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找到。”程熠扒拉两下,“你来看看。”
方珩知很自然的就从他身后把手伸过去了。
突然,身边传来“咔哒”一声门开的动静。
“咦?已经有人先来了吗?”有着两颗小虎牙白白净净的男孩子一进屋就看到了面前的行李箱,因为程熠两人是在他旁边的,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他迅速环视了一圈,即将脱口而出的自我介绍在目光接触到两人的时候,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表情僵硬,一个还没有完全绽放的笑容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固定在了脸上。
他吞吞吐吐的问道:“我、我是不是……打扰了?”
方珩知和程熠同步迷茫了会儿,在对视的一瞬间才忽然明白,瞬间起身分离开来,齐齐答道:“没有!”
这……确实不能怪他们的新室友误会。
刚刚那动作,确实——挺不雅观。
程熠无力的扶着脑袋,遮住满脸的燥热,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这种事情被误会了。
操!社死总是环绕着他。
虎牙少年也被他俩这么激动迅速的回答和反应吓到了,茫然的摸摸自己的头发:“这是421吧?”
“是的,”程熠平复下来,把尴尬努力藏好,“你好,我叫程熠。”
方珩知也把嬉皮笑脸重新拾起来:“方珩知。”
气氛终于不这么怪异了,虎牙少年也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你们好,司语南。”
司语南还没来及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已经闭合的门再次被打开来。
三人转过头,看到一个拄着棺杖、一条腿打了石膏的黑皮男孩跳了进来。
进来后还很坚强的放下拐杖,准备再把自己的行李也搬进来。
程熠和方珩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帮忙了。
司语南在两秒的愣怔后也加入了“志愿者”行列。
黑皮的东西不多,两个箱子一个袋子就完了。
他坐在椅子上,喘着气,用一股子浓郁的东北腔对大家笑道:“谢谢啊大家!我叫鲍锐,不是本地人,刚转学来这不久。腿是踢足球摔的,下个月就能拆石膏了,这段时间要是因为这个打扰到大家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提前给大家道个歉。”
三个人连忙摆手表示这不是大问题。
至此,421的四名成员全部诡异的在开学第一天齐齐到位。
程熠和方珩知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从环境到室友,目前看来——
这个宿舍,还挺好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宿舍生活(×)
同居生活(√)
第59章 要手牵手,一起走。
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 四个人都对彼此有个了基本了解。
司语南就是很正常的成绩不好的高中生,是独生子,他爸把他送来学美术也是不求别的, 但求以后能混个大学的文凭就行。
鲍锐家里就稍微复杂一点点, 爸妈离异, 跟着妈妈来到这边生活, 成绩也是不咋地, 但是因为脚伤了, 现在走体育生明显是来不及的,只能退而求其次走了美术。
对此, 方珩知也是唏嘘不已:“从体育生到美术生, 哥们,你这个跨度有点大啊。”
鲍锐也是叹气:“没办法, 这不是多多少少得考个大学吗?现在大学生都是遍地走,考不上大学以后咋找工作啊。”
方珩知摸摸下巴, 没吭声, 点了点头。
对于他这种生下来就不需要为找工作这种事情发愁的人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也有他自身就比较争气的原因, 就算家里条件不好, 他也能混的不错。
在这点上,倒是程熠还跟对方颇有共情能力。
司语南看着两人:“你俩也是因为成绩不好才走的美术吗?”
“不是。”程熠摇头,“他成绩还不错。”
因为知道方珩知目前还不想太过高调,所以他只说了“还不错”,而不是“特别好”。
鲍锐有点疑惑:“那你是因为真的喜欢画画?”
方珩知直接就被问得迟疑了。
程熠接着叹气:“也不是。他就是, 叛逆, 你们懂吗?”
方珩知眨眨眼睛。
对于这么任性的回答, 司语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鲍锐倒是早就发现了方珩知家里条件很不错, 毕竟那一身的名牌不像是高仿,闻言也就没多说什么,把视线转向了程熠:“哥们,你也是叛逆?”
