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棋-第7章
开放迎西牛
1 年前

  慕景铄伸手要拿起来,慕函紧张的提醒他:“主子,小心有毒。”

  “你一路带回来,这么长时间,要是有毒,你早毒发身亡了。”他拿起来拿那东西看了看,“你觉不觉得这玩意有点眼熟?”

  慕函确实觉得眼熟,于是皱眉苦思了一会儿,然后终于想起来了,“主子,这东西和前几天在您吃食里发现的东西一样!”

  那时他想要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想害主子,可被主子拦下了,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慕函十分担心,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他家主子会有什么闪失,那样的话,他万死难赎其罪。

  慕函问:“主子,这次要不要去查查这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慕景铄点点头,“一会儿你去趟太医院,找孟太医,让他看看这药的功效。”

  慕函应声,将药包收了起来。然后,有些犹豫的看了主子一眼。他的表情全落在慕景铄眼中,“有话就说。”

  慕函是典型的直性子,心里藏不住秘密,尤其是对慕景铄,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见他有话憋着不说的样子,慕景铄看着都替他难受。

  慕函斟酌了一下,开口:“前几天,您让我找人看着徐辰,昨日那人回禀,说徐辰借出府采买之名,出去了两次。其中有一次,见他去了······丞相府。”说完,还不忘看自家主子脸色,慕景铄这些年一直视他为兄弟,有什么事一般不会瞒他,所以他是知道主子有多在意白丞相这个朋友的。可是此刻,主子面色如常,十分惊讶,以主子和白丞相的交情,出了这样的事,他至少应该露出恼怒或者失望的神情吧!怎么自家主子跟没事人一样呢?

  慕函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只是笨拙的说了句:“还好主子聪明,早就看出徐辰是细作,要不然这次咱们就要吃大亏了·······”

  慕景铄莫名的问了一句:“徐辰走的是后门?”

  慕函摇摇头:“不是,走的正门。”他有些奇怪,丞相府是没有后门的,主子去过那么多次怎么就是一直记不住呢!

  慕函试探的问:“主子,您不生气?”慕景铄一直视白哲为知己,真心以待,而此番明显是白哲算计了他,当时,慕函听说这件事时,可是很义愤填膺的,恨不得大骂白哲一顿。

  慕景铄勾唇一笑:“生气,谁说我不生气了?”

  慕函腹黑:主子是在逗我吗?你确定你这是生气,这分明是开心。

 

 

第15章 我已落子

  慕景铄一连几天都待在府里,推了宁思睿三次邀约,弄得宁二公子天天在家反思,自己是不什么地方得罪他了。慕景铄不出门是有原因的,慕函这几天被他派出去办事了,不在京城。京城的公子们都知道,慕函一向与他形影不离,若是这次外出没见到,肯定会问东问西,到时候,指不定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得不偿失的事他向来都不做。

  再说,自从那次去看过顾承宇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沉重。上次让慕函送去太医院检验的药,结果竟然连孟太医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要知道,孟太医家里世代学医,他二十岁入太医院,三十岁坐上院首的位置,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

  在慕景铄犯愁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慕函回来了。

  慕函匆匆赶回来,他一回来就和慕景铄去了书房,慕景铄特意交代暗卫,让他们将书房团团围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连暗卫也都在十丈之外护卫着。

  书房中,慕函一身风尘,他还来不及换衣服,就急忙来向主子报告,确定周围确实没有旁人之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带有火漆的信,呈给慕景铄。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可是慕景铄看的很慢、很认真,仿佛是在逐字逐句的分析理解。

  良久,他合上信,将信连同信封一起烧毁,直到亲眼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慕景铄说:“先生要来。”

  慕函一听,不禁面露喜色:“太好了,先生真的要来京城?”在他心里先生就是神一般的人物!

  慕景铄笑着点点头:“这次先生从境州远道而来,想必是受了父王的嘱托。”然后又问:“你此次回去,父王可有什么话带给我?”

  慕函仔细回忆着,一字不落,“有,我将在京城发生的事都说给了王爷,王爷听后,让我带话给主子你,他说让主子一切听从陛下安排,不可贸然出手。还说了······三皇子的事让您不要插手。”

  慕景铄脸色微沉,“父王还说了什么?”

