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
“…………”
我平生第一次被骂「白痴」。
我整个人懵了一下。
“我就是受不了你这个问题儿童的x_ing格才走的。想看你怎么嘴硬,才又回来找你。”五条悟继续拉着我的领子,用头敲着我的脑袋,说道,“你是不是要我打你一顿,你才稍微舒坦一下?”
五条悟有一种能力,准确来说是一种术式。任何人的攻击在他的术式Cào作下都不能够靠近他半分半毫。所以,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回击成功的可能x_ing会比较低。
不过,我也总结除了一点,「五条悟有点暴力」。
我想了一下,抬头看向五条悟说道:“你想不想吃点东西?比如说喝点牛奶。”
缺乏钙质的人很容易暴躁,喝牛奶的话会补钙。
见五条悟对我的提议不为所动,我继续说道:“你不是要和我合作吗?我跟你细谈这件事。你目前太情绪化,不利于用直觉思维和分析思维商量事情。我认为你需要冷静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的手松开了我的领子,但看起来不是说动了,只是显得有些不耐烦。他顺着大街的方向走过去,我犹豫了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
大概走了有十分钟,五条悟揉着自己的脖子,不断地往前走。我感觉我和他的情况就像是下午和我的情况一样。
今天,下午他跟着我走,这次我跟着他走。
五条悟走进了一家咖啡馆,并没有给我留门,我低着头走在后面,慢了一步,门险些拍到我脸上。五条悟听到异响才转过头看我,见我略带窘迫,表情毫不遮掩自己的幸灾乐祸。
我内心叹了一口气,拧着门把,走进这间j.īng_致优雅的咖啡屋里面。
这咖啡馆的香气很足。
一打开店门,我可以就看到柜台前各种咖啡豆用木匣装着,露出半截给顾客看。摆在最前面的是日本限定地区才会有的单品咖啡豆,上面写着「只供实体店,这款咖啡豆的研磨冲制后会有柑橘类水果的酸气,还有焦糖的甜蜜以及普罗旺斯薰衣C_ào的香味。」
(离开的时候,可以买。)
我对此有点心动。
“你喜欢咖啡吗?”
五条悟优先选择靠窗的位子,位子前有一根柱子,可以刚好隔开进门的客人的视线。
他的问题有些突然,让我想了想。
我开始喜欢咖啡的时间点,是在学园都市。那时候,我有一段时间住在学园都市Level5的一方通行的屋子里面,他总是在喝咖啡。一方通行告诉我,「我」也喜欢喝咖啡。
不知道这是他给我的心理暗示,还是我本身就是喜欢这个味道,之后我都会优先选择喝咖啡。
“是的。”
我应完后,发现五条悟根本没在听。
他翻了两页菜单后,就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这两页的甜点都要了。”
“那要什么咖啡吗?”服务员温柔地问道。
“哦,这个不用。这个人不听话,所以不给他喝。”五条悟摆摆手,拒绝道,“有牛奶吗?”
“我们没有专门提供牛奶给客人的。”出现了业务以外的要求,服务员露出为难的表情。
“拿给我一壶热水就可以了。”五条悟抓着桌子上咖啡调味的调味剂,检查道,“我看到有奶j.īng_了,给我一壶热水,他自己冲奶j.īng_喝。”
“……”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点的甜点和热水都放在桌子上了。五条悟才有了重新说话的心情,可他也没有吃。
“按照我认识那么多人的经验,我得说,我不喜欢那么多心机的学生。”
五条悟背靠在椅背上,身子后仰,像是如果椅子能够再以人体工程学设计的话,他就会顺势躺下。
“但是呢,因为我是老师,当了老师就会有个奇特的职业病。没有办法放弃学生,越坏越没有办法放弃。”
我以前见过的老师,在处理失败品时,基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所以,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有这种情况。
“是因为夏油杰吗?”
