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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暂时得知的是，那天凉州县令之子王大槐奸淫一名炊夫的娘子不成，痛下杀手时候碰巧被沈老伯儿子撞见，然后就被抓做了替罪羊。”宇文飞阐述着，“我们目前就是找人出来作证沈老伯儿子的清白。”
苏子青继续问道，“可除了当事人王大槐，谁还能证明……”
“你我在那个小镇见过王大槐。”宇文飞说起此人，笑容夹着冷然，“此人喜欢招摇过市，做那等龌龊事时，身边必带着随从。”
苏子青顺着他的思维想到一些思路，却觉得不可思议敛起眉头，“你说他的随从，那如何能让他们作证？”
“世间上是没有不可能的事。”宇文飞捻捏着软绵的手心，胸有成竹地道，“等证明了沈老伯儿子的清白，我们再言下一步。”
“将军……”不知道为何，苏子青有了种放心，相信他也一定能为沈老伯儿子洗去冤屈。
“怎么样？”宇文飞一脸得意自傲，“子青是不是更加迷恋为夫了。”
“……”
第81章
二人正在说话间, 肖灵便慌慌忙忙地从走廊里跑出来，微喘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两位公子, 不好啦。”
苏子青神情一敛, 问道，“怎么了？”
肖灵急急地道, “不知道为何小雨儿哭闹个不止，不管怎么哄都哄不停。”
“将军, 我们去看看吧。”苏子青心中一紧, 想都未想地对宇文飞道。
“嗯, 好。”
……
“雨儿乖，不哭不哭。”几人来到房内，云桂嫂子正强撑着身体在床上哄着放肆啼哭的小雨儿。
娃娃许是哭了一会嗓子都沙哑了, 苏子青就飞快地跨步走过去，将她抱起，“雨儿怎么了？”
“不知道，这孩子从方才就一直哭, 我也不该怎么办。”云桂本生育后经历丧夫丧父之痛情绪不是很稳定。此时似乎也被娃儿的哭声影响，眼里也泛出泪水，“可能她知道这是她爹死去的地方, 她才会这么难过。”
苏子青怕她会想不开，安慰道，“云桂嫂子，你别心急, 雨儿她不会有事的。”
在身后的宇文飞向肖灵问道，“会不会是饿了？”
“应该不是。”肖灵摇摇头道，“小雨儿刚刚睡醒时我怕她饿着就喂了米汤，但她全部吐了出来。”
“哇哇……”苏子青低头看着女娃娃的脸蛋哭得通红，惨兮兮的样子有些心疼，就把手放到她额头上探试，上面的热度让他不由一惊，“好像有些发烫？”
“发烫？”云桂一下子就六神无主地叫道，“会不会是伤风了？”
“应该是这几日的气候变化，又赶了些路。”宇文飞沉吟着，“加上雨儿她还未满月，出生以来只吃一些米汤，的确也没有什么营养。”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都怪为娘之前没能让你喝上一口奶水。”云桂伤心地哭了起来。
苏子青继续安抚她道，“云桂嫂子你不要伤心，当下之急是先给雨儿找个奶娘。”
“奶娘？”云桂抹着眼泪道，哆嗦着嘴唇道，“我家穷苦，如今她爹也不在了，哪里还有这个闲银。”
“银子之事不必担心。”宇文飞向一旁的肖灵挥手叫道，“灵儿，你去把大宝叫来。”
“哦，好。”肖灵听了吩咐就忙去叫人。
……
“公子。”不一会儿，沈大宝就跑了进去，“是不是小雨儿病了？”
“大宝，你立刻找个专门为娃娃看病的大夫回来。”宇文飞从腰间掏出银子交到他手里，“然后再去探探哪里有奶娘，速速请来。”
“唉，好。”沈大宝把银子收到怀中就马上又跑了出去。
“多谢两位公子，若不是你们……”云桂抽噎着说道，“雨儿最大的福气恐怕就是遇上你们。”
苏子青露出微笑宽慰道，“云桂嫂子，你身子要紧别太难过了。”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苏子青哄着怀里的女娃睡着，不过似乎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哼哼唧唧的。好在这时，沈大宝也领着一名相貌俊美的大夫回来。
一旁的肖灵正是到了及笄的年纪，看到那大夫时，脸上不禁一红，垂着头偷偷地抬眼瞄着。
而苏子青见过不少大夫，可这位相貌出众的很，特别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泛着一丝清冷。身形颀长，穿着一袭轻薄的白袍，从门口进来时就如镀了一层光晕般。
