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人形自走许愿机-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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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他眼珠一转,轻轻瞥向画面,眼瞳倒映出漆黑山林里摄像机运转时闪烁着的一点红光,眼神冷漠又锐利,如剑般刺向看着这个视频的所有人,即使隔着屏幕,都让人陡然感到一阵刺骨凉寒。

  显然,那领头人已经发现了正在拍摄着的摄像机。

  但他似乎并不想为此打断仪式,很快转过头去,视若无睹般平静地走了过去,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只队伍也跟随着领头人,再没有人朝这边投来眼神了,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看着惨白诡异的面具,如幽灵般提着灯,悄无声响地走过去了。

  那不像是供奉神明的虔诚信徒,反倒像是狂热地追随着邪神的邪教徒。

  远远望去温暖又明亮的请神队伍,越接近反倒越让人毛骨悚然,洁白的假面,沉重的漆黑正装,明明是支超过百人的庞大队伍,却死寂地像是来自地狱的百鬼一般,从头至尾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直到那被高高抬起的神轿出现在画面中时,才叫人的眼前出现了一点明亮的色彩。

  鲜红为主色的神轿上用金箔装饰着花纹,用金饰做着顶盖,四面垂下玉石做着的珠帘,摇晃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透过那疏散的玉石珠帘,可以模糊地看见被昏黄灯光照亮的神轿内部端坐着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内着长襦袢,身穿白衣绯袴,外罩华美的松鹤纹千早,手持绘扇,是传统的巫女服饰,想来就是担任着请神重责的无垢神子了。

  只是身形看上去相当幼小,大约只有一百一十公分左右的身高,像是个孩子。

  有一点不同寻常的是,端坐于神轿之中的神子并没有用白色檀纸束着长发,而是披散着鸦黑柔顺的长发,额上系着一条发带,两边各留出一缕长发系着四枚金色铃铛,微微晃动中,有清脆的铃铛声叮铃作响。

  在所有人都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的寂静氛围之中,那位被众人簇拥着的神子反倒好奇般隔着珠帘朝摄像机投来了一瞥,露出了洁白的面孔。

  那果不其然是一张小孩子的面容,为了仪式而在眼尾用金粉淡淡地抹出了一道长痕,嘴唇上也用红脂涂抹,稍稍增添了些气色,却依旧遮掩不住他身上那纯真而稚嫩的孩童气质,那双漆黑清润的眼瞳只带着泉水般透明的澈然,轻轻地掠过了闪烁着红色光点的摄像机,便又随着神轿的前移,收回了视线。

  在沉闷黑夜之中,在万般寂静之中,唯有神子经过时的一抹艳色,一声脆响,一点鲜活的人世气息,才将人从那不敢喘息的庄严仪式中解放了出来。

  ……

  本来只有寥寥几句留言的博客,因为这段长达三十分钟的视频记录而忽然被顶上了热门,底下的评论急切地滚动着。

  /这座神社在哪?!/

  /这是供奉的哪位神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仪式?/

  /这是另类的请神仪式吗?/

  /刚刚建成的神社的话,应该是恭请神明入住新殿的仪式吧?/

  /我开始还在吐槽这位摄影者说的‘心灵受到洗涤’,前半部分明明只让人感到压抑和毛骨悚然,但是在看到末尾那位年幼天真的神子之后,真的感觉挤压在心上的负面情绪被一下子清除干净了!/

  /是私人神社吗?真的没有开放参观的可能吗?/

  /想要见这位神子一面的愿望真的十分强烈。/

  /为什么要带那种恐怖的面具?看上去就像是邪教徒一样,明明供奉的神子明亮又温暖。/

  /能拍摄到这样的视频,能记录到这样的仪式,绝对是神迹显现了!/

  /视频里出现的只有这一位神子,其他人都穿着黑衣,带着假面,是意味着供奉着这位神明的神子只有这唯一的一名吗?/

  /我去查询了一下拍摄视频当天的天气预报,r.ì出时间差不多是六时四十分左右,如果再算上步行上山、走过参道、穿过千本鸟居的时间,抵达神社的本殿差不多刚好是r.ì出时间!/

  /看视频的背景,好像是东京西郊那边!/

  /听说有人已经开车赶过去了,说会实时上传照片和描述文字给关心这座神社的人们看。/

  所有的评论在这一条之后戛然而止。

  博客下面不断向下滚动着的评论在片刻之后,开始反过来向上一条一条地消失,所有再次点进这条博客中的人们都只能看到一条条错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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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是第二天,连拍摄了视频的作者被查到了住处,窥探到了那隐藏在r.ì常之下的另一个世界的人,最终被夺走了存储了那段视频的记忆卡,即使没有了凭证,为了证实自身的记忆而去寻找那座位于东京西郊的神社也无济于事,那座庄严弘丽、只短暂存在过的神社仿佛梦境一般凭空蒸发了,像是一夜之间被藏匿进了普通人无法进入的另一个空间。