我立刻就想到夏油杰。
我记得夏油杰是在他高三的时候,突然间心理崩溃变成了会用咒灵攻击普通人的诅咒师。如果那时候有谁挽救他的话,夏油杰就不会是今天这样子?
五条悟合拢在腹部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抬了一下,仿佛在代替他思考一样,但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说道:“我看你现在头脑很清楚,讲一下你为什么要说你和夏油杰合作了?为什么你要引导我去东京?”
其实我跟着他的时候,已经对此进行了思考,下午时我和五条悟的对话是可以发生的。我可以继续说那些话,但是表达方式存在着问题。不过,细究起来,我也许抱有一种报复的心理,才刻意对五条悟说那些不经头脑的话。
因为夏油杰是他的雷区。
我就是无差别地攻击别人。
“我不管你说真话,还是假话,我都想听你怎么解释。”
五条悟在我开口前又加了一句。
我反倒觉得这是少见地和五条悟聊天的机会,于是我偏向于了解我想知道的事情。
“在我说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温泉旅行后,会想要我跟你合作?”
“所以就是说,因为你不理解,你反过来要找我茬?”五条悟故意做出夸张的在思考中的表情,“是这样吗?我要认定这个是你的答案,进行思考了。”
我不管他的表情,继续坚持我的话说道:“在你们世界里面,我只是个普通人。此外,我与你们的生活也全无联系,为什么是我?”
五条悟对我换了话题的行为没有兴趣,坐起身重新调整坐姿,说道:“话说,有没有人说你很麻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逻辑的。你总是习惯推测别人的动机,你不会累吗?我看着就累,累死我了。”说到最后,他背直接贴在椅背上。
“……”
我发现,他总是在批评我。
“选你的理由很简单。”
五条悟拿了一碟蒙布朗,边吃边说:“嘛,会唱歌,x_ing格认真,看起来老实又听话,虽然现在才知道你这个人就是坏胚子,但也只能这样了。无聊的时候,把你放在旁边给我弹个曲子唱首歌。你还会唱什么?《卡门》?《狗狗巡警》?我爱什么,点完曲子,你就可以给我唱。”
“……”
随身听?
五条悟继续边吃边说道:“再让我想想,你长相还可以,细皮嫩r_ou_的。你看,咒灵也会挑好吃的吃。要是其他宝贝学生遇到困难了,你可以当做诱饵扔在最后面,拖一下时间。”
“……”
“另外,我不是说过,还有学校财政困难,能拉一个学生入坑,拉一个学生入坑。”五条悟说得起劲,还打了一个响指,说道,“这就叫做什么?也许你会亏,但我永远在赚。”
“…………………”
ATM?
话说,你们咒高会没有钱?
稀缺x_ing就决定你们的身价了。
“三个理由够了吗?你满意了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还可以再说出十个不重样的理由给你。”五条悟张开了双手,比了一个「十」。
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的年龄,还是因为他的x_ing格,他总是那么散漫又漫不经心的,说话又乱七八糟,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并没有像五条悟那么闲适,说道:“我以为在遇到我本人之前,你有从其他地方听说过我?”
五条悟这个时候没了声音,清咳了几声,又在位子上重新调整了身子。我下意识警觉起来,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
是陀思?是太宰治?是森鸥外?还是折原临也?又或者是小栗虫太郎?琴酒也可能?
还有之前的一万人份的诅咒和孪生子的事情终于可以说了吗?
“不好意思,我被蒙布朗上面的糖霜呛到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五条悟用手背捂着自己的口咳了起来。
“……”我沉默了片刻,等他不咳的这段时间,我重新做了表情管理,说道,“我背上的咒灵,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原本是想着自己混入咒术学校的时候,顺便自己解决的,但是似乎除了来的当天,都没有其他信息。
“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才一直都不问,就这么好奇吗?才来这里不到三天,就这么好奇了吗?不是对咒术界不感兴趣吗?你好奇的点是什么?是最近身体感觉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要问五条悟。
我总觉得一旦我想问别人问题,不管是我以前认识的太宰治,江户川乱步,还是现在的五条悟,就好像点了他们的兴奋点。
他们会反过来问我,这是好奇了吗?为什么那么好奇?我不告诉你的话,你会不会很气?