宇文飞看到苏子青微愣的样子有些吃味，但面上不表地抱过女娃挡住他的视线，对那大夫道，“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劳烦大夫你快瞧瞧我的孩儿。”云桂在床上弯身施礼道。
却见那大夫也不说话，低下垂眼皮看了看女娃，伸手抱过来后，方开口道，“这种天气你们把她抱得那么严实，她自然不好过。”
苏子青不知为何有些尴尬地道，“她还没出月，我们怕她感冒了才……”
“多大了？”那大夫把女娃放到桌子上，将包片打开一些。
“已经十日了。”苏子青上前，竟觉得惊奇，女娃被他弄来弄去醒了过来，竟然也不哭不闹了，睁着大大的眼睛吐起口水玩，倒像很舒服似的。
“有点积食。”那大夫用修长的手指在她鼓鼓的肚子上按了按，问道，“平时都吃什么？”
“米汤。”
“米汤？”那大夫横了他们一眼，“给她找个奶娘吧。”
宇文飞有些不爽他的语气，“这个我们已经让人去请了。”
“大夫，那她现在积食该怎么办？”苏子青问道。
那大夫把女娃重新起好，扔到他怀里道，“我等下会开点助于消化药粉，你让人去我医馆去取，拿回来后用温水化开一日喂她两次，快的话三日内便可无事。”
把包片弄开一些后，娃娃果然不再闹了，还转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去看那个大夫，苏子青也放下心地道，“多谢大夫。”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云桂见自己的孩儿没事，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那大夫神情淡淡地道，“我也不过是拿了银子看病，你们无需道谢。”
当苏子青将娃娃放回她娘亲身边，那大夫就继续道，“既然已没什么大碍，我便先告辞了。”
“大夫医术高明，让人敬佩。”而这时宇文飞不知想到什么上前拦住他，唇角勾起，“这娃娃娇弱，怕随时都会生病。若是不急的话，不如留在府上住几日。”
那大夫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突然微微一笑，“只要能出得起银子，待多久不是话下。”
“那好。”宇文飞就向肖灵道，“灵儿，你去准备一间房收拾干净让大夫住下。”
“是。”
第82章
书房之中, 煮上一壶上好的清茶，点燃花卉纹铜熏炉中的檀香，缕缕轻烟的从炉盖的镂空缝隙中飘逸出来, 香气袭人。
再将窗户打开, 看着外面阳光明媚，花儿娇艳, 倒是给休闲的午后添了几分雅致。
“大夫请喝茶。”苏子青为对面坐着的白衣大夫切上一杯茶。
“多谢。”那大夫对宇文飞虚虚抱拳道，“想不到今日能见到我大晋的大将军风采, 实乃在下三生有幸。”
“曾经是罢了, 今日与大夫坐一起的我也不过一介百姓。”虽说如此, 但宇文飞的脸上带着几分自负。
白衣大夫浅笑着道，“看来将军真是过奖了，试问这世间除了将军以外谁还担得起大将军的名号。”
“嗯。”宇文飞点了点头, 一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向前倾着，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甚是。”
“……”苏子青又倒了一杯茶放默默地放到他嘴边, “将军喝茶。”
“好。”宇文飞低头咀饮一口，“嘶……烫，子青快给为夫吹吹。”
苏子青“……”
那大夫看着这一幕洒笑, 狭长的眼眸打量了一下苏子青道，“想必旁边这位应该就是京城四杰之一，如今是将军夫人的苏二公子，今日得一见果真惊为天人。”
“大夫倒是有眼力之人。”宇文飞干脆长臂一捞, 搭在身侧的苏子青肩膀上，“我夫人相貌人品自然是无人能及。”
苏子青唇角抽了抽，桌底下狠狠地踩着他脚，而后有些赫然地向那大夫道，“大夫勿赞，大夫相貌亦是出色过人。”
宇文飞不以为然，“我觉得他比子青你还差点。”
“……”苏子青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他道，“将军，我再为你倒一杯茶。”
“不用不用了。”宇文飞连忙罢手，随即就凑到他耳朵旁，“子青你难道想谋杀亲夫不成？”
