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第34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那是什么?”

  “……我害怕。”韩晓想哭,他快要崩溃了,为什么每次都这样,这么晚了温何夕怎么还不睡觉啊,就为了抓他个现行不成?

  温何夕不耐烦地皱了下眉,伸手拽住韩晓的衣服,往自己旁边一扯,“一起睡吧。”

  “那能抱着吗?”韩晓开始得寸进尺,亲不到总要抱到。

  温何夕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搭上韩晓的腰,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韩晓心满意足了,觉得此行不亏。

  温何夕睡觉时呼吸特别浅,浅到有时候会觉得他不存在,韩晓不禁双臂收紧,抱得更紧些,细嗅下会闻到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明明用的是同一个沐浴露,在温何夕身上闻到却有种格外的迷人。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每晚都抱着温何夕睡。

  可韩晓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温何夕的温柔是短暂的,后来的几天任韩晓怎么装可怜撒娇都没用,温何夕直接关门上锁隔绝他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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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边天际,像是打翻了颜料,云染上一层粉紫色,沙发上温何夕倚靠抱枕,双腿j_iao叠,搭在茶几上,手里翻着书。

  韩晓把洗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转身进厨房去刷碗,他刚打开水龙头,微凉的水冲洗着手里瓷白的碗。

  忽然,他听见从客厅传来一声很苏人的声音:“我爱你。”

  是林远之的声音。

  厨房的门开着,所以即使声音很小,他也听到了,他还听到了温何夕很轻的笑声。

  他能猜出温何夕在和林远之聊天。

  他心口顿时堵了,心想:真好啊,林远之可以这么明目张胆表达爱意,而他根本没资格说出口。

  可明知如此,他还是会忍不住幻想,如果他跟温何夕说我爱你,温何夕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呢。

  ……好像并不会是什么好的反应,他心里堵的更难受了。

  韩晓刷完碗再出来时,晚霞像是缺了一块,沙发上温何夕眼睛紧闭,他后仰着头,手机放在一边,左手搭在书上。

  像是睡着了。

  突然而来的冲动总让人宛如失了智般,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附在温何夕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你冲我耳朵吹什么气?”温何夕猛然睁眼“还是你说了什么?”

  韩晓顿时僵住了,他有一种不好的猜测,“你耳朵……”

  “左边听不见。”温何夕说“你到底说了什么?”

  韩晓僵硬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寒流,他抓住温何夕的手腕,拽着他就要往外走,“我们去医院。”

  温何夕挣扎了几下:“放手,你弄疼我了。”

  韩晓忙松开了手,看着温何夕手腕上被他攥红的一圈,揪心的疼,“温何夕,你乖一点好不好,我们去医院把你耳朵治好,如果只是耳膜破裂是可以通过手术修复的。”

  “乖你妈,你有病就去看病,别再这烦我。”温何夕厌烦到直接骂了出来。

  又不是全聋了,他才不想做手术。

  韩晓急的语速快了几分:“温何夕,你求你了,你听话。”

  “再哔哔滚出去。”温何夕一脚把韩晓踹倒“装什么良心发现。”

  韩晓整个人像个扎漏的皮球,瞬间瘪了下来,心脏疼的要命,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有多么混蛋,他恨不得穿回去把自己弄死。

  韩晓那一副跟死了妈似的表情,温何夕看见就烦,捏起韩晓的下巴:“别跟死了妈似的,我又没整你,笑一个。”

  韩晓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别笑了,太假了。”温何夕松开手,进了卧室。

第64章

  门被重重关上,这一关就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开,在见不到温何夕的十六个小时里,韩晓一遍遍回想着自己曾经做过的混账事,他打过温何夕,羞辱过温何夕,不止一次。他还破坏了温何夕平静的校园生活,甚至毁了温何夕的希望……

  他越是回忆他越是意识到他没资格被原谅,没资格央求温何夕的爱。

  在愧疚和懊悔的煎熬下,他整夜没睡,直到太yá-ng露出一角,红肿的眼睛疼的睁不开,他才跌进噩梦中,眉心痛苦地紧皱。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噩梦,似乎终于柳暗花明,他在梦的尽头看见了围着围裙的温何夕,温何夕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老公,起来吃饭了。”

  然后梦醒了,他闻到了一阵香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温何夕端菜出来,“醒了就过来盛饭。”

  如果不是温何夕语调冷冰冰的,韩晓差点要以为这梦没醒,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受不起温何夕的温柔。

