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律]会将理论中的死亡变为必然,除非,西装男理论上不可能死在飞机失事中。
一万两千米高空的高度,温度,气压,对咒灵操使和六眼来说并不致命。
而眼前的西装男,有多强呢?
西装男吃惊地瞪大眼睛,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会被问这个问题。
夏油杰反思,西装男不知道悟预知的内容,大概没听懂问题。
“抱歉,我忘了,这是只有我和悟知道的事。”
西装男闻言更加震惊,他压低帽檐,顿了顿,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颤抖的笑声。
“我为什么没死?”西装男压低声音,抖抖索索扔掉与琼斯同款的绅士帽,失去遮挡的眼睛里写满疯狂:“告诉你答案也无妨!”
他的额头横亘着一条缝合疤痕。
第6章 阴谋
秋叶原的店铺鳞次栉比,格局大致看去,时间似乎没有倒流十一年。随风吹来遥远的声音,似乎是哪家店在播放《鸟之诗》。
“将年少的时光,双手间的希望都随风放飞远方……”
如果定睛一看,就能发现张贴的海报、宣传图,街边的书店出售的漫画书,咖啡馆中传出的音乐都令人怀念。
五条悟对着一家装潢新潮的电玩店大发感概:“NDSL和Wii吗?好怀念……不对,那我岂不是被剧透了11年份的影片、游戏?!”
江户川柯南死鱼眼。这个自称咒术师的危险分子声称要去找琼斯的情人,自说自话强拉着他上了出租车,目的地——秋叶原。
“五条先生,米花町不在秋叶原附近。”
“我知道啦,”五条悟不耐烦地挥手,掏出手机连着身后的背景咔咔自拍好几张。
店员忍不住劝阻:“客人,本店谢绝拍照。”
“最新的机型和推荐作给我包起来。”五条悟转头吩咐一句店员,然后继续拍照。
拍完照片,又开始龟毛地挑选:“唔,这张最帅。”手不离键盘一通操作,脸上还挂着迷之微笑,似乎在给谁发邮件。
“五条先生,难道说,这件事并不着急吗?”江户川柯南忍不住继续提醒。
五条悟似乎还没有发完邮件,江户川柯南看到他按了好几下退格键,似乎在斟酌措辞。五条悟心思不在江户川柯南身上,随口回答:“很急。”
江户川柯南词穷:“……”这是很急的样子?
五条悟发完邮件,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包装袋,才走向柯南,解释道:“柯南君,你有女朋友吗?”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一年级小学生不会有女朋友。
江户川柯南脸红,随即转白。这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在用兰威胁他。
“你想对她做什么?”江户川柯南尽量冷静地问,脸色并不好看。
“还真的有啊。”五条悟略有些意外,他没多想,继续说道:“那就好解释了,我在报平安哦。”
“要做危险的事的话,不会想让他担心吧。”
其实对五条悟来说也称不上危险,单纯是因为不想用乱七八糟的事烦杰。
这句话听在江户川柯南的耳朵里,就是“我知道你是工藤新一,还有个叫毛利兰的女朋友。但是我什么都没做,很有诚意吧?”
江户川柯南谨慎地点点头:“明白了,我相信你。”
某个没有教师资格证的高专教师此时很有充当了一把小学生恋爱导师的自豪感。
五条悟专程先来秋叶原拍照,接下来就不能再悠哉游哉打出租去米花町了。他拎起江户川柯南,因为高挑的身材,显得像拎起一只小动物,随即找了僻静处原地升空。
江户川柯南瞳孔地震:“飞起来了?!”他低头,下方的风景已经不见秋叶原,纵横交织的道路构成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米花町?!
这一天,名侦探的世界观遭到了惨无人道地摧毁。
五条悟没太在意震惊的江户川柯南,径直前往琼斯情人的住处。
毕竟,论超现实程度,意念停飞机和巨型足球与咒术师的瞬移不遑多让。
江户川柯南踮起脚尖,按响出租屋的门铃,喊道:“小鸟小姐,打扰了。”
门咚地一声从里向外被踹开,如果不是开着无下限术式,五条悟恐怕要被正面暴击。
开门的是个面容憔悴,话头却不饶人的女人:“艹,你们条/子还有完没完,刚走又来!”
“女人?”五条悟一手撑着被踹开的门,感到一丝违和。他想起第二次预知中琼斯口中提前离开机场的“男性/爱人”,异性恋会那么自然地提起男性/爱人吗?
