为所动地凉凉道。
“哈？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吗？夏目我们回去了！”
“我找的又不是你。”
“……”眼见这一人一猫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夏目贵志轻轻叹了口气，名取先生这么一个成熟谦和的人，碰到猫咪老师却总会表现得很孩子气。他习以为常地无视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转而观察猫咪老师口中的“特级咒灵”。
少年跟他差不多高，外表的年龄似乎也相近，正一边嚼着红豆包，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这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忽然跟他对上了视线。
夏目贵志愣了愣，随即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口中腼腆而温和道：“不好意思，猫咪老师没有恶意的。”
听到他的话，肥猫立刻转移了炮火，非常不爽地说：“夏目你干嘛道歉啊！是这家伙冒犯了我啊！”
“好了，别生气了，人家也没干什么啊。”夏目贵志哄道。
“夏目你个好赖不分的别劝偏架！”
“这只猫好厉害呀，圆得都看不到腰身了。”太宰治在这时开口，嘴角勾着笑，“看着就很有福气~”
夏目贵志一把抱住气得跳脚的猫咪，尴尬地说：“呃，谢谢……？”
戏弄了一下肥猫，太宰治满眼都是笑意。
“身为咒灵，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名取周一忽然问，他虽没配合肥猫，却始终暗中戒备着。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我就为什么。”
我们来除妖，你也是吗？
这答案显然不能让人满意，名取周一决定放弃追问下去，有这个功夫不如直接通知高专。
“你在干嘛。”白发男人突兀地出现在黑发咒灵身边，他看了看名取周一和夏目贵志，又在肥猫上停顿了下，“除妖师？”
大概是白发咒术师的装扮十分具有标志性，名取周一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惊讶道：“五条悟？”说着又望了眼太宰治，语气有些恍然，“原来是你的咒灵啊。”
五条悟把手里的一串三色团子递给太宰治，“怎么，除妖师在橡木镇也有任务吗？”
“是啊，看来有重合呢，要合作吗？”
某种程度上，除妖师和咒术师算是不同部门的同行。
“算了，我带学生呢，不掺和。”五条悟却拒绝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黑发咒灵被咒术师推着离开了，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五条老师，你和那只猫感觉有点像哦。”
“？？哪里像？”
“嗯……都是老师兼保镖？”
“……闭嘴。”
……
“这个咒灵好像和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夏目贵志说道，准确说，对比那些只知道吃人没有智慧的咒灵，简直是两个物种。
“再不一样从根子上就是坏的，不能把咒灵和妖怪混为一谈，总之夏目你不要接触！”肥猫——真身是名为斑的大妖怪掐着大叔嗓念叨着。
虽然夏目贵志觉得猫咪老师还在记恨自己被摸屁股的事，但他明智地没有戳穿，只是说：“应该也没什么机会接触。”
“凡事都有例外，也不能一概而论。”名取周一却说，“能让五条悟走下神坛的咒灵可能确实有独到之处。”
“啊？你什么意思？”斑眯起眼睛，“你是指六眼和那个咒灵有一腿？”
“毕竟是咒术师的门面，这事在里世界传得沸沸扬扬，小猫咪没听说吗？”
“没有！”斑的语气理直气壮，化身成招财猫的大妖怪舒舒服服地在少年怀中瘫成一张肉饼，“除了夏目，我对人类才没有兴趣！”
*
与除妖师的短暂交集似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插曲，解决了口腹之欲的两人先是在镇上一家旅店中睡了个午觉，避开午时最热的日头，才慵懒地在镇里闲逛起来。
他们参观了据说由雕刻大师故居改造的博物馆，里面除了展示出的现代仿制作品外，还有关于她的简单的生平简介。
没错，这个出生于两百多年前的雕刻大师是个女子，这对于当时武士道横行的落后年代而言相当罕见，甚至是出格的。
也不知是否源于此，被当时世人尊称为“栎木先生”的她最后的结局并不好。
前半生因作品惊艳而风光无限，受到追捧，随后因其为一个将军雕刻，将军却在收到木雕后不久不幸身亡，遭人构陷木雕中含有诅咒，她作为女子的身份也同时被揭穿，自此她被人残忍地打断了手骨，禁止她继续雕刻，此后半生飘零，回到家乡也被乡民排挤厌弃，临死前，她独自一人进入了大山，尸身也同样埋骨于大山之中。
诅咒的名声自然是不好听的，因此被后世人澄清是愚昧和虚假的，将军只是因战争失利而死，与木雕无关。
从博物馆出来已是傍晚，两人溜达着来到了镇里的神社中，神社很小，历史却有些久远，最早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传闻原本都废弃了，开发商来了后才修整了下重新运作，里面也有像模像样的住持和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