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申生-第30章
肌肉小飞(精品视频)
1 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存稿箱君

  小天使们你们还在吗?挥动你们的小手好吗~~~

 

 

第44章 城濮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宋国的都城商丘弥漫着悲凉绝望的气氛。

  他们虽勉强守住了城池,代价却是堆积如山的尸骨。妇人孩童们早就哭干了眼泪,男人们蒙着血污的脸上也已经没有了表情。

  这时城楼上一个声音突然喊道:“看,你们看!楚人退兵了!”

  就像是一声鸡鸣,划开了漫漫长夜,宋人们得了希望,纷纷登上城楼去看。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楚国军队渐渐松动,竟真的拔营而起,列队而行了!

  “他们离开了!”“我们……我们得救了!”先是疑问,然后变作确认,阵阵欢呼,继而哭声四起。

  商丘的城楼上挤得水泄不通,也顾不上身边的人是谁,宋人紧紧地拥抱,庆祝这劫后余生。

  等稍稍冷静,再去看时,却又发现了端倪:楚军也不是全然的退兵,而是一分为二,一半的军队往南,沿着他们的来路而行,而还有一半却重整旗鼓,往北面去了。

  那不是……去往曹国的方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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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耳这边,已经明摆着是帮助宋国了,也就不再打着为自己讨伐曹卫的旗号,干脆与秦君嬴任好会了师,一同南下,去救援商丘。

  行军到了陶丘这个地方,只见天上阴云密布,不一会儿便暗了下来,不见天日。

  狐偃立在重耳的战车上,为他担任戎右,极目远眺,忽然道:“那边来人了!”

  重耳循声而望,果然见地平线上升腾起尘土,而后人马渐渐清晰,楚国的旗帜高高飞扬。

  他叫停自己的军队,那边秦军也停下,嬴任好驾车而来:“楚人怎么北上了?莫非商丘已经被攻下了?”

  重耳道:“不清楚,且看看情况。”

  于是二军止步不前,等着远方楚军也停了下来。

  两边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楚军那边一辆战车当前而出。重耳看清了面目,向嬴任好道:“那是楚人的令尹子玉。”

  他们也驱车并驾上前,于是三方的主帅在两军阵前正式会面。

  令尹子玉立在车上纹丝不动,只扯了扯嘴角:“公子重耳别来无恙啊?”

  重耳微笑道:“托贵国之福,如今也做了国君了。”

  令尹子玉道:“你倒还记得,我们大王对你有恩。”

  重耳道:“但宋国也待我不薄。何况我中原诸国,同气连枝,重耳不敢不顾信义。”

  “信义?”令尹子玉哈哈大笑,“你们中原人自己打来打去地窝里斗,居然还在我们楚人面前谈什么信义?”

  “放肆!”为嬴任好驾车的臣子怒道,“你不过区区一个南蛮臣子,见了两位国君不下车行礼,还敢这样出言不逊!”

  令尹子玉瞥了他一眼,看到车上的旗子:“秦人?你们又不姓姬,又不姓姜,淌这趟浑水做什么?”

  嬴任好沉声道:“我大秦受周天子封赏,自当捍卫中原领地。”

  令尹子玉哼笑:“得了吧,你们中原人就爱拿些虚名来说事,有用的时候义正辞严,没用了又翻脸不认人。”

  他说话虽然句句刻薄,但又偏偏能扎到点上,因而更教人憋闷。

  嬴任好的脸色更沉下来:“我秦人没受过楚人恩惠,你一个小人,若再胡说八道……”

  重耳忙出言止住:“秦君,你我为大事而来,莫要在口舌上纠缠。”说着面向令尹子玉,“敢问楚军为何来此?商丘呢,是不是还在?”

  令尹子玉道:“还在。”然而还未等重耳松一口气,接着道,“待我打败你们,回去再灭了它不迟!”

  重耳眉头一皱。狐偃已经大怒:“子玉!我们对你处处礼让,你却一再口出狂言……”

  却见子玉手掌一翻,亮出一块东西来:“哼,狂言?我令尹子玉,携虎符而来,乃是奉楚王之命,要与秦晋一战!”