  看了眼主子的脸色,慕函小心翼翼的说:“王爷还说,白哲此人心思深沉,不可深交。”

  慕景铄沉默良久,下定了决心,才缓缓开口,“本小王晓得其中利害关系,与白哲套关系,不过是怕他在朝中给我弈王府放冷箭。父王如今不在京城,若是府中出了什么事,他鞭长莫及。”

  慕函忙不迭的点头,“主子明白王爷的苦心就好,王爷本来还担心让您放弃三皇子,您会不同意。”还好还好,要是主子执意不肯,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慕景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父王大可以放心,我是慕家的人,凡是都会以慕家的利益为重。虽然我很重视顾承宇,不愿看他白白折在这场争斗中,可身为皇子,这是他的命,我又能帮他什么?”

  有个问题慕函一直不太明白,趁着此时没旁人,他便问了,“主子,白丞相到底是敌是友?为什么王爷要我们对他忍让三分?”

  慕景铄一句话点明,“白哲是陛下的人。”

  慕函有点难以置信,“陛下的人?”

  见他真的不懂,慕景铄耐着心思给他解释,“你仔细想想,白哲以弱冠之龄,位居丞相,他确实很有才华,可如果没有陛下做后盾,他能在朝中立足吗?众人都以为是他厉害,其实是陛下手段高明。”

  慕函只觉得政局变幻莫测,深奥的很。于是,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慕景铄不打算和他说太多朝廷的事,开始交代他别的事情,“按照先生所说,他半月后就会到京城,你提前安排下去,别出岔子。”

  慕函问:“先生来了以后,是安排在府里吗?”

  慕景铄摇摇头:“不。府中眼线太多,不安全。让先生去茗楼,那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还有达官显贵,可避人耳目,不容易被人察觉。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慕函觉得自家主子分析的很有道理,点头应和:“还是主子想的周到,属下这就去办。”

  在两人交谈之时,窗外一直盘旋着一只褐色羽毛的小鸟。

  接下来,慕景铄对三皇子顾承宇的事情再不过问,也不再隔三差五进宫探望盛帝了。对白哲也不似以前热络了,总是一副敬而言之的态度。慕景铄依旧和其他公子在外吃喝玩乐,宁思睿几次想和他提顾承宇的事,却都被他三言两语,插科打诨的拐到别处去。

  宁思睿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拎着慕景铄的衣领要揍他。好在其他各家的公子们及时把俩人拉开,要不这两位京城贵公子就要挂彩了。

  慕景铄觉得他挂彩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如果当时慕函没忍住出手了,他估计宁思睿不死也要残疾。

  这些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根本无伤大雅,算不了什么。京城中的人笑笑也就过去了。当权者永远只会在意他总是的东西,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可结局往往是这些细微小事所决定的。

  随着盛帝意外病重,大兴朝堂暂时交由白哲的管理,在这位年轻丞相的代理下大兴的朝局正在走向另一个开端。与此同时,周边的其他各国似乎也都发生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南靖国的霁帝也因病,暂时修养,所有国事交由大皇子亓官钦代理。东宁国的太子娄墨轩府中多了位谋士,据说此人天纵奇才,能通天彻地,卜测凶吉。很多人对此颇为不齿,认为不过是个算命的江湖术士罢了。至于远在海外的酉林国,关于他们没有太多确切的消息。各国之间看似风平浪静,可是谁也不知道今年冬天会发生什么。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各方新生势力的发展,错综复杂。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迷雾之中,看尽人生百态。有人纸醉金迷,有人机关算尽,有人得过且过。有人看戏,有人演戏。各国间,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江山这局棋,人人都在局中,你可能是棋子,也可能是执棋之人,而那些自以为是在观棋的人,很可能是还未被摆上棋盘的棋子。对错谁赢,盛衰荣辱,只看谁能笑到最后。乱世的号角已经吹响,且看群雄逐鹿,谁能君临天下。

  我已落子,待你出招!

  

 

 

第16章 长线钓鱼

  十二月初一

  慕景铄站在弈王府大门口,看着自己坐骑,转头对管家说:“本小王今日不想骑马,你现在让人去备车。还有,记得叫那个粗实的下人徐辰来给本小王赶车。”

  管家虽然不明白慕景铄此举何意,却丝毫不敢怠慢,即刻让人牵马、套车,很快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徐辰本来正在后院劈柴的,听说小王爷叫他去门口,心里疑惑,不着痕迹的在派来叫他的人口中套话。那人顾左右而言其他,一直到快到门口了,领路的那人才彻底说清楚是去干什么,“小王爷今天要出门,而且点明要你赶车。”

  当他看到慕小王爷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时,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慕景铄抱臂看他:“走吧。”

  一路上,他都在想方设法的将消息传递出去,可奈何他所有的动作都被慕函监视着,在他身后还有那个面带笑意,眼底却一片寒意的人。就算他不顾一切,大喊示警,估计他还没出声,慕函就可以一招制服他。