  无功而返的拍摄者在时间的流逝之下也只能渐渐淡忘掉这段不同寻常的经历,甚至在几年之后再回忆起这座神社、这场仪式时,也只会觉得这是自己所做的一个荒诞梦境而已。

  只有身居高位、掌握了国家权力的极少数人们才知晓,在东京西郊的山林之中真的存在着一座神社,真的荒诞地将一只咒灵当做神明在供奉,也真的拥有着唯一的一名神子——与神明共生。

第34章

  从九月初开始试探津岛怜央的能力, 到全世界范围内牵扯到几十人死亡的绳人事件,政府要员c-h-ā手了咒术界的事务,要求咒术界的高层们立即清除造成了绳人事件的罪魁祸首——特级咒灵[绘里奈]。

  表面上, 咒术界的高层没有辩驳他们所下达的命令, 立即安排了人手将特级咒灵[绘里奈]给祛除了, 并从记录在案的现存咒灵中划去了绘里奈的名字, 在此后的半年里, 仿佛绘里奈真的消失了一般, 那样超出平常、令人不安的事件再没有发生过了, 咒术师遵循着以往的规律终r.ì忙碌于祛除咒灵、回收咒物的工作之中,跟往常的每一年都没有不同。

  五条悟曾经去找过津岛怜央,在周围藏在棺材似的箱厅中的高层凝视下, 与那穿着一身白衣绯袴的孩童面对面跪坐着。

  津岛怜央默然无言地安静注视着他, 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琢磨不透的面具般的静谧笑容, 漆黑眼瞳之中是漠视一切、不染尘埃的清透。

  有时候,五条悟会因为他那将所有人遥遥推开的笑容而忽然升起一阵强烈的暴怒来,很想朝津岛怜央狠狠揍上一拳, 看看能不能将他那一层又一层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盔甲给击碎, 但理智却又在告诉着他, 这是不可行的。

  津岛家的双子都是一样的难缠,不肯敞开心扉,不肯信任他人, 不肯相信这糟糕的世界上其实也存在着那么几个不那么糟糕的人,好像这世界上除去他们彼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值得怀抱期待的人了,偏执又固执, 冷漠又冷酷。

  他们的心就像是难以攻克的厚重城墙一般, 只在敌强我弱的时候不情不愿地被迫打开一条细弱的只够微风侵入的缝隙, 一旦被他们重新夺回了主动权,那好不容易抠开的一条罅隙便会立刻重新紧紧合拢。

  一切都这么平静而沉默,只在津岛怜央的对面跪坐了半分钟不到的五条悟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扭头离去了。

  他们之间连一句谈话都难以再有了。

  到四月,横跨了半年的时间之后,在政界要员的眼皮底子下,东京郊外那座为绘里奈建造的神社修建完成以后,咒术界的御三家联合起来,举办了一场浩浩d_àngd_àng的请神仪式,毫不掩饰、嚣张至极地将曾经在记录中已经被祛除掉的咒灵捧上了神坛,像是丝毫没将政府看在眼里。

  被这样挑衅着的政客自然立刻给控制着整个咒术界权利的高层们去了电话,责问着他们的所作所为。

  “是在请神。”电话另一头的老人气定神闲,不急不缓地笃定说着。

  “将一个咒灵奉为神明,你们真是疯了!那种人类的情绪垃圾汇聚起来的多余肿瘤不赶紧切除,你们还在等些什么?”

  “政府才是在无理取闹。特级咒灵[绘里奈]早在半年以前就遵循你们的要求祛除了,现在却在又用她来责问我们?”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未曾透露过身份的老人跟政客通着话。

  政客已经冷静了下来,说道,“前几天博客上的那段视频是你们故意放上来的吧,咒术师要是想要隐蔽做事,怎么可能会让普通人拍到,还特意地将神轿上的神子面孔展露了出来,不就是想要告诉我们津岛怜央根本没有死去,绳人事件的罪魁祸首也还没有被祛除吗?”