  一时间,狂风大作,吹过两阵之间。风力如刀,仿佛能割伤人的脸。

  嬴任好冷冷道:“要战便战。”言毕,御者驾车回转。

  重耳闭了闭眼睛,自知战争已无法避免:“令尹子玉,何必让千万将士,因你的一时意气而送命?”

  他的战车刚刚掉头,却听身后一句“且慢”,令尹子玉冷笑道:“晋君,你的记性是不是差了点?你忘了,当时答应过我王什么了?”

  他一挑眉,玉白的面孔明艳锐利:“你说,谢谢我王恩赐,若能回国为君,他日两军交锋……”

  重耳神色一凛,也记了起来:“他日两军交锋,会于中原,重耳必携晋军,退避三舍。”

  “所以啊,”令尹子玉做了个手势,“请吧。”

  重耳攥紧了拳头。

  他那时许诺,也是真心所言,却不曾料到,有朝一日,是自己面对着令尹子玉。

  国君向对方臣子退避,这是何等的屈辱!更何况,嬴任好还同他站在一起!

  不退,那是不守信诺;只自己退了,留下秦军,兵力分散,只怕难以抵挡楚军;可若是一起退去……

  对面的子玉见他犹豫,哈哈大笑:“我早说,中原的信义,不过是嘴上说说……”



  “楚人子玉!”重耳咬牙,“我重耳答应的,自会做到!”

  他当即下令退兵。

  仿佛感觉到,身后嬴任好的目光,将他的后心都烧灼出了一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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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舍”为三十里,“三舍”便是九十里,重耳他们一退便退到了城濮这个地方,只见丘陵起伏,荒草蓊郁。

  重耳一路上都很警醒,就怕楚军会跟在后面突袭。令尹子玉一番话,就逼得自己阵前退兵,晋军士气低落,若真的从后追杀,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防备了一路,幸而没有。

  到了这里,算算距离也差不多了。下面的人来报,已依照吩咐,退兵时打乱队形,还丢下了好些东西,他点点头:“希望那个子玉会因此放松警惕。”

  赵衰蹙眉道:“秦君那里……”

  重耳道:“只好等以后再赔罪了。眼下楚人说来就来,你们看该怎么办好?”

  狐偃道:“气盛有气盛的打法,现在咱们士气低落,那还是埋伏吧。”

  赵衰点头道:“没错,正好将计就计,咱们已经示弱,干脆再来个诱敌深入。”

  于是当机立断,三人就着地图商议定了。

  狐偃道:“对了,我还有个办法,人在野外,会怕什么?”

  赵衰一怔:“什么?妖精鬼怪?”

  狐偃“啧”了一声:“你就是爱读些乱七八糟的书,楚军多少人,会怕妖精鬼怪?人在野外,当然怕猛兽啦!”

  他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兴奋道:“哼,这下,可要让那个子玉好看!”

  赵衰听着,正露出笑意,转眼见到重耳脸上的神情,不觉一怔:“君上?”

  那一瞬间,他仿佛在重耳那看到了扭曲的愤怒和恨意。

  然而重耳回过了神,却又跟寻常一般:“好,就照狐偃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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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天上的阴云更加密集,天色便昏暗得如同黑夜。

  令尹子玉在陶丘生火起灶,施施然地给全军加了一餐,方才启程。

  到了城濮,只见秦晋二军分开两边,像中间隔了条看不见的鸿沟,晋军的阵列早已不如之前整齐。

  低沉而压抑的天气,仿佛也正等着胜利时云开日出,扬眉吐气!他擂起鼓来,大喝道:“杀啊啊啊啊!”

  楚军的车兵当先向前冲向晋军,才交错了几个来回,晋军便要退,子玉更是得意,挥舞着手臂:“给我咬死他们!”

  步兵因速度慢而被落下,他自己带着车兵疾行向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就要赢了!

  追过一段距离,越来越逼近,却突然听得道旁的荒草丛生处响起了阵阵咆哮。

  这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大地,只见队伍之后突然冲出数百只黄白条纹的猛虎来!

  楚人的马匹一时受惊,嘶鸣不已,横冲直撞,整齐的车队顿时混乱!