“他不是。”方珩知坐在行李箱上,腿非常不正经的搭着程熠的膝盖,“他是喜欢画画,顺便考个学。”
程熠:“……”这话欠儿吧唧的,但他偏偏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司语南倒是听明白了,对这两位新室友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但是了解归了解……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给对方做自我介绍?!
方珩知和程熠明显就是互相认识的,所以对于他俩选一张上下铺另外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鉴于鲍锐现在是个瘸子,司语南很善解人意的主动让出了下铺,还帮下铺的新兄弟铺好了被子,气氛非常的和谐。
相比起来,方珩知这边就显得不是非常顺利了。
两人好声好气互相劝了半天,最终还是方珩知败下阵来,让出了下铺。
四个人兵荒马乱收拾完东西后,意见一致的决定去体验一下初夏的食堂。
食堂没有什么奇奇怪怪或者好吃的垃圾食物,就是很普通的需要打饭的那种餐厅。
因为是第一天,学生还不多,四个人没怎么排队就吃上了热腾腾的饭。
程熠看了眼方珩知盘子里的红烧肉,表情扭曲了一瞬:“为什么你的肉这么多。”
他这一说,司语南和鲍锐也都把视线投了过来,看看方珩知的又看看自己的,觉得人和人之间确确实实是存在着差距的。
方珩知的表情活像开屏的孔雀:“也就是长得帅点,嘴甜点而已。”
程熠登时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勺子,里面满满都是肉,被放到了他的餐盘里。
程熠:“……”
司语南、鲍锐:“……”
方珩知顶着三个人意味不明复杂的视线,神情自若:“吃啊,你不是喜欢红烧肉?勺子我还没用,你不用嫌弃。”
程熠心说我是很喜欢,也不是嫌弃,但是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
有一瞬间,程熠觉得这人比自己这个弯的还要gay。
他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另外两个室友,决定还是不要让自己显得太过特殊,抱着相互友爱的心态,非常好心的把自己刚开的饮料递给了方珩知。
“谢谢。”
方珩知看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奇怪。
司语南:“……”
鲍锐直接放下了筷子,食不知味的咀嚼没有肉的梅菜扣肉包子,小声问司语南:“他俩是不是……”
司语南用胳膊肘戳他一下:“吃饭。”
鲍锐眨眨眼睛,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第二天,安静的大楼变得嘈杂起来,421的四个人都没能睡成懒觉,一大早就被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吵了起来。
显然,这宿舍环境虽然不错,但是隔音确确实实不咋地。
在隔壁宿舍互相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们被迫认识了这些新同学。
比如左边那间420有个嗓门特别大的男生叫做徐停航,421有个画画非常好的叫王逸非,还有个男生姓氏罕见——姓臧。
他们被吵得实在是睡不下去,就一起坐在宿舍门口看他们的新同学忙里忙出,凑个热闹。
鲍锐是个自来熟,脚断了也不耽误他社交,几乎每一个从他面前走过的人,他都能打声招呼,互相认识一波。
程熠挺好奇的问他:“人名和脸你都能记住吗?”
鲍锐理直气壮:“肯定记不住啊!”
方珩知闷笑一声。
鲍锐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反正肯定都不是一个班的,没必要这么早就全都记住。"
他这话说得不假,初夏画室前两个月只有五个班,分别是主攻统考的金榜1班2班和3班,主攻美院的1班和2班,后期才会筛选出35人组成一个全新的冲刺特优班。
在九月的时候,金榜班会把所有学生聚在一起进行测试,用专业水平重新进行分半,并且在后期的模拟考中还会依据分数进行人员调整。
至于美院班,则会用报考方向分班,一个是主攻国美那边的画风的一班,一个是主攻央淸那边的二班。
十二月统考结束后,美院班就会再进行一次分班,明确最后的目标,以及是选择考造型还是设计。
美院班和金榜班的学费也是不一样的,美院班要比金榜版贵三万。
程熠因为是免学费,所以很不客气的选择了美院班,而且被分到了一班。
方珩知不缺钱,自然而然也是选了美院班。
421剩下两个室友,鲍锐是金榜一班的,司语南是美院二班。
程熠看着面前人来人往,戳戳身边的人:“今年初夏的学生好像挺多的。”
“今年考生不多,美术生其实是比去年少的。而且今年改革,复读生几乎没有。”方珩知的小道消息总是很多,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去年是四百七十五人,今年只有三百六十多。”
程熠想了想:“那也没有少很多。”
“已经算少了。”方珩知说,“估计明年的人数才可怕。”
“你又知道了?”程熠挑眉。
“明年考生是今年的倍数啊。”方珩知把胳膊架在他肩膀上,故作神秘,“我无所不知。”
“无所不知?”程熠嗤笑一声,“你比无所不在还牛逼,直接去演《超体2》吧。”
方珩知哼哼两声,不理会他的嘲讽。
被阴阳怪气习惯了,他脾气都变好了。
两人小学鸡斗嘴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了。
帅哥谁都喜欢,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爱美之心都是大同小异,很快,就有一张偷拍的双人照在初夏的新生之间传开了。
楼上的511宿舍——
当三个女孩都在拿着手机嗷嗷乱叫的时候,尤畅刷某宝显得格外镇定。
有一个女孩子戳戳她的胳膊,兴奋道:“唉,畅畅,这个男生是不是之前考试坐你旁边的那个呀?”