  他怎么配。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还是你打算绝食了?难不成等着我去伺候你?”温何夕见韩晓迟迟不动作,没好气道。

  韩晓这才有了动作。

  饭菜上桌,两人面对面隔着餐桌坐下,饭菜是熟悉的味道,坐在对面的人也是,韩晓又有些弄不清现实和梦。

  莫名的,眼眶又一阵发热。

  温何夕看着韩晓吃了几口后突然哭了起来,怀疑起了人生:我没干什么啊?怎么就把人给整哭了?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他也没欺负韩晓啊,昨天倒有,可他不就是把韩晓的小指拽脱臼了嘛,后来他都给他安上了,又没断。

  “别哭了。”温何夕训道。

  话落,韩晓哭的更厉害了。

  哭声扰的温何夕心烦,他不明白韩晓有什么可哭的,没人心疼的时候,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他索x_ing不管了,该吃吃该喝喝。

  吃完饭,他依然没管还在哭的韩晓,自己跑沙发上打开电视,调高音量,盖住哭声,同一个空间里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风,一边哭的像在办丧事,一边无动于衷地盯着电视屏幕。

  那边哭声停了,这边的电视还在播着。

  直到c-h-ā进了广告,温何夕终于有空扭过头来看韩晓一眼,这才发现哭声停了,他看着蔫头耷拉耳朵的韩晓:“哭完了?”

  “嗯。”韩晓鼻音很重。

  “那就滚过来。”温何夕说,他昨天终于把书看完了,总结了三十四个可以下手的地方,于是想摸摸位置,但没有人体模型搞不起来,他就想到了韩晓。

  可是韩晓后来神经质的行为搞得他烦躁,就忘了这事了,不过不着急,现在来也一样。

  韩晓抹了抹红肿的眼睛,屁颠屁颠凑过来。

  “衣服脱了。”

  “……”韩晓僵了一瞬,动作迟钝地开始脱衣服,虽然温何夕看过他全身赤裸的样子,但这么正式地要他坦露上身还是第一次,他不禁有点紧张,还有点小期待。

  然而,令他失望了,温何夕一点邪念都没有,他像个看片的医生,摊开一张人体构造图,上面用黑笔画了好多条短线,然后他对照着图,指尖在韩晓身上划了几下,还摸了摸。

  温何夕单纯在找位置,但韩晓的心思却完全不单纯,温何夕手指划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令他气血翻涌。

  “……主人。”韩晓忍不住微弓起腰。

  温何夕抬头睨了韩晓一眼,韩晓的长相不像林远之那么硬朗,这就导致他在脸红的时候有一种小n_ai狗的感觉,像被调戏了似的,尤其耳朵变红的时候,显得格外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温何夕这么想着,手已经抬起,触碰到韩晓红透的耳垂,捏了捏,果然很柔软,又微微有些发烫。

  他突然有个想法:“我给你打个耳洞好不好?”

  “啊?”韩晓刚发出一声疑问,就看见温何夕已经行动了,拿上手机和钥匙跑了出去。

  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温何夕回来了,手里拿着什么,像枪一样的金属质地的东西。

  韩晓看见那东西就发憷,他不知道怎么打耳洞,但他觉得在耳朵上穿个洞一定会很疼,他最怕疼了。

  “……主人,能不能不打?”他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

  温何夕正在用酒j.īng_擦拭耳钉枪消毒,“没事,没有多疼,一下就进去了,我又不是给你打舌钉,那个才疼。”

  曾经有个客人为了更爽当场给他穿了舌钉,一般打舌钉都会先用镊子夹住舌头,把舌头夹到发麻,没感觉了再穿,这样会减少疼痛,但对方才不管他疼不疼,直接上手,你敢躲,针直接穿进你下颚,甚至为了寻开心,不是一气呵成,而是缓缓往下扎进去。

  刚穿完,舌头肿的说不清话,就那种情况下他还得给人去口。

  那次真的疼到他至今印象深刻,后来一直不敢把舌钉摘了,就怕再有个混蛋喜欢这套,再给他穿一次,直到遇见林远之,林远之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让他摘了。

  温何夕消完毒,安装好,朝韩晓走过去,将耳钉枪架好,耳钉针对准韩晓的耳垂。

  “……主人。”韩晓忍不住想往后缩。

  温何夕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动,不然打歪了还要重新打。”

  韩晓立马不敢动了。

  一刹那的时间,温何夕按下了耳钉枪,耳钉穿透皮r_ou_打进耳垂,他只感觉到手掌里猛地震了一下,然后韩晓就开始捂着耳朵哼唧上了。

  温何夕有点烦,摸不清自己在烦什么:“有那么疼吗?”