“这样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告诉我,你到底想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会说你和合作了?你说实话,我也跟你说答案。”
如果上天让我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说那句「我和夏油杰合作」了。
他总是觉得我在说谎。
“要知道,你若是和杰合作的话,你就是脱离出我们的东京咒高小队伍了。所以,你不惜撒谎说要和杰合作,就是不想要和我们东京咒高的学生见面吗?也就是说,其实,你今天是不是和乙骨闹别扭了?”
“………………”
“你看,我帮你把问题简化成二选一的客观题了,「是」还是「不是」?请绫小路同学回答。”
他一定是故意挤兑我的。
“我并没有闹别扭。”
我只是突然间明白了。
“你等等我啊,让我查一下说谎者的特征。”五条悟拿起手机开始查,说道,“……说谎者的表现之一,「偏向于使用否定式」。请绫小路同学来重复一下刚才你说的是什么。”
我盯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合掌笑得很开心。
“这样子是无解的。只要我说「不是」,你就用这条规则套我,那我就只剩下「是」这个答案。”
“你真的x_ing格很认真。”五条悟说道,“咒灵的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对此还没有头绪,我最近太忙了。”
“什么意思?”
“你的情况和乙骨很不一样。
乙骨他跟你说过吗?
其实他是因为过于强悍的咒力反把小时候的玩伴给诅咒了,身边才会有特级咒灵。但是你的情况是,你咒力与普通人一样,非常低,低到看不到咒灵。你身边的咒灵介于特级与一级之间,亿从来都没有攻击你,甚至会主动帮你清除周围的咒灵,还经常和你避开,不和你见面。”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一万人份的诅咒?这数字未免太具体了?我听乙骨说的是,和我长得很像?那个咒灵长什么样?你可以描述一下吗?”
“我国文成绩不好,要不让我这个灵魂画师来画两笔吧?”
又是这散漫不正经的态度。
我有点累了,靠在椅背上说道:“五条先生,我们说明白一点吧。我原本想要自己祓除咒灵的,所以一开始才这么积极地配合你,但是现在咒灵一直避开我,对我来说,很不利。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五条先生为我祓除咒灵。而你说的合作,我也会配合。”
“亿对你而言,哪怕无害也要祓除吗?”
五条悟歪着头。
“有没有害,是否必要,我认为都是由当事人决定的。”
我举个例子说道。
“对五条先生来说,现在咒术高层是腐败的,但是对于咒术高层来说,五条你的想法是在挑战权威,过分激进的。你们两方是对立的,但你坚持你的想法。而我也是,我也只是再坚持我的想法。”
“你说得也对。”五条悟说道,“如果我们这边不会帮你祓除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应该会有只认钱的咒术师吧?此外,诅咒师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吧?”
我把我的路都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我不需要咒灵在我身边保护我,而且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咒灵最多只有执念,没有善恶意识,没有人能担保这个咒灵不会产生祸害我的想法。
五条悟把吃剩一小块的蒙布朗放在桌子上,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我在想什么,又或者是他该如何做。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那让我离开东京,又是什么意思?我仔细想着,这是没有意义的。”
“……”
我发现,五条悟其实很j.īng_明,他根本就没有跑偏过自己想要的信息,不会被我的话带跑。
“你看,假设你说和杰合作,要把我引到东京去,他可以留在这里抓捕特级咒灵「里香」的话,这「声东击西」的逻辑是成立的。”五条悟继续说道,“但是你又不是和杰合作,你故意把我引到东京,是想要做什么?这说明你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是什么?我对此很好奇。”
“学校这一年新增的淘汰赛是这几年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