  如果说起初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里,那么当马车停在茗楼门口时,他彻底明白了。此刻他要是再不明白,那他就是傻子。

  慕景铄带着两人进了茗楼,由小二领着去了二楼的月字间第三阁,徐辰只是默默的跟在后边。他很清楚今天他是要栽在这位小王爷手里了,主子也曾经提醒过他,慕小王爷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纨绔成性,只懂吃喝玩乐。而他也从未有过轻敌之心,一直很小心谨慎,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被这位小王爷看破了。

  慕景铄倚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不达眼底的笑,如同徐辰第一次在弈王府见到他时一般。他看了慕函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这样一来,只有徐辰一人还站着。这一幕看在徐辰眼中,让他心里不禁有些苦涩。

  “本小王给你个机会,有什么问题,问吧!”

  慕景铄敢这样说,就表示不怕他会将秘密泄露出去。也对,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确实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这样也好,至少能死个明白,想通以后,徐辰反倒松了口气,在慕景铄面前的位置上坐下来:“小王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慕景铄语气平淡,“我自始至终就没有信任过你,你起初是想留在三皇子身边的,可惜被本小王拦下了。于是,你的主子被迫改变策略,把你安排到我身边来,本小王说的可对?有没有漏掉什么?”

  徐辰有一种自己是跳梁小丑的感觉,对方连你的目的都弄得清清楚楚,你还不自知,以为自己演的很好。徐辰由衷的说了一句:“小王爷果然聪明。”又问出下一个问题,“您既然看穿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限制我,或者派人跟踪我,还是说您真的如此自信,我没有本事在您背后捅您一刀。”

  慕景铄仔细打量他,那种目光让人如芒刺在背,从心里发寒之后,他才开口:“没想到你对你主子还挺忠心的。”

  徐辰眉心一跳,强装镇定:“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慕景铄颇有耐心的和他分析,“本小王有没有派人监视你,你心里很清楚,还是说你已经忘了,你对本小王下毒的事了!还有你去过丞相府的事。”

  徐辰还来不及表现出惊讶,慕景铄就已经摆摆手,“别演了,你不累,本小王看着都累。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这件事都是你自作主张的,和白哲没有关系。”

  那日,徐辰知道有人跟踪他,于是故意将人引到丞相府,想借机让慕景铄和白哲心生嫌隙。后来,他通过报信鸟,知道了慕景铄他们在书房的对话,将这事通知给了主子,同时他发现慕景铄把监视他的人撤了,徐辰以为他真的听了弈王爷的话,因为不欲与白哲为敌,才会对他这个‘丞相府’细作放松了警惕。刚才的话,也是为了坐实自己确实是白哲安排的人,只是没想到,慕景铄聪明至此,连他这步隐棋都看得明明白白。

  徐辰颓废的笑笑,对方完全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却还不自知,“小王爷聪明绝顶,徐辰佩服。”说完,双眼一闭,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

  “哈哈哈!!!”慕景铄看见他的样子,笑出声来。

  徐辰睁开眼,“小王爷笑什么?”

  慕景铄收起笑意,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负手而站,“今日,只要你出了这个门,便会有无数的杀手等着杀你,你在弈王府这么久,却没有拿到任何有效的情报,这次带回去的消息,还是个陷阱。你说你的主子会不会认为你早已叛主,投诚与我?那么他会放过你吗?所以,想要你死,何需本小王亲自出手。”

  徐辰已是一身冷汗,慕景铄利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布下今日的局,成败与否,全在局中之人的一念之间。这个局看似结局不定,成败参半,实际他慕景铄都是最后的赢家。多疑是每个人的天性,尤其是对掌权的人来说,宁可错杀,绝不错放。

  徐辰现在觉得面前这个浅笑的少年十分恐怖,他的心机,他的谋略,他对局势的掌控,步步为营,运筹帷幄,败在这样的人手中,他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慕景铄略带失望的语气,“蝼蚁尚且偷生,,你一个大男人,这么轻易就要死要活的,看来是本小王看走眼了。”

  徐辰眸中难掩惊讶,这话的意思是······他有些不敢相信。慕景铄见他懂了,恩威并施说道:“现如今,能救你的只有我,而你除了相信我之外,别无选择,本小王看你是个可造之材,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不过留与不留全在于你,本小王向来不喜欢强求。”

  徐辰苦笑,打人一棒,再给个甜枣,而你还只能感激涕零的接着。这种事也只有慕小王爷干得出来。今日一席话,他已对这位小王爷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