  定睛再看那些猛虎,却原来是人,披着涂了色彩的毛皮布匹,可在昏暗的天色中,猝不及防,便很容易认错。

  “稳住!稳住!慌什么!”子玉气得大喊,拼命擂响他的战鼓。

  可重耳却不会给他调整过来的机会,前方佯逃的军队回转而来,联合伏兵,将之分而包围。楚军就像真正的猛虎,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直到这时,重耳才发出声音,像是憋闷了许久的惊雷:“将士们!儿郎们!给我杀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花卷亲的营养液和耀耀亲的营养液~~~

  不好意思,作者之前没注意看

  城濮之战,退避三舍,也是史家浓墨重彩,

  哈哈有亲记得这段历史不?

 

 

第45章 酒后

  大雨终于落下,磅礴的水势冲刷着这片大地上的新鲜血迹,却冲不去遍野的尸体。

  重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汗水,看着被士兵押送过来的令尹子玉。

  他的发髻散了,头发贴在脸上,乌黑的发丝更衬得面白如玉,唇红似血。

  他仰起头,依旧傲慢:“哼,要杀便杀!”

  重耳握紧了拳头。

  是了,他终于确定初见此人,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他太像了,美若女子的相貌、尊贵的身份,骄横的态度,无一不像自己那个最小的弟弟——奚齐。

  就是那个留下了大哥,却又囚JIN他、QIN犯他、伤害他的人……

  他沉默许久,被赵衰提醒,看到对方担忧的眼神才回过神来,重新摆出一个国君该有的面孔:“楚人子玉,寡人早已说过,只想要救宋国,无意与你们为敌。”

  子玉不屑地冷哼:“假惺惺。”

  重耳直想将之乱刀砍死,却又不得不回归大局:“你带着你剩下的军队,回楚国去吧。”

  这是他早与赵衰商议好了的结果。

  救宋是报恩,放人是仁慈,这都是中原霸主应有的美德。

  何况楚国强盛,最好不要得罪得太狠,需知在这乱世,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重耳,代表着晋国,既要争取利益,又要博得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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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楚地,巍巍楚宫,楚王芈恽正在看一出戏。

  优伶们身着戏服,化了妆,一个扮演孔武有力的丈夫,一个扮演蛮横无理的妻子,吵吵闹闹,你来我往,惹出了许多笑话。

  楚王丰润的双颊随着演出颤抖,仿佛看得很是投入,直到丈夫最后将妻子打倒在地,他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望向那妻子的目光充满怜悯。

  他不笑,身边的宫人们自然也不敢笑,这一出笑闹的戏硬生生地演出了紧张肃穆的样子。

  戏演完了,优伶们退下,楚王才转向宫人们问道:“令尹子玉还在宗庙门外跪着?”

  一个寺人应道:“是,已经跪了有半天了……”

  楚王道:“你们说,寡人是不是太过苛责他了?”

  宫人们猜不出他的意思,都不敢回答。

  楚王抚摸着自己修剪好的胡须,低沉道:“唉,其实本王又何曾舍得?”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吩咐前面答话的那个寺人道:“你去,给令尹传个话。”

  那寺人忙道:“大王有何吩咐?”

  楚王道:“你便告诉他,本王睡前焚香祝祷,期望能在梦中见到他兄长,问一问眼下这败仗该如何交代,又该如何安抚那万千冤魂。”

  那寺人不知何意,一抬头,却看到楚王目光中那一点针尖般的寒光,急忙应声退下。

  直到出门,他的腿都还是软的。

  楚王目送他踉跄着离去,挥退了其他人,闭着眼睛坐着,仿佛真是睡着了。

  自古臣子之于君王,就如同妻子之于丈夫,就应该是卑微的、顺从的、谦恭的——他静静地想,带着点怜悯之意——否则便只有被打倒。

  其实这做丈夫的,也实在是……不得已啊!

  令尹子玉的家族近几十年来发展得太快,从他的父君时的斗伯比,再到自己刚即位时的令尹子文,再到如今的令尹子玉,世袭楚国等级最高的令尹之职,做的事情太多,得到的拥护与爱戴也太多,在民间的声望甚至都盖过了王室。

  做妻子的如何能比自己的丈夫高上一头呢?这岂非是阴阳失调?

  子文无疑是个聪明人,懂得低头,每每逃掉自己给他的俸禄和赏赐,一度都穷到吃不饱,更不必提与宾客往来,豢养门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