姓小鸟的女人穿着性/感,露出的锁骨上纹了一丛怒放的玫瑰花,披头散发地倚着门框,耳洞空落落的,拨弄头发的手腕上有一圈手表大小的晒痕。
这副道上大姐大的做派,大概是她被琼斯陷害成功的原因。
“小鸟小姐你好~”五条悟轻快地打招呼:“长话短说,我直接问了,是你杀了琼斯吗?”
羂索潇洒地摘了帽子,诡异的笑好像什么隐藏boss一般。事实上,他现在用的身体的最大优势是普通。
普通得可以让羂索韬光养晦,暗地收集咒灵操使和这一代六眼的情报。
普通得他现在只能金玉其外,装装boss样。
如果羂索面对的是咒术界的老油条,他大可以靠着巧舌如簧,空手套白狼,利用情报差暗搓搓收买一个新眼线。如果对方弱一点,还能直接干掉。再不济也能让对方投鼠忌器,下手谨慎,趁此机会羂索就能遁走。
但面对夏油杰,这套就行不通。
首先,他打不过咒术界天花板级别战力的夏油杰。
再次,十六岁的高中生,下手是没有轻重的。
倘若夏油杰知道这是暗地谋划的千年陈皮,下手可能会谨慎些,可能还想试探出点情报,结果反而被羂索利用。
实际情况是,夏油杰根本不知道羂索掉马了,所以发现西装男有敌意,就A了上去。
羂索套着普通情报贩子的马甲抱头鼠窜,用尽浑身解数,千年隐藏的经验全用上才勉强顶住,半点boss的尊严都没剩下。
突然,邮件提示声同时在羂索和夏油杰口袋中震动。
夏油杰扫了眼抱头鼠窜的羂索,感觉威胁不大,放心地拿出手机查看邮件,是悟发来的:
[杰,我买了最新的游戏,晚上一起玩吧~ ——五条悟,14:35]
配图是笑得开心的白发青年半摘墨镜,元气满满站在电玩店门口的自拍。
夏油杰不由得面色柔和。
看到夏油杰查看邮件,羂索的第一反应是趁其松懈逃走,接着他反应过来,夏油杰不可能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与其遂了夏油杰的套路尝试逃走,不如另寻生机。
想到这,羂索破罐子破摔也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为此又狼狈地挨了两下。
[救我。——琼斯,14:35]
什么玩意?羂索暗叹,琼斯不过是他随手骗来的棋子,用作近距离观察咒灵操使和六眼的幌子。一旦有暴露的风险,就把作为杀人犯的琼斯推出去吸引注意。他就能遁入人海,逃之夭夭。
何况琼斯根本活不过今日,等琼斯死了,没人能查证到他羂索的痕迹。
他的安排如此精密,怎么会被夏油杰一眼看破呢?羂索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他得先想办法让夏油杰停手。
“夏油君,你被六眼欺骗了呢。”羂索装作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
夏油杰不为所动。
羂索见状,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慌的一批,道:“是五条悟发来的吧。这就对了,他在掩饰。”
他看不到邮件的具体内容,但看到夏油杰柔和一瞬的脸色,大概率是刚才一直和夏油杰黏黏糊糊的五条悟。
“夏油君,你不想知道五条悟瞒了你什么吗?”羂索也不知道五条悟能瞒夏油杰什么,他的情报工作还没来得及做细,就被夏油杰找上门了。
总之,先稳住。
“那个,”夏油杰打断羂索:“你说完了吗?我继续打你了,晚上还有约。”
不看内容可以称作礼貌的话语,挑衅能力却一点都不比某个白发欠揍友人弱。
羂索气急败坏地说:“我说,你被五条悟骗了!”
夏油杰漫不经心地闭上一只眼睛,侧耳比了个听不清的手势。
羂索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但他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藏匿千年的秘法与其说是某种咒术,更确切的来说是足够狗。君不见强如两面宿傩都落得分尸封印的下场。羂索强行按捺住怒火,心思飞转。
直说被信任的人欺骗,夏油杰是不会相信的,必须说点实质性内容。羂索开始扯谎:
“你想包庇六眼逃走吧,所以才在这种时候去中东。”
“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机场会出现事故,航班取消?”
羂索恶劣地笑:“因为五条悟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逃走,他打算把屠杀村民的罪名嫁祸给你啊,夏油君!”
今晨,羂索发现了仅有[茈]才能造成的巨坑,他凭借与不止一代六眼打交道的经验,第一时间辨认出了痕迹。有意思的是,那个巨坑原本是一个村庄。这就是他冒险选择近距离跟踪六眼和咒灵操使的原因。
五条悟为什么要毁灭一个村庄?