尤畅顺着她的手指向手机屏幕看去,点点头:“是他。”
三个女孩顿时星星眼:“啊真的是?!你知道他叫什么吗?还有他旁边那个!”
“你指着的那个叫程熠,旁边那个我也不知道。”尤畅说。
她知道程熠的名字还是因为交卷的时候在对方画纸的背面瞟到的,但是他旁边另一个男生,那是真没本事瞟到。
但这对于三个室友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个戳她的女生满脸笑容:“那你觉得他脾气性格怎么样?”
尤畅想了想,慢吞吞道:“应该是不错的。”
直觉告诉她,程熠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问话的女生满足的点点头,把手机抱在怀里:“那你们说如果我……”
“不太可能。”尤畅这次打断的极为利落,压根就没带考虑的。
女生有点不高兴:“为什么啊?”
尤畅一噎,说不出话来了。
她该怎么说?说人家俩可能是内部自销,性取向跟你是一样的?
但是这种私人的事情,实在是不好说出口啊。
于是她沉默半天,只好叹气,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夏一诺,三思。”
至于对方听不听,那就不是跟她相关的事情了。
初夏今晚的开学典礼是三百六十六名学生一起开的。
421四个人吃饭吃得比较晚,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入目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头顶了。
无法,他们只能找了个后面的犄角旮旯委委屈屈挤在一起。
程熠感受着右侧某人紧紧挨着的温度,不动声色的挺了挺脊背。
他认认真真的目视前方,第一次见到了初夏的三位校长。
大校长就是闫校,全名闫成文,十年前从这里毕业,五年前刚刚接手这个位置,中国美术学院毕业的本科生,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左边坐着的女副校长刘钏姚,是闫成文的老师,资历很深,但是已经被青出于蓝了,就坐在了副校的位置上。
另一位副校长是熟人,就是那天考试见到的陆老师,全名陆桥,西安美术学院毕业的研究生。
三位校长在前两个月会分别带一个金榜班和两个美院班,至于一开始班级的划分,是参考入学考试成绩,还有学生自己意愿的。
不是每个人都想去一班,三百多个学生中,不乏有浑水摸鱼不想上进只求合格的,对他们来说,去一班那种竞争大压力大的环境是一种折磨。
程熠打量着面前的三位校长,小声道:“赌一把?”
方珩知把头凑过去才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他笑了一声:“赌什么?”
“你别在我耳边笑。”程熠把他推远了些,“赌我们的老师是谁,输了的晾一个月的衣服。”
“你就是不想晾衣服吧?”方珩知一语戳穿。
“那不能这么说。”程熠摇摇头,“这种事情就是靠运气,我也是猜的,胜算对半分。”
这话的逻辑和道理都没有毛病。
方珩知眯起眼睛,随手一指:“我赌大校长。”
程熠摸摸下巴:“那我赌陆老师。”
他并不想告诉方珩知,其实这并不是胜算对半分的赌局。
主要是刚刚上厕所的时候碰到陆桥了,陆桥亲口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