  “假意将咒灵杀死,转头却为她修建神社,还对内宣称她是咒术师的神,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政客有些抓狂,在从前绘里奈还是咒灵的时候,他们可以占据着道德的至高点理所应当地要求咒术师将绘里奈祛除,但是说到底,对于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而言,咒灵与非咒灵都是由咒术师建立起来的体系来进行评判的。

  而现在他们不仅否认了绘里奈的咒灵身份,还将她捧到了[咒术师的神明]的高地之上,这样一来,无论咒术师们是不是真的信奉这样一个他们曾经拼死祛除的咒灵,在身份与立场转变了的当下,一旦政府动了绘里奈,咒术师就拥有充分的借口进行反抗。

  现在,他们所站着的位置是平等的。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老人也清楚,要使用绘里奈的能力,必定会牺牲掉数量庞大的普通人,如果在这一方面没能跟政府协商好,私自进行惹怒他们的话,是一笔并不划算的买卖。

  “我们希望政府官方能够承认绘里奈大人的身份,并允许一年四次的祭祀典礼。”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获得准许的。你们知道上一次的绳人事件,为了替你们善后,我们耗费了多少力气吗?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找目击者和受难者家属,用巨额补偿来换取他们的谅解,甚至为此申请了特务科管辖着的异能力者,将散布到网络上的报道、照片、视频全部删除,才勉强压下了那件事情。”

  “也明确地要求过你们一定要将那只咒灵祛除掉吧。”

  “现在你们却来跟我说,想要将那只咒灵捧上神坛,还想要一年再制造四次那样的恐怖事件,你们到底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老人悠长地叹息着,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所以没有亲眼见识过绘里奈大人的人就是如此愚昧。”

  “那么就一次好了——允许你们来观摩一次绘里奈大人的祭祀典礼。”

  “只要一次过后,你们就会明白了,绘里奈大人的能力是怎样不可复刻的神迹。”

  只是再一次的绳人事件的话,还算处在政府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负责与咒术界进行沟通的政客衡量估算着,点头同意了。

  “仅此一次。”他说道,“如果在仪式过后,你们依旧没能说服我们的话,我们可以退让一步,承认绘里奈的身份,并将其登记在册,但决不允许你们再次举行什么祭祀典礼。”

  也就说,政府可以容忍绘里奈作为一个没什么作用的吉祥物存在,但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危险恶x_ing事件。

  “我明白了。”

  得到了满意结果的咒术界高层同样妥协了,他同意了政客提出的条件。

  “那么,首次祭祀典礼开始的时间是五月十八r.ì。”老人隔着电话并不明晰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们非常欢迎各位的到来。”

  。

  叮、咚。

  窗外下着如细针如轻雾般淅淅沥沥的小雨,支起的木质窗沿上慢慢地凝结着沉重的水珠,在地心引力的牵引之下不堪重负的高高落下,坠入宽阔的湖面之中。

  明明应该是听不见声响的高远距离,但津岛怜央的耳畔却仿佛真的听见了水珠落入湖泊那一瞬间的脆响,他转过头,注视着那扇窗户,小小地、无声地做着口型,为这一经过恒久等待的瞬间配着音。

  叮、咚。

  “怜央大人。”

  为他上课的老师用纸扇轻敲着桌案,严肃地叫着他的名字,提醒着他,“请认真听讲。”

  “是。”津岛怜央乖乖地应了,转过头来跟老师道着歉,“对不起,老师。”

  自从决定了要将绘里奈捧上神坛之后,咒术界的高层们就给津岛怜央安排了繁重的课程,除去寻常孩童需要学习的科目之外,他们还额外给他安排了许多神道教所需要学习的课程。

  像是基础的乐理知识,笛、鼓、铃等乐器的使用,仪式上所需要用到的神乐舞,r.ì常礼仪与仪态的训练……

  那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反倒枯燥而乏味,只让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在刻意地被塑造成为一个他们所需要的单薄符号。

  但津岛怜央对此也没有什么抵触,说到底,满足他人的期望,顺从他人的心愿这种事情,他已经非常习惯了。

  津岛怜央面前的老师穿着绣着金线的宽大黑色和服,遮掩住了身形,脸上带着弧度简洁向前隆起的、藏着变声器的洁白面具,仿造着绘里奈的模样在眼睛和嘴巴处挖出了三处空洞,他跪坐在桌案面前,正教授着他国文知识。

  津岛怜央不知道老师的名字、x_ing别、年龄和一切身份信息,这是在经历了平崎敬太的事件之后,咒术界的高层为了控制绘里奈的强求对象而下达的命令。

  他们j.īng_挑细选出来的祭品都是被查清楚了一切身份背景,确认过绝对不会牵连到咒术师的非术师,为了预防遇到紧急事件急需使用绘里奈的能力的情况,他们甚至选出了一批[待宰羔羊],长期让[窗]的人暗中监视,确保随时可以使用。

  而除却祭品与待宰羔羊之外的人,所有人在津岛怜央面前都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免被选中成为强求的对象,导致咒术师内部出现伤亡。

  即便有了这样严密的防护措施,津岛怜央的老师和身边照顾他生活的人却依旧会因为高层的命令常常更换。

  因为担心相处的时间久了会产生感情,因为担心在这样让人无法抗拒的许愿机会面前会有人升起野望,因为担心会出现不受他们控制中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