这一点已无法查证,一切都销毁在巨坑之中。
谎言总是半真半假才可信,羂索满意地看到夏油杰吃惊地瞪大双眼。
“屠杀……村民?”夏油杰喃喃道:“悟为什么要这样做?”
羂索哈哈大笑:“他连这都没告诉你,你也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夏油杰很清楚羂索在胡说,去中东是他的主意,航班取消也是他一手促成的。所以,夏油杰的疑问就是字面意思,“屠杀村民”和“五条悟”之间要怎么关联起来,他想不通羂索为什么要编造出如此异想天开的事。
这太荒谬了。
然而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夏油杰,屠杀村民是真实发生过的。
夏油杰忽然想起今天突然中止任务来找他的悟,白发沾在额角,精神似乎也有些异样。
第7章 立场
阴沉的出租屋内乱糟糟的,房间里除了一张身价不菲的大床外,全是随处堆放的杂物,甚至放着几天份的外卖盒子,隐隐散发出食物的腐烂气味。
进屋后江户川柯南也懵逼了一瞬,他只在案发现场见过被叫去问话的小鸟小姐,这是第一次造访小鸟由香的家。
五条悟和柯南在小鸟由香的示意下,坐在她随脚扫开的一块空地板上。
“他死了?”小鸟由香平静地点了支烟,含糊不清地咕哝道。
五条悟微微挑起嘴角,修长的手指贴近点燃的香烟,忽明忽暗的火星燎到白皙的皮肤上,却不见被灼烧的发红痕迹,他刻意保持这个动作几秒,然后两指轻轻一捏,捻灭了烟头。烟灰顺着手指簌簌飘落,有眼色地避开干净的指头。五条悟似笑非笑:“小学生面前不能抽烟哦。”
“今天比较特殊。”五条悟指向自己的度假款花衬衫眨眨眼:“其实我是很负责任的教师呢。”
视觉效果成功震慑住了无所畏惧的小鸟由香,她僵硬地拿掉被捏扁的香烟,外强中干地瞪了江户川柯南一眼,无可奈何道:“你想知道什么?”
五条悟对面前女人的识时务满意的点了点头:“你……”
刚开口,五条悟就发现他不知道问什么,千头万绪从脑海中穿过。最后,他干巴巴地问:“是你找人咒杀了琼斯吗?”
相比最开始的问题,也就多加了“咒杀”的限定词。
看到小鸟小姐的瞬间,五条悟就知道引动[因果律]的另有其人,她只是个不懂咒术的普通人。
小鸟由香将碎发拢到耳后,有恃无恐道:“是啊,我劝你不要白费工夫报警。”
“你告诉我,他死透了吗?”小鸟由香似乎又找回了自信,强硬地问。
五条悟一言不发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任谁都能看出来,小鸟由香的不识抬举让他心情急转直下。
“没用的。”江户川柯南从进门起沉默到现在,突然开口道。他的眼镜反着光,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扯住五条悟的袖子摇头。
“她打算自/杀,报警对她不构成威胁。”
五条悟的心情由阴转晴,饶有兴趣地看向江户川柯南。
作为一个与咒术界无关的普通小学生,江户川柯南给了他太多惊喜。
江户川柯南自然地开始推理:“如果不戴耳钉之类的东西,耳洞会很快闭合吧。你手上还有佩戴手表的痕迹。这些杂物,之前大概也收纳在与价值不菲的床配套的家具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雇佣诅咒师的本金。”五条悟点头。
“不止如此,像你那样的能力。”江户川柯南谨慎地暗示五条悟的[瞬移],用手比划出两脚站立的人形,快速换了个位置:“只怕这些东西还换不起。”
“而且,”江户川柯南犹豫了下,还是继续推理道:“碎尸案的发现时间是在昨天,但家具和首饰并不是立刻能脱手的东西。”
“小鸟小姐,你其实早就计划好要顶替琼斯入狱吧?”
小鸟由香忍不住握紧双手,没有聚焦的眼神投向空中:“……钱。我用掉了所有钱杀他。他补偿给我的,全部。”
“难怪你一直逮着问琼斯的生死。”五条悟感概地摇头:“还以为是我太亲切,让你以为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江户川柯南尴尬地瞄了眼被捏扁的烟头,继续解释说:
“五条先生没有说明。其实,琼斯在机场落网后并没有死。”
见小鸟由香没有反应,柯南推了推眼镜,强调:“他还活着。”
活着。
小鸟由香好像瞬间被抽空力气,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匍匐在他脚边,张牙舞爪的身姿缩成一团,哽咽着乞求道:“拜托你,救救琼斯。你也是懂咒杀的那类人吧,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