  “疼。”韩晓像是快哭了一样,双眸蒙上一层雾气,有点红红的,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其实韩晓没那么疼,他装的,他就想趁机抱抱温何夕,谁让温何夕只在他受罪的时候才会抱他。

  可是这一次温何夕并没有抱他。

  他听见温何夕轻笑一声,他不明白温何夕在笑什么,但那笑声莫名让他心里发涩,有点难受。

  温何夕拿上耳钉枪走了。

  他这次装的再可怜,也一点用都没有。

第65章

  其实很多事情早就埋进记忆的坟墓里了,可那些回忆都太痛苦了,痛苦到你看见坟墓就能想起那坟墓里埋的是什么。

  温何夕总觉得自己是不怕痛的,可没有谁是一开始就不怕痛的,人对疼痛的承受能力是一点点增强的,孩童生来就会为疼痛而哭喊,但越长大越是哭不出声了,小时候擦破点皮就能闹得人尽皆知,可后来经历过更痛苦的事情就再不会为了擦破点皮而哭闹了。

  报复韩晓,把自己曾经遭受过的痛苦统统重现在韩晓的身上,最开始是爽的,但越到后面,他越会在韩晓身上看见曾经的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重新挖开那些坟墓。

  已经不痛了,但看见那些腐烂的回忆,会恶心,会很不舒服。

  走进街边的一家美发店,把耳钉枪还了回去,店里有顾客,离门口很近的那位正和造型师商量着染什么发色,那人还指着他说“我想要他那种酷酷的银发”。

  温何夕看了一眼那人的黑发,又看了眼面前镜子里的自己,他揪了耳侧的一缕头发,手指捻了捻。

  黑色不好吗,他这样的活像个快死的老头。

  离开了美发店,温何夕顶着大太yá-ng闲逛,满身黑格外吸热,他买了瓶冰啤酒,喝了几口,那股热意才下去些。

  小区后面是一个公园,这个点没什么人来,温何夕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躲y-in凉,大概这个点睡午觉睡习惯了,他坐着坐着犯困,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放,蜷着身子躺在长椅上眯了一觉。

  不知是玩闹的孩子吵醒了他,还是y-in影移动漏下的光晃醒了他,他睁开眼,yá-ng光刺得他半眯着眼睛,坐起身,揉了揉压麻的胳膊。

  公园渐渐有了人,多是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玩的,小朋友总是追追闹闹就可以玩得很开心,干净稚嫩的笑声传得很远。

  温何夕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啤酒瓶,瓶身已经变温了。

  他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了,温的啤酒一点都不好喝。

  人越来越多,尤其太yá-ng下山那段时间,熙熙攘攘,人声沸腾,人太多太多了,他满眼都是过往的人影和世俗的喧嚣。

  他又去摸啤酒瓶,拿起来一看,发现喝空了。

  不好喝,还不带劲儿,温何夕起身把啤酒瓶丢进垃圾箱,离开了人影渐散的公园,西边天际的那抹光像被黑夜一口口吞噬,天彻底黑了下来。

  他想再去买瓶酒,这回买瓶够劲儿的,一抬头看见了路边的酒吧。

  一家清吧,不是摇头晃脑鬼祟横行,也不是震耳欲聋,有酒,还有悦耳的民谣,他找了个吧台前的座位坐下,要了杯酒。

  他不懂这个,那个调酒师推荐了一大堆,他就随便点了一个。

  “第一次来?”忽然有人坐到了他旁边。

  他没理,一个眼神都没瞟过去。

  调酒师把他点的酒调好,推给他,那个自来熟的男人看了一眼那杯酒,目光瞬息间变得锋利,如利剑般扫过调酒师。

  他的手掌盖住杯口,“这酒很容易醉的,后劲很大。”

  “哦。”温何夕终于回应了一次,虽然表现的极为冷漠。

  男人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还有事吗?”温何夕捏住酒杯杯壁,将酒杯抽出男人的手掌下。

  男人讪讪收回手,“……没事。”

  说完,他像条受挫的狗似的,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他是和朋友来的,见他没搭讪成功,朋友忍不住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行啊。”

  “太高冷了,不好搞,难度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