“将军。”苏子青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道，“在他人面前请自重。”
“哦，二位恩爱请便，无需顾及在下。”那大夫神态自若地拿起茶杯慢慢品了起来。
“哈哈哈哈……”宇文飞大笑道，“看来大夫也是性情中人。”
苏子青“……”
“既然有缘坐在一起，大夫也已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难道不该也袒露姓名与我们相识一场。”宇文飞挑眉问道。
那大夫回道，“在下叫莫颜之，幼年追随师父学得一些医术，后来师父过世，就在凉州开了一家小儿医馆。”
宇文飞颔首道，“嗯，名字取得不错。”
莫颜之不置可否，“既然已经相识，在下想问将军留我住下是何意。”
“看来大夫果然是聪明之人。”宇文飞似乎有意考他道，“不如再猜下我为何留你。”
莫颜之沉思半响，道，“听闻前阵子，凉州大街小巷传遍，将军为了抗议老夫人纳妾，带着苏公子离开家中。”
“继续。”宇文飞道。
“我瞧那妇人衣着简朴，这里想必不是她家中，娃儿也未出月，还有苏公子抱娃的姿势熟练，对她的关切绝不是刚刚认识的。所以在下可以断定你们在刚开始就在路上遇上的，因她遇上什么困难，或者是有非做的事才生完孩子不久就求你们带来凉州。可宇文府离这里不过隔了几条街，将军你们并没有回去，大抵是为了躲避什么才偷偷住在此处。”说到最后，莫颜之眸里掠过一丝狡黠，“将军已经辞官会避讳的除了官府便无其他，那这位妇人大概是什么冤情罢。”
苏子青听他竟短短片刻内，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一脸敬佩地站起来拱手道，“莫大夫才智过人，让子青大开眼界。”
莫颜之不谦不卑地道，“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承受不起苏公子的褒赞。”
“聪明倒是聪明人。”宇文飞看他的眼神里亦多了几分欣赏，“不知莫大夫可怕得罪权贵。”
“将军这话问得奇怪。”莫颜之反问道，“普通老百姓谁不怕权贵？”
宇文飞却不废话，“若说我希望大夫用你的医术助我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莫颜之扯着唇，似笑非笑地道，“这要看什么事了。”
“就是你刚才猜出来的一事。”宇文飞
莫颜之拿起茶被道，“那不知道将军有多少胜算的把握。”
宇文飞也拿起茶杯道，“有了大夫自然是如虎添翼。”
莫颜之喝着茶时候似乎思考了一下，放了下后慢慢道，“若我帮了，将军可保我安危？”
宇文飞抿了口茶水，承诺道，“我虽已身无官职，但要保你一人安危不再话下，而且等此事一成，我再送上白银百两。”
莫颜之眯起眼眸盯了他一会，没有犹豫地道，“这可是能与将军结识，令世人羡慕不来的好机会，还能给我白花花的银子，在下实在是没有借口错过。”
“哈哈……”宇文飞大笑着，为自己和对方又斟上一杯茶水，“我就喜欢与大夫这样的聪明人说话，那咱们就以茶代酒，干。”
莫颜之嘴角亦露出笑意，举杯道，“干。”
二人碰杯后一饮而尽，一旁的苏子青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俩，皱起眉头道，“你们非得这般说话？”
宇文飞与莫颜之斜眸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咚咚。”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苏子青抬眸望过去问道。
“公子，是我。”沈大宝的声音传来。
“你进来吧。”
“哦。”话音刚落，沈大宝就推门而入，“奶娘我已经请回来，也带到云桂嫂子房中了。”
苏子青桃花眸子一亮，“是么，怎么样了？”
沈大宝憨憨地抓了头，笑着道，“听灵儿说小雨儿吃得可欢了，好在奶娘奶水足够她喝了。”
“真的？那太好了。”苏子青面露着喜色，但看他额头上满是大汗，就倒了杯茶递过去，“你累不累，先喝口茶吧。”
“多谢公子，不过我没事。”沈大宝正好也渴了，就接过仰头一口喝完，“先前和沈大哥做事，得他照顾，如今我能为云桂嫂子做些事也是应该的。”
“如果不累，那现在我要你出去再跑一趟。